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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春日搬迁 赵小公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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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事不决,求仙问佛。
此类既无理又无稽的事情,这两年被陆蒂做了个遍。毕竟以前的她也没料到,唯物主义的自己,靠佛理和道法治好了药石无医的心理疾病。
佛经,还是要在菩萨面前抄,才能足够静心。
S城凤岩古寺的万佛堂一侧,陆蒂跪坐在蒲团之上,用毛笔抄着佛经。
想起最初,大学时期第一次手抄《金刚经》,那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曾让她痛彻心扉,继而心生绝望……若一切都是虚妄,那这么多年,她付出所有时间精力,甚至牺牲了自己的感情,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当时年纪太小,根本参悟不了一点儿,便赌气摒弃了所有关于神佛宗教的研究书籍,只愿意花时间钻研自己认可的知识。
历尽千帆,才稍稍明白,执着的苦海,可吞噬人世间一切美好。这才让她慢慢接受了佛理中的“虚妄”奥义。佛也好,道也罢,真正共同的理念是修心、做人、处世。两派都强调清静、放下、不执着、善待他人。
陆蒂明白,她做不了居士。她心中有求也有欲。在万丈红尘中,贪着、嗔着、痴着,超脱不了,也不想超脱。
佛堂的功德箱上,有几方签筒。
遇事不决,还可以求签问卜。
不过陆蒂向来都觉得,求签,是在问心。将来之事,吉凶难料,神仙也看不破。一介凡人,哪里会有预知的能力?端看各自心底最真实的意向为何了。
今日一早登山入殿,她心底的答案便已然浮现。不甘,不愿,也抵不过红尘俗事的利益纠葛。
霍大家主亲手布下天罗地网,她与卫深,根本无路可逃。
午间,一条信息,让她放下手中抄经的笔。
“赵越东明日带子女乘船离港。”
即使身处佛堂,陆蒂心中升起的戾气,终难消弭。
遗产到账了?高枕无忧了?要去享福了?
做梦!
她立即回复:“查清楚第一站是去越南还是新加坡。”
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国内不便动手,国外……是另一片天。总得让那位赵小公子知道,黑玫瑰的黑,到底是哪个黑吧。
站起身,细细叠好抄好的经文,再带到殿外敬香处焚烧——今日,心不静,戾气生,抄的经还是不存了。
寸头女子一身浅灰运动装,举止洒脱随性,神情淡然地扬起手中留墨宣纸,任其落入下方烈火当中。火舌舔上宣纸之时,无论多么秀气娟丽的字体,顷刻间,灰飞烟灭。
恰逢春和景明,微风送暖,正是举家搬迁的好时候。
卫大总裁为了省事儿,将乔迁之喜和温居小聚在同一天全办了。当日,小楼来了很多亲近的朋友和同事,有几位特别有心的,带了各自小孩过来,别墅内外热闹了一整天。
当天本来没陆蒂什么事儿,毕竟除了聂三少,其他人她不怎么认识。可惜集团新招的总裁私人助理不太懂事儿,招待客户也好,活跃气氛也罢,说话都有些失了分寸。陆蒂跟在他身后打圆场,才终是没有失礼于人。
卫深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待下午宾客散尽,立即炒了那位经济学硕士出身的助理的鱿鱼。
陆蒂无奈,只好留下来善后。
别墅里的保姆和钟点工正仔仔细细地清扫整理,两位男主人今日站累了,便拉着陆蒂坐在小院的凉亭里歇息。
聂三少从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里出来,情绪亢奋的一路小跑着入了院子,嚷道:“深深啊,你这设计费花得真值。这小破房子,竟被你鼓捣成了如此有格调的地方?这风格好顶啊,新潮和古朴兼具,特别是这批木雕藏品……我真是太喜欢了。”
卫深同样很满意:“说实话,有些超出我的预期了。实用性也高,入门那个隐藏的更衣间可以全身消毒,很是实用。”
“若以后就你们父子俩住,夏天进门就可以换衣服。疫情过后,还是讲究些好。”陆蒂提醒他们那些设计的实用功能。
小廷也喜欢:“我房里的衣帽间花了不少钱吧?那滑轮衣柜好像很贵。”
“反正花的都是你爸的钱,当然怎么方便高效怎么来。”陆蒂抿着嘴笑。
有钱真好,搬家都不用自己动手。花钱请专业的收纳师,比普通搬家公司靠谱多了。虽然价钱要贵好几倍,但人家是真省心。她全程只需要看好那些收藏品就行,其他的,衣服鞋子和随身物品,都没让她动手。尚越府的房子还保留着居住功能,卫家父子可能偶尔还会回去住宿。因此搬家其实没有多少东西,只有随身物品和部分四季衣服。
聂三少则问着:“你在哪儿搞来的泰山石?现在还有这么大的正宗泰山石吗?”
前庭东墙边上,立了一块两米多高的庭院石,下方砌了一方天蓝底的水池,养了十来条红金锦鲤。小廷前几天还带了些小红鱼回来,也不知养不养得活。
“是风水大师提出来的,那里立块‘石敢当’最好,水池也是他的建议。那石头来源很靠谱,是正宗的。原料没多贵,运输费用是真花了不少钱。”陆蒂解释着。
卫深则表示:“我更喜欢这一方小院,这个亭子原本很普通的,被你加了灯,又加上这些灯笼和细纱装饰,立时便温馨雅致起来。”
陆蒂细细说明:“院子里还是要多做几次灭蚊和灭虫,否则会很扰人。这些细纱都是可拆洗的,下雨之后可能就要洗一下了。”
“舒服,真是舒服!我也要多过来住。”三少连藤椅上的刺绣软垫都喜欢。
陆蒂抬头看着亭子顶部,这里装的是玻璃,下雨天可以尽情赏雨。只不过,她私心想着,若她有这方小亭子,定要将玻璃顶改为农村用的泥制薄瓦片,雨滴拍打在泥瓦之上的清脆声音是这世间最美的乐曲——没听过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一享受。
她又想起一事,说道:“住进来才知道,还是有些东西不齐全。一是酒柜。我看负一楼那个小房间可以收拾一下做存酒间。到时买几个恒温柜,将尚越那边的藏酒拿过来。”
卫深点点头。
“还有,熏香。这房子用艾香笼罩连熏十几日,主要是为了消毒和祛异味。后期还是要换成你们喜欢的味道。这个我也帮不了你,得你自己去选。”
卫深依旧点头。
“哦,还有饮水,”陆蒂继续说,“一楼客厅、书房和二楼房间的饮水机是相通的,但是,我做过多次测试,G城水源接入后只能达到普通用水标准,pH值是弱酸性,还是要更换为中央软水机,这个需要一段时间施工……若是花都那边的庄园,还可以自己挖深井解决,但这里……物业说拿不到取水资格。所以,暂时先饮用外送的高端桶装水。”
卫深抬手,止住了陆蒂的汇报式发言。
“怎么?你想今天做交接?”
陆蒂将背靠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道:“是的。我一会将几张结算表和物品清单,还有一份联络单,分别发给你。”
“然后呢?”卫深目光如炬。
“然后,我要去趟港城,与霍爷讨价还价。项目,我可以关注跟进,但私人助理,不行。”她本来就不是任人搓揉的性格,面对明显的刁难,还击之力她还是有的。
聂三少有些咋舌——敢与霍爷讨价还价?男人婆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卫深点头,“你等我一下。”他起身去了前庭。
聂三少小声打听:“你们真的跟霍爷吃了顿饭啊?你跟他交情这么好吗?”
陆蒂仰头叹息。
与她“遇事不决求仙问佛”不同,卫深冷静理智得多,也比她更务实。从港城一回来他便去了聂家,长辈们没有一位提出反对意见,都劝他好好把握机遇。
当然,他们皆不知道陆蒂的存在,卫深只说要认真参与竞标,可能有希望。
晚间,他与聂大少开了视频,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卫深给她打了个电话,只表明一句话。
那个项目,他可以放弃。让陆蒂不必烦恼。
“可以”放弃,而不是“决定”放弃,她当然知道其中的区别。同行其他公司为了争这个项目,肯定铆足了劲儿明争暗斗。如果他们知道这块肥肉已经塞进卫大总裁嘴里,却又被他吐了出来,肯定会想拿刀砍他。
把她牵扯进来,到底是何目的呢?
霍铮行事素来无利不起早。他心里从来没有什么公私之分,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感情也好,关系也罢,都是筹码。若说,项目需要一个代理跟进,以杜绝贪腐之事,而霍大家主只信任她,那也不应该只签一年合约。
最重要的是,项目代表,为何要与卫深的私人助理捆绑?那人不会是想让她窃取京科的商业机密吧?
霍大家主一向深谋远虑,步步为营,肯定还有后手。
此刻三少问起,陆蒂老实回道:“我与那位,已经两年多没联系过了。他身份贵重,周围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我俩原先那点子交情早就淡了……这该死的赵越东,真想亲手扭断他的脖子。”
聂三少看着她,忽然道:“听说,赵小公子在芽庄码头,被人揍了一顿,右手手臂被卸了。”
陆蒂低头,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