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王与雄鹰》予珍

17、第十七章 霍氏家主 Dee对牛

　　陆蒂拿着手机的手，抖了起来。

　　卫深察觉不对，走过去看手机里的内容。

　　那是一条微信，写着：“明天中午请我吃花胶捞饭，带上卫深。”

　　发信人：霍铮。

　　陆蒂很是恼怒，拿起手机就开始输入：“你混蛋。”

　　不过，还没发送出去，手机就被卫深抢了过去。

　　“你疯了？”卫深被她吓到。

　　陆蒂抬手便想抢回来。

　　“你冷静点，Dee，别冲动。”卫深一只手高举手机，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Dee，别急着回复。我们聊聊。”

　　陆蒂气得跳脚：“个死扑街，上次答应过我不会动你。出尔反尔，卑鄙小人。”

　　卫深将手机关屏放到口袋里，用手拍着她的背，道：“别气别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但是，你怎么反应如此之大，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坏事儿吗？”

　　陆蒂重重叹气，回道：“你不了解他。那人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如果发现你有利用价值，会被他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你原本就与他没有什么交集，是因为我，你才进入他的视线。我的预感很不妙，他肯定是发现你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了，才约你见面的。”

　　卫深双手环胸，在餐厅圆桌旁来回踱步。

　　“Dee，你的想法有些奇怪。你可知，整个南方有多少企业家削尖了脑袋想往霍家跟前凑？他们家哪怕一个小小旁支手中握的资源，就是我们这些人干一辈子都累积不起来的高度。利用？那是有利可图，有处可用，你为何会认为，他约我见面，是居心不良？

　　陆蒂抬头看着他：“你不缺资源。你的背后有聂家，足以支撑集团的发展。霍家旗下有港利集团的，与你们算是对家吧？我可知道，港利的总裁郭成钢与你关系并不好，难道你不怕这姓霍的动了收购京科的心思？”

　　卫深笑了。

　　“第一，京科发展确实不错，聂家的资源也多，但是，想要扩大集团在新能源行业的全球影响力，这些远远不够；第二，港利与霍家，捆绑得过紧。但聂家与京科在明面上只是合作关系，也就是说，我的自主权更大。要不要与霍家牵连，我可以作决定。第三，港利的郭总是技术专家出身，与我这玩资源整合的，本就性格不合。最后，霍家想收购京科，目前来说，不可操作。”

　　陆蒂听完，神情沉静下来。京科集团坚持不上市，一是因为不缺资金，二是为了更加坚实地把握企业掌控权。

　　卫深接着说：“你放心，对于如何与这些世家家主打交道，我很熟悉。选择做实业，主要是为了磨炼自己的心性，同时也想为国家新能源产业尽一份力。目前来说，也只是出了点小成绩。这在霍大家主眼中，太小儿科了。你，会不会过激了些。”

　　陆蒂揉了揉眉心：“我确实对他心存畏惧，但，我将自己搙得干干净净，他找不到抓手。我最担心的，是他欺负你。你原本不必承受这些的。”

　　卫大总裁笑了起来。这女人为何会觉得，自己是好欺负的。

　　“放轻松，就只是吃顿饭而已……”

　　陆蒂忽然问道：“聂大少在吗？明天带他一起行不行？”

　　卫深一愣。

　　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想了想，伸手拿过电话。一会儿之后，他挂断电话。

　　“聂大哥在京城开会，回不来。”

　　哦，对，现在全国政要都在京城开会。

　　陆蒂有些泄气：“真讨厌。他怎么不去京城，还有空让我请吃饭。”

　　“会议有固定进程嘛，他可能开完会飞回来了，或者过两天才轮到他参会。”卫深说得很随意。

　　“那你要预订包厢吗？”他追问道。

　　陆蒂无奈，伸手道：“手机还我。”

　　卫深轻笑出声。

　　港城的粤央楼底蕴悠久，上世纪还只是一间中档海鲜食府。历经岁月沉淀，酒楼一步步向高端路线转型。到了本世纪初，借着政策东风，一跃成为港城首屈一指的顶级海鲜酒楼。

　　粤央楼三楼只有一间包厢，隐秘性绝佳，用餐环境自然更是无可挑剔。

　　因为心里不爽，陆蒂点菜时，只点了她喜欢的。楼里负责接待的老板李小贵龇牙咧嘴，在一旁再三提醒，这个味道太重、这个霍爷最不喜欢、这个绝对不能上桌等等，笑得脸都僵了，却不怎么说得动这位昔日闻名遐迩的黑玫瑰。

　　卫深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这些幼稚举动，并不开口劝导。陆蒂心情很不好，还是别再挑起她的火气了。

　　陆蒂只道：“霍爷的饭，不是昨天已经点好了吗？其他的是我要吃的。”

　　李老板心头冒出阵阵寒意——霍爷上桌后只给饭不给菜？这位黑玫瑰不想活了？她敢，粤央楼也不敢啊，整个港城，也没人敢。

　　无奈，他只好将霍爷绝对禁口的菜品取消，坚定地说是没有原材料，再私自加了三道霍爷钟意的菜品。

　　不过，当那道芝士焗龙虾被端上桌时，霍铮皱眉：“这道菜谁点的？”

　　陆蒂歪着嘴笑……

　　卫深意外地看了霍爷一眼。

　　李老板连忙上前哈腰答道：“霍爷，这是小店的招牌菜，今日赠送菜品。”

　　他所获知的信息里，霍爷很喜欢吃这道菜。

　　“撤了。”霍铮声音不大却威势十足。

　　李老板吓得脖子一缩，连忙挥手让人将那道菜撤了下去。

　　“李小贵，我只说一次，Dee对牛奶过敏，记牢些。”霍铮用手指叩着桌面。

　　李老板非常意外——霍家主极少有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爱好的时候。但霍爷都发话了，他连忙点头哈腰，承诺绝不会再犯。他转身退出包厢低声联络着厨房，将餐后甜点奶油蛋糕换成杂粮拼盘。

　　“你能不能将头发蓄长些？剃得这么短，像刚从里面放出来的。”霍铮朝陆蒂抱怨。

　　“这样多清爽？”陆蒂才不肯。

　　“如果……”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肯将这对袖扣丢了，我就将头发蓄长一点，行不？”

　　卫深侧头看了一眼。刚才在停车场迎接霍爷时，确实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对袖扣。

　　很耀眼，黝黑深邃的宝石光泽，与霍爷本人沉稳内敛的气质很搭。

　　只是，陆蒂与这位爷说话，很是放肆啊。

　　霍铮笑了：“那可不行。当初是谁说，这是她亲自选材、亲手制作，还伤到了手指来着。还说希望我不要嫌弃。我戴了几年，确实不嫌弃。”

　　陆蒂左右晃了晃脑袋。

　　“大佬，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还没说腻啊？再说，现在大概已经没有人记得我了吧？时雨宝宝很爱你，别再伤她的心了。”

　　霍铮不再说话，从容拆开袖扣，将袖子捥起，开始享用花胶捞饭。

　　包厢安静下来，只有几人进餐的些微声响。

　　霍铮察觉到今天的菜色完全不是他的喜好。他抬头看了陆蒂一眼，摇头苦笑。

　　“Dee，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陆蒂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铮哥，你第一次见我，就知道我有多大胆了。”

　　说起这个，霍铮想起了两人初见之缘。他对着卫深道：“阿深，你肯定想不到，我第一次见Dee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之下。”

　　卫深放下筷子：“愿闻其详。”

　　陆蒂撇了撇嘴，继续大快朵颐。

　　“她当时在读大三。我去京大演讲，半路却遇到临时交通管制，眼看着要迟到了。是她，骑了台军用摩托车，将我准时接到了会场。”

　　大三学生？交通管制？军用摩托？

　　卫深在京城长大，他深知这三个词只有一个指向，但，却不可能指的是陆蒂。

　　陆蒂抬手：“说了多少次了，是借用，借用，又不是我家的。当时全校学生代表坐满了礼堂，难道要上千人干等啊？大佬，十几年前的事儿了，能不能忘了算了？”

　　霍铮继续讲述：“当时正值冬日，那一路把我给冻的……那是我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

　　卫深笑了起来。京城的冬日，摩托车必须得配皮衣皮裤，否则……那确实是场酷刑。

　　陆蒂这已经不是胆大了，这是……胆大包天。

　　“那您事后好好教训她了没？”卫深比较好奇这事儿如何收场。

　　“我一下摩托车，她便塞了两个热水袋给我，还有一杯可乐姜茶。当时便被暖到了，倒不至于会再计较……后来，她还送了件昂贵的毛呢大衣给我赔罪。不过，港城重逢之后，那件大衣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件事的信息量很大，卫深得慢慢消化。

　　陆蒂吃了个肚圆，看到霍铮果然只吃花胶捞饭，桌上的菜没怎么伸筷子，便道：“大佬，我点的菜味道都是一级棒的。您又不忌口，都尝尝嘛。总吃自己喜欢的菜，营养不均衡。”

　　霍铮倒是个听劝的，夹了几筷子细细品尝。其中那道陈皮星斑很对他的口味，便多吃了几口。

　　“Dee，你对卫深知道多少？”他吃完一碗捞饭已经半饱，便开始聊天。

　　陆蒂喝了口清茶，答道：“原先除了知道他是京科老板，其他的信息并不知道。最近才知道，他是在京城长大的。”

　　霍铮点点头，看了一眼卫深。

　　卫深心头一紧——难道，他知道自己的出身？

　　霍铮微微颔首，道：“Dee，若论远近，阿深与我关系更近些。”

　　陆蒂骤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