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九零：我靠种药发家致富》倾天霸道

4、第04章 成色 天刚亮，顾

　　天刚亮，顾衍背着背篓出门，走到进山的岔口，路被人堵了。

　　钱老三坐在岔口那块青石上，嘴里叼着草棍，身后照旧跟着两个闲汉。看见顾衍，他把草棍吐了，慢悠悠站起来。

　　"站住。"他伸手一拦，"过路费。"

　　"什么过路费？"

　　"山场的路。"钱老三下巴一扬，往身后那片坡地一扫，"文书上写的是吧，山场四至归你。可路，是老子的脚踩出来的。走老子的路，一年两成收成，老规矩。"

　　他身后两个闲汉一左一右，一个抱着膀子，一个拿脚尖碾着地上的土，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山岔口就这么一条道，两旁是齐腰的荆棘丛，绕不过去。钱老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往顾衍背后的背篓上瞟，篓口露着几根柴胡苗，是昨天刚采的。他嘿嘿笑了一声："哟，这是要发大财啊。背篓里的，也算收成。"

　　顾衍站着没动。

　　他心里明白，这是钱老三换了招。砸门拆篱笆的名目他玩不动了，就来收"过路费"：不动手，不拆东西，就是堵着路恶心你。村霸的祖传手艺。

　　"三叔。"顾衍把背篓卸下来，放在两人中间，"两件事。"

　　钱老三眯起眼。

　　"第一，山场四至，文书上白纸黑字，族老画押，全村念过。路在四至里头。你要收过路费，行，明天我请六爷九爷来量一量，这条路占我家几分地，倒过来该谁给谁钱。"

　　钱老三的脸开始往铁青里变。

　　"第二——"顾衍蹲下身，从背篓里拈出一段藤条，"你身后那丛，还有我篓子里这几根，叫雷公藤。三叔，你方才坐的那块石头边上，就长着一丛。这东西嫩得很，皮破了碰一下，半天人就麻。你早上要是拿它擦过手，现在别揉眼睛。"

　　钱老三"腾"地一下从青石边上跳开半步，甩了甩手，甩到一半才觉出不对，脸上挂不住了。

　　"你、你吓唬老子……"

　　"我吓唬你做什么。"顾衍把藤条扔回背篓，"我是大夫，大夫只救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指腹在藤条断口上轻轻一捻，又补了一句："雷公藤这东西，山里有的是。三叔往后进山，认一认，别踩着了。踩破皮，疼不是大事，麻才是大事。麻起来，连喊人都喊不出声。"

　　钱老三盯着他看了半天。他不懂雷公藤是什么，可"占人家几分地倒过来给钱"这笔账，他听懂了。文墨的事他玩不过，这是他第三次栽在同一处。他的拳头在裤兜里攥紧，又松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转身就走：

　　"姓顾的。这山，老子有的是法子。"

　　两个闲汉面面相觑，小跑着跟上。走出十几步，那个抱膀子的闲汉回头啐了一口："等着吧，小子。得罪了钱三爷，有你好受的。"

　　顾衍没回嘴。他背上背篓进山。走上二里地，他才发觉自己嘴角是翘着的。前世他也是这么被钱老三之流堵着收了三年"过路费"，一次都不敢还嘴。这一世，倒过来了。

　　后山他如今走得很熟。重楼那片石壁根，他没再动，只把周围落叶腐土培厚了一层；上次按回土里的柴胡籽，已经顶出两瓣细弱的芽。他蹲在芽前看了片刻，用小竹片把周围的土松了松，又掐了片大叶子搭在上头遮荫。

　　采药人的规矩：头一趟拿货，第二趟养山。这山往后就是他的家底。

　　他直起腰，往坡下望了一眼。青石村在日头底下罩着一层薄薄的炊烟，自家祖宅的烟囱正冒着细烟，母亲在灶上忙活。他嘴角动了动，又蹲下去，把石壁根那丛重楼周围新培的土压实了些。这丛重楼，他打算再养两年，等根须长足了再动。好药，是养出来的，不是抢出来的。

　　晌午回村，午后他闭门插栓，入了玉坠。

　　三分药田，如今才算真正开张。他带进来的柴胡籽，分作两垄，一垄条播，一垄撒播，试哪个出苗齐；金银花剪了老藤插条，斜插进田埂边最松的那线土里。畦整完，他从怀里取出早上接的那半瓢灵泉，不敢多用，一日一瓢，是这口泉的死规矩。他兑了三瓢井水，匀匀洒下去。

　　水落进土里，几乎是能"看"见地渗。插下去的金银花藤，叶尖极轻地颤了一下。

　　顾衍蹲在田埂上，心里盘算：一瓢灵泉，兑三瓢井水，够浇两垄。想扩畦，先得攒水。这空间不是白捡的便宜，是得一天一天喂出来的。他望着田角那口泉。泉水清幽幽的，水面纹丝不动，像一口吞了所有声音的老井。他试着又舀了半瓢，泉面只浅浅地涨回一层，够不着瓢底。他把瓢收回来，在裤腿上擦了擦。

　　规矩就是规矩。一天一瓢，多一滴，泉不认账。

　　他沿着田埂又走了一遍。三分地，看着小，其实不小。两条垄沟的柴胡刚冒头，金银花的插条立了两排，靠泉眼那角还空着一小块。他蹲下去，用指尖拨了拨那块的土：板结，发白，和别处不一样。他皱眉，挖开表层看，底下是砂石。这角地，得先养，等攒够水，再慢慢调理。

　　出空间时天擦黑。灶房里有了动静，母亲站在灶台前，正往锅里贴饼子。见她站得稳，手上有劲，顾衍在门口站了两息，才进去。

　　"娘，让你歇着。"

　　"躺了半个月，骨头都躺锈了。"顾玉梅把最后一张饼子贴上锅沿，回头看他，"篓子里带的干粮没动吧？娘给你烙的。"

　　顾衍搭手烧火。饭桌上，他伸出两指搭上母亲的腕。脉来缓缓，有根，有神。他点头："再吃七天药，改成三天一剂。"

　　"知道了，小大夫。"顾玉梅笑了，笑着笑着，又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娘，这三天一剂，是好事。"顾衍说，"底子补回来了，药才能减量。"

　　"娘知道。"顾玉梅把菜往他碗里拨，"娘就是高兴。衍儿，你这些天，跟换了个人似的。昨儿你婶子还问我，说衍子是不是偷偷跟谁学了手艺。我说没有，就是我儿子开窍了。"

　　顾衍没接话，低头扒饭。母亲不知道，他这"开窍"，是用一辈子换的。

　　他把那口饼子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开口："娘，明儿起，我隔天上山一趟，采药。家里的事，你别操心。"

　　"上山？"顾玉梅手上的筷子顿住，"你爹当年……也是天天往山上跑。"

　　"娘。"顾衍抬头，"我采药，是采能卖钱的药。药卖出去，给您抓补药，给家里攒钱。"

　　顾玉梅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拦。她只是又往他碗里拨了一筷子菜，轻声说："山里湿气重，别贪晚，早些回。"

　　顾衍应了一声。母亲这句话，前世上山那几年，她天天说。后来他进了县中医院，她说的就变成了"城里冷，多穿件衣裳"。

　　第二天一早，顾衍搭班车进了县城。

　　两件事。头一件，去县中医院投验方。牛皮纸信封，八分钱邮票，门房登记处盖了个戳。管登记的中年人翻他那几页纸，翻到第三页，抬头多看了他一眼："青石村的？落款写清楚，过不过，一周内回信。"

　　顾衍应了，把信投进门口那只绿铁皮邮筒。信封落进筒底，"嗒"的一声轻响。他前世等了十七年没等来的那扇门，这一世，敲响了第一下。

　　他站在邮筒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县中医院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前世他在这里熬了十几年，从学徒熬到骨干，没人知道他师父是谁，也没人问他这身本事从哪来。这一世不一样，他主动把门敲开，把验方递进去，让这医院先记住"顾衍"两个字。

　　第二件事，卖药。这次他背的是攒下的第二批：柴胡、金银花，外加半兜野重楼。县城比镇上价好，他打听过了，火车站前一条街，药材铺子一家挨一家，其中最大的那家，字号"陈大福药行"，收货给价，现钱现结。

　　药行门脸很阔。柜台伙计听他报了"青石村，姓顾的"，顿了一下，转身进了后堂。顾衍站在柜台前，隔着一段距离，看见后堂那人本来在拨算盘，听伙计附耳说了两句，停了手，咳嗽了一声，才踱出来。

　　四十多岁，绸褂子，脸上挂着笑："小顾是吧？久仰久仰。来，货拿来看看。"

　　他验药验得慢。柴胡捏一段，凑近闻；金银花拈几粒，指头捻开。看到重楼时，他捻着那段老根须，看了足有半分钟，眼角跳了一下，忽地又咳嗽两声，把东西放下了。

　　他验药的工夫，柜台外的药农已经围了两层。一个挎着空筐的老汉凑过来，嗅了嗅那堆柴胡，压低嗓子跟旁边人说："这成色……是真好。陈掌柜验了这么多年货，头一回见他在一样东西上瞧这么久。"

　　"好货？好货怎么还摆着张脸？"

　　"你懂什么。"老汉哼了一声，"好货压价，是行里的老规矩。掌柜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看这娃子识不识抬举。"

　　"小顾啊。"陈大福笑呵呵地，双手给顾衍递茶，茶递到一半，手悬在半空，"这药，条是好条，成色也好。只是，好得出了格。我做这行二十年，柴胡长不成这个成色。"

　　他把算盘往边上挪了挪，声音放得又和气又为难：

　　"按行里的规矩，来路不明的货，我只能当假药退。你也别怪我，和气生财嘛。"

　　他嘴上说着"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顾衍的脸。他等着看这少年慌，来卖货的，最怕听到"假药"两个字，一慌，价就好压了。这套路他用了二十年，从没失过手。

　　铺子里几个等着卖货的药农都伸长了脖子。

　　顾衍也笑了。

　　"陈掌柜这话有意思。"他不接那杯茶，指了指柜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那几包货，"我的是假药，那您柜上摆的那批'真'柴胡，是哪座山来的？借您柜台，我当着大伙的面，验给您看。"

　　他说完这句，屋里静了一瞬。陈大福脸上的笑还挂着，可端茶的那只手，指节已经泛了白。柜台外的药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听得出来，这话里有刺，而且是冲着"验"字来的。

　　陈大福慢慢把茶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眯成一条缝，重新打量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忽然觉得，顾广财托人带的那句"一个落榜娃，翻不起浪"，怕是说得太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