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燃烧的裤兜

4、古风小鸟

　　　　明衍在弹幕敲下一句私信聊，便立即下播。

　　他站在原地思索，恍然大悟。再次从手机中找出那条乱码网页。

　　恢复人形的明衍扯了件金承溪的西装外套搭上，鬼鬼祟祟钻出家门。

　　夏季的京城像个熔炉，明衍用手遮着头顶，手里举着滚烫的手机。
　　“前方一百米左转。”

　　“上下左右。”明衍跟手机上新学的“如何分辨左右”比划了一遍。
　　“您好。”一道儒雅稳重的男声响起。

　　他将挡住视线的手慢慢移开，光束折射中，站着位穿着、气质都与金承溪及其相似的中年男人。
　　明衍指了指自己，“老先生，您是叫我吗？”

　　老先生微笑着点点头，“请问市医院搬了吗？我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明衍摊手，刚想回答不知道，老先生说：“哦，谢谢！我怎么刚刚没看见，人老了总犯糊涂，见笑了。”

　　原来身旁就是医院大门，也就是他摊手的方向。

　　来到人类社会至今，见到的每一位雄性人类都格外奇怪，也都没带来好事。
　　明衍不想过多交涉，浅浅说了句不客气便离开。

　　刚擦肩而过，老先生又在身后说：“请问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医院预约规则，有几个点我始终不太清晰。”

　　想到刚看的人类名人雷锋的故事，明衍还是停下脚步细心替这位老先生解答。

　　这预约程序及其繁琐，反倒激起了明衍的好胜心，还不信了，有什么事是他乌鸦领鸟做不到的。

　　谁知一帮，帮到了诊室门口，等待叫号的间隙，明衍猛然想起自己出门是干啥的。

　　老先生一路打听明衍的个人信息，离开时又请明衍留下联系方式。

　　高强度学习人类文明的明衍这一看就知，老先生是要给他送锦旗。
　　入乡随俗，他将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精神贯彻到底，撒丫子就跑。

　　现代风格大厦高高耸立，旋转门内塞满西装革履的人，一刻不停歇的运转。
　　一道及其有存在感的熟悉人影站在大厅内。

　　金承溪怎么也在这。
　　刚答应金承溪不会出门的。
　　明衍火急火燎钻进旋转门旁的垃圾桶后。

　　金承溪面前站了个打扮时髦夸张的年轻男孩。
　　不知二人在谈论什么、那年轻男孩手舞足蹈比划着，又猛的一声尖叫。

　　“啊啊啊！金承溪！你离我远点！大庭广众之下两个gay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金承溪抓上王翰手腕，“王翰，先跟我走。”

　　王翰一把将金承溪的手甩开，“金总，你把我当你助理使唤了？我凭啥跟你走啊？身为翰林掌权者的我，可谓是日理万机，我的时间就是金钱，我这正有紧急正事呢。”
　　王翰露出副自认霸气侧漏的神情，“你这样眼长在头顶上的人迟早吃亏。夺人所爱之恨我与你不同戴天，我还没找你，你还自己找上门。”

　　金承溪扶额，跟这个中二病大少爷说不明白。
　　他捂住王翰的嘴就向消防通道里扯。

　　见金承溪的身影消失不见，明衍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看了眼消息爆炸的私信，面上阴转雷雨，他实在想不到破局之法。

　　“金城集团在日破产”名叫李华，了解完他的故事，只觉他可怜又倒霉到离谱。
　　应届毕业生初入社会，得到心仪大厂工作机会，看起来是如此顺遂开端。

　　谁知，他这岗位是早就内定人选的岗位，当日面试两个人事没通好气，阴差阳错让他获得了工作。
　　那关系户老哥被塞进个普通实习岗，偏偏就在李华手下，入职当天不懂弯弯绕绕的李华又挫了关系户老哥锐气，关系户老哥是彻底记恨上他了。

　　先前那做错事的人事来了招栽赃嫁祸，诬陷他职场性骚扰同事。

　　这二人便狼狈为奸，拉帮结派，在这二十一世纪，朗朗乾坤的皇城根脚下对李华开启了长达五年的隐性职场霸凌。

　　这是李华本人自述，要用明衍的话翻译一遍就是这栋楼里住满恶棍人类，对这可怜小人类非打即骂，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甚至严重影响到他的生命安全。

　　叮。

　　后台入账十五万，李华下单了近三千单求愿。

　　下一秒李华又发来段话。

　　我知道你不能帮我做什么，我无父无母的，人要走什么也带不走，向你发泄这么久我的事情，就权当补偿了。

　　明衍蹲不住了，在心里喊：“明言，明言，明言～明言！”
　　“大哥你催命呢！干什么……”明言嘟嘟囔囔，又猛的住嘴，大骂一句，追问道：“你！你！怎么跑出来了？！直播呢？”

　　“紧急情况，有人下单求愿，我在地图上搜到这里就是翰金大厦，你快帮我看看，哪里是金城集团？”

　　“金城集团？！你来金城集团干什么？！”

　　闹哄哄的明言得知前因后果沉默了。
　　“言大哥，我知道你无所不知，如果您遇到这个职场霸凌，应该怎么办？”

　　“给他发个小人反噬符。”
　　“可是你的符是骗人，网上可说这是电信诈骗，论语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

　　“我才睡一个钟头，你这都学些什么啊！乌鸦学习能力这么强吗？！”
　　虽见不到明言实体，但也能猜测到他那欲哭无泪的神情，一小时前那个好骗单纯的小乌鸦一去不复返。

　　“随你想干什么，我就给你提个醒，杀人犯法，要被枪毙的。如果一觉睡醒我们蹲在大牢里，我就把你的毛都拔光，插上竹签烤鸟串。”
　　“你唬人，网上说渡鸦是保护动物。”

　　“明言？言大哥？”
　　这次是任明衍怎么叫，明言都不应答。

　　“小伙子，帮帮忙好不？”

　　扭过头，又是个中年雄性人类，“什么？”
　　“这里太没有人情味，你在这里上班？走在前面带我进去好不好？”

　　接连两个中年人类求助，看来老年人类在这社会体系生存不易。
　　明衍有些找回丛林之王的派头，动物们求助他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毅然决然揽下这个求助，对大叔点了点头。

　　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许是明衍穿了套不太合身但版型考究的西装，保安没有拦下他。
　　但随着人流要挤进电梯，前台一名年轻女孩上前拦住了二人。
　　“您好先生。”
　　“哦，好。”

　　“您要去哪先生？”
　　“金城。”

　　“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我那个，我找……”

　　一旁的大叔突然提高音量开口：“我找金城的人事总监王强！”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两道声音。
　　“明衍？”
　　“明衍！”

　　“啊？”
　　明衍转过身，金承溪与王翰站在消防通道口。

　　王翰突然向他奔来，在前面喊道：“阿衍！在雪地里许下的诺言我永远铭记，今朝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你要等我！金承溪我告诉你莫欺少年穷，有朝一日我定把阿衍抢回来……”

　　大叔在身后说：“我是王强爱人的爸爸！王强这小子跟这里面个叫张亮的搞破鞋。我早说过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是不现实的事情，这都是犯了流氓罪，都要浸猪笼的，当年这王强要死要活求我成全，这才过去几年就开始朝三暮四，这绝对不行的，我儿子那么有出息……”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

　　面前的王翰嘴里疯狂喊着对明言爱意，向他奔来。
　　身后的大叔细数着那王强与张亮干的龌龊事，向电梯里走去。

　　明衍与金承溪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保镖与保安快速赶来拦住阿姨与王翰，这才止住这场闹剧加剧。

　　“金承溪，你不要脸，你们给我撒手。”被保镖团团围住的王翰喊道。
　　金承溪没搭理王翰，向明衍走来。

　　干了亏心事的明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被保安拦住的大叔说：“来来来，小伙子，再帮个忙好不好啦？回头叔叔请你吃饭的。”

　　明衍稀里糊涂手里被塞进个红布，又看了眼站在身旁脸色古怪的金承溪。

　　“对对对，这个小伙子。”大叔又拍了拍金承溪的肩膀，“长得一表人才的，也是助人为乐的好孩子，一起帮帮忙。”

　　二人像受了某种指令，动作整齐拉开横幅，横幅上敞亮写着行粗体大字。
　　“金城集团王强，兽面兽心，抢我儿子老公，一对烂黄瓜，两根传染仨。”

　　“烂黄瓜是什么？”明衍悄悄问金承溪。
　　金承溪闭上眼，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呦……就是……就是那个男人都有的东西呀。”大叔说。
　　明衍还是想不到，满脸疑惑要掏出手机来搜。

　　大叔从他手里抢过横幅，“这么大的人了，不应该啊，算了算了。”大叔又对王翰招招手。
　　“小伙子，你长的就不像好人家孩子，你来你来。”

　　“我？！”王翰指了指自己，甩开保镖，“你话说清楚了说谁不是好人？”

　　“等等，等等！”明衍赶忙抓住大叔问：“人事总监？这里有几个人事总监？”

　　站在身旁的金承溪咳嗽一声，“怎么了？”
　　“我也要找人事总监。”

　　“这有几个人事总监我不知道，但王强就一个，你也找王强吗？他是不是也欺骗你感情了？别害怕跟叔说。”

　　金承溪将明衍拉到身后，对目瞪口呆的助理招了招手，“这个王强现在在哪？”

　　“今天他的行程是找王老谈城山规划项目的招标。”助理小声答。
　　“叫他现在回来。”

　　被拽了个踉跄的明衍拉了拉金承溪的袖子。

　　金承溪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要找的就是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