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燃烧的裤兜

3、有求必应

　　“结婚对象是只鸟该怎么办？”指尖在键盘敲击，搜索框出现这一行字。
　　金承溪神情严肃坐在电脑桌前，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窗户边落下了一只鸟。

　　明衍抬起翅膀揉了揉光秃秃的肚皮，看向打着暖光灯的窗户内。
　　老鸟家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孩子，明衍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叛逆的幼崽，只想再看最后一眼便独自离开。
　　等找到妈妈，妈妈总会有办法的。

　　金承溪揉了揉颈椎，依靠进沙发椅里闭目养神。

　　明衍焦急的扑腾起翅膀。
　　怎么能就这样睡了。

　　天边晨光初晓，明衍衔着树枝钻进窗户，缓缓落在男人膝盖上。

　　电脑屏幕亮着微弱的光，停留在待机界面。
　　男人穿这身素色居家服，抱臂端坐在沙发椅中，眉头紧锁着睡的应该不太沉。
　　搭在胸膛与大腿上的树枝与干草随呼吸起伏晃动。

　　明衍将树枝吐在男人腿上。
　　看着一夜的劳动成果，特别不满意。
　　男人体形太大，树枝间很难卡紧，只淅淅沥沥洒在身上，可怜他捡树枝捡的，尖嘴都要磨平了。

　　他叹了口气，往后退着落在电脑桌上。
　　“咔哒。”爪子踩在了键盘上。

　　身后电脑亮起，入目是浏览器搜索界面。
　　“人怎么样会变成鸟？”
　　“人的祖先是鸟吗？”
　　“人会倒退生长吗？”
　　“人变成鸟的玄学故事。”

　　明衍扭头看了会这些密密麻麻的古怪字符，头晕眼花直打哈欠。

　　身后传来声细微的梦呓，明衍动作僵硬的扭过头。

　　男人动了动手指，脖子歪向一边。
　　怎么看都是要睡醒了。
　　说实话，明衍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搭巢也只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母性在作祟。

　　明衍急忙动身要从窗户飞走。
　　再回头，窗户不知何时紧闭起来。

　　他在半空像无头苍蝇转了几圈。
　　金承溪缓缓抬起手臂，打了个及浅的哈欠。

　　明衍慌不择路向半掩着的房门飞去。

　　身后传出男人的脚步和树枝哗啦落地声。
　　他硬着头皮飞进正对着大开的房门。

　　刚刚落下，就被散落满地的毛巾绊倒。
　　他这才想起这是昨天许下让他后悔承诺的地方。

　　明衍落在卫生间的窗沿外，刚刚站稳，睡眼惺忪的金承溪也走进了门。

　　金承溪站在洗手池前久久没有动作，明衍屏气凝神生怕被发现。

　　男人抖了抖衣服，草屑漫天。
　　他撩起衣摆，肌肉匀称线条清晰的身姿轮廓赤裸裸出现在明衍眼中。
　　明明就是白花花的肉，明衍看后却感到有股火在体内在上蹿下跳。

　　男人甩掉上衣，向明衍所在的方向走来。

　　“砰。”
　　明衍被吓的一个激灵，要张开翅膀躲避，再低头，两根修长白皙的腿搭在窗边。

　　“谁？”

　　赤裸着的二人隔着玻璃面面相觑。
　　金承溪还不希望“某男子在金城集团总裁家裸体跳楼”的事件登上法制新闻，向趴在窗沿的明衍伸出了手。

　　餐桌正中摆着两片干巴巴的面包，二人坐在桌子对角，没人开口，也没人动作。

　　“昨天晚上是我没做好，我们再试一次吧！”
　　“昨天晚上是我莽撞……”
　　二人异口同声。

　　金承溪举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猛的呛住。

　　“你不属于这里，今晚，送你回去。”金承溪严肃对明衍说。
　　明衍猛的站起身，“不，不，我不能走，我妈妈还没找到。”

　　金承溪不为所动，明衍放缓语气哀求道：“你答应过我的，金承溪。”
　　金承溪顿了顿，“你妈妈叫什么名……你妈妈种类和你一样吗？有什么特征？”

　　“对，是渡鸦。左翼上数第三根羽毛的蓝色多一些，还有后脑……”

　　“等等，等等。”金承溪揉了揉太阳穴，“在城山走走散的吗。”
　　明衍赶忙点点头。
　　“我联系野生动物救助机构的问问。”说完，他站起身便像外走去。

　　明衍赶忙跟在身后。

　　金承溪推开门，扭头看了一眼鬼鬼祟祟跟在身后的明衍，又补上句：“在家等着，不要乱跑。”
　　“谢……”明衍刚开口，房门就被猛的关上。

　　他坐着没动，肩膀慢慢垮下。
　　到底在搞什么……

　　“喂，喂，喂。”
　　明衍列起嘴角抬起头，客厅内空无一人。

　　怎么什么事都被他撞上了，一天之内变成人类、与人类结婚、结婚的人类是自己的崽、自己的崽要……

　　现在遇到闹鬼这种事情也激不起什么波澜了。
　　明衍又面无表情低下头。

　　“去你的，我身体里还闹鸟了呢，你快拿我手机出来看看。”

　　明衍摸了摸发出声音的胸口，声音发颤问：“你......你谁啊？”

　　“明言。”

　　明衍总算搞明白怎么变成人类了。
　　森林童话的主角永远都是乌鸦，乌鸦骁勇善战，乌鸦聪慧过人，乌鸦有实现众生愿望的能力。

　　身体的主人明言，在森林大喊大叫胡乱许下了愿望：想逃到没人认识的地方。
　　就这么被沉睡在深林的老祖宗听见了。

　　就这么实现了。
　　没经过他同意的实现了。

　　“快快快，给老子看看。”明言指挥道。
　　明衍举着手机凑到脸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看到屏幕里那方方正正的古怪图纹，字符的含义很清晰传递到脑海中。

　　“对对，就是这个王翰，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明言在身体里疯狂喊叫，吓得明衍手忙脚乱将手机关了。

　　“啊啊啊啊啊！这个狗东西，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好一起私奔的，这怂包，给我把他删了！”

　　明衍心里默默补上了句，雄鸟是好东西。

　　“对，你是好人，小乖乖，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呀？”明言捏着嗓子说。

　　明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

　　“喂喂喂，你去哪啊？”明言喊道。
　　“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啊！”
　　“不行，真的，我要去找我妈妈。”

　　“你怎么出去？你有钱吗？在这社会没钱可什么都干不了，人不吃饭会饿死，吃饭要花钱买，出门要坐车，坐车也要花钱。你向人求助也得等价交换啊，你指望金承溪帮你？我和金承溪就见过一面，他凭啥帮你？”
　　“你……”

　　“我可一分钱没有，就给你留了五十万负债。”

　　摸上门把的手僵在半空，他慢慢低下头。
　　是啊，对人类社会无从所之，怎么能找到妈妈。

　　身体里的人又说：“不过小明衍，你也别气馁，我这有个好工作。”

　　明衍端端正正坐在镜头前，手机亮着直播画面，标题“风水明氏，有求必应。”
　　直播间躺着三个初始头像用户，弹幕里空空荡荡。

　　明言讲的天花乱坠，格外高大上，结果是让他来坑蒙拐骗，他有些气恼，焦急在内心问：“我现在赚到钱了吗？够找我妈妈了吗？”

　　“播十个小时五十块钱，这上面不写了吗，一张符咒九块九，求愿一百八十八，你看不见后台吗。”

　　“哎你这让人，算了算了，你不是欠了五十吗，那我还钱吧。”

　　明言被噎住，半晌，语速极快说：“嗯……你先播着，我困了，晚安。”

　　“喂，喂，喂。”在心里喊了半天，久久没有人回应，他看了眼只剩三人的直播间，将放在腿上的手机点开。

　　他退出“人类社交礼仪”界面，又点进搜索框：去哪里找妈妈？

　　很奇怪，明言教他用的浏览器里无论搜什么奇怪问题，都有特别详细的内容解答。
　　这里只出现了几个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还有一堆乱码组成的网页。

　　他随手点进去了一个乱码网页。

　　当看到屏幕里五颜六色晃动的图标是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明衍刚要躲出镜头……

　　“砰。”

　　手机上沉寂许久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骑着裤衩飞：wok，不是算命许愿吗，咋还整上节目了，什么鸟这么大
　　嘉还是老的豪（186京城户口版）：什么鸟啊，您瞧瞧这不乌鸦嘛，多晦气呐

　　明衍看了眼弹幕，用爪子在键盘上敲：胡说什么，渡鸦才不会气，渡鸦是祥瑞

　　骑着裤衩飞：wok，这乌鸦还会打字，好聪明，这怎么学会的？
　　嘉还是老的豪：哎呦喂，少见多怪吧您。什么乌鸦打字，这不刚刚那小子演的吗，还是个丈育！字都打错了，我是京大毕业的，不信点我主页看看，裤衩妹妹

　　用户0512:@嘉还是老的豪猪头焖子
　　骑着裤衩飞：@嘉还是老的豪猪头焖子

　　嘉还是老的豪（186京城户口版）退出直播间。

　　骑着裤衩飞：这有点意思，刷什么能变回去刚刚那个小帅哥？

　　明衍也想知道。

　　正思考是先飞走，还是先关闭直播之际，直播间进入了一名新观众。

　　后台显示入账一百八十八元。

　　金城集团早日破产：主播，一号链接下单了

　　总算来活了，明衍全然忘了自己现在还是只鸟，照着一旁话术打。
　　“您好，风水明氏，有求必应，您有什么愿望？”

　　用户0512:你这ID？我记得金城待遇很好吧，老板我见过，挺亲和的，你是在公司发生什么了？
　　用户0512:金城百年基业内部少有内斗，据说是因为现在的掌权人小金总足智多谋，防患于未然设立了举报私线，你有联系过吗？

　　金城集团早日倒闭久久没有回应，半晌，弹幕里滚出短短的一段话。

　　我的愿望是，京城金城集团所有人都去死。

　　用户0512:？
　　明衍用爪子挠了挠头。

　　骑着裤衩飞：公司是第二个家，更是你百分之三十人生要生活的地方，好的公司会改变你的人生。
　　骑着裤衩飞：金城楼上的翰林集团了解过吗？员工氛围好，公司待遇好，你可以把简历发我，我认识他们人事。

　　金城集团早日破产：主播，还能加许愿内容吗？需要再拍一单吗？

　　金城集团早日破产：汉林集团所有人，不，翰金大厦整栋楼的人都去死吧，多少钱可以做到？

　　骑着裤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