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光》香木槿

3、桂花酿与老故事 那之后，拍

　　那之后，拍摄渐渐变成了习惯。

　　苏晚柠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着摄像机，有时候只带两杯奶茶——一杯原味一杯乌龙，原味的给他，因为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试了几次发现他每次都把原味那杯喝完。

　　她会在沈砚之修书的时候安静地待在一边整理素材，把当天的拍摄素材在笔记本电脑上粗剪一遍，戴着耳机，偶尔发出"嗯""哦"的声音。

　　她会在修复室的老唱片机坏掉时，蹲在地上鼓捣半天。沈砚之说不必修了，她偏不，说"这是文物级别的好东西，坏了可惜"。最后居然真让她修好了，放出来的第一张唱片是《苏州好风光》，吴侬软语的唱腔在修复室里流淌开来，她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她还在窗台的花枯死后，悄悄换上一盆新的栀子。栀子的香气很淡，不冲人，和修复室里糨糊与旧纸的气味混在一起，意外地和谐。

　　沈砚之的生活里，就这样多了一个叽叽喳喳的存在。

　　他不讨厌。

　　甚至——他不愿意承认——他开始期待。

　　期待门轴响起的"吱呀"声，期待她喊"沈老师早"时元气满满的声音，期待她坐在窗边咬着嘴唇剪片子时偶尔皱眉的样子。

　　有一天下午，苏晚柠到得比平时晚了些。推开门的时候，沈砚之正站在书架前找资料，闻声下意识转过身来。

　　"沈老师！"苏晚柠扬了扬手里的油纸包，笑容灿烂得像揣了一兜阳光，"刚出锅的海棠糕，还热着呢！平江路桥头那家老店，排了好长的队。"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被午后的光线镀上了一层金边。裙摆随着她快步走进来的动作微微飘起，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沈砚之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她举着油纸包朝他走来，笑得眉眼弯弯，额角还沁着细细的汗珠。

　　很多年后，他依然清晰地记得这个画面。

　　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

　　他想要这个画面，永远停留在他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