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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松下卧 二人痛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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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掌下去,石碑固然炸为飞沫,杨过却也眼前一黑,足下一个踉跄。令狐冲吃了一惊,连忙将粽子一丢,抢上来助杨过抚平真气。杨过道:“我…我没事…本就只得半截命,撑到古墓是足够了。”令狐冲思己及人,眼中一阵酸楚,也不再劝。
松涛阵阵,两人在松下石凳上横卧,眯着眼瞧变换无端的日光云影。令狐冲道:“我在少林寺遇着一个名叫平一指的大夫,他替我把过脉,便说道:‘令狐公子,你这毒中得十分怪异。我仔细查验,竟有好几股毒。先是七重花毒,七重虫毒,炼作一体,这便已十分难解;而这毒虽然难解,却分量不多,本不应有何效应;只是随后又有人先后投以牡丹与枇杷,不巧勾起了余毒;这倒也罢了,不过解起来麻烦些,只是你多半又碰上了蓝凤凰那个小妞……’”
杨过道:“牡丹难不成就是说的白马寺花会?蓝妹子又是甚么回事?要说有意害我们,倒也不像。”
令狐冲点头道:“是啊,我也是这么说。平大夫却嘿嘿冷笑道:“你也不必给她开脱,这令人血中有毒而身上无毒的手段,原是她教中的拿手好戏,蓝凤凰虽说是为了奉承你们,要助你们百毒不侵。岂不知这么一折腾,你们血里那些毒,却是拔不干净喽。这妞不通药理,只懂下毒,虽无伤人之意,却有害人之实。真是狗屁不通!狗屁不通!’我这才知道阴差阳错之下,咱们身上的毒,已经是积重难返啦。我当即大笑起来,说道:‘平大夫,谢你解惑,令狐冲这就趁着还没死去好好喝几杯,先告辞啦。’平大夫摇头道:‘去罢,你这混帐小子。老向的托付我也不管啦,一个人要自寻死路,那是怎么都救不活的。’”
杨过道:“大师哥,你说咱们两个是不是花了眼,什么路不好走,怎么偏偏走来走去就是离不了那条死路呢?”
令狐冲笑道:“你又怎知其他的路就不是死路?也说不准咱们死路走到尽头反而活了。”杨过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令狐冲笑道:“对,对。用你们茅山派的话来说,就是诈尸。”
杨过道:“你诈尸也没什么好怕,我只怕你诈了敏敏的马,届时她寻着了她那个盈盈,再来寻咱们,两个妖女一发飙,哎哟,神仙也难救咱们。”
令狐冲笑道:“这马可没问题,我与向大哥过湖北时遇上敏敏和恒山派的师妹们,替她解了围,是她亲自把这马让我的。”说到此处,面上有些怅然。扬起葫芦,仰面长长吸了一口酒。
杨过道:“难不成向大哥又要杀马饮血?”
令狐冲不禁哈哈一笑,笑过之后,面上却尽是苦涩之意,将手一摇,说道:“不是,不是。是恒山派的事情。恒山派定闲掌门在仙霞岭遭到围攻,便知敌人不是易与之辈,信鸽传书,要定逸,定静等几位师太率众来援,不料……不料……这件事,原也说不上与敏敏有何关联。谁知她率众赶到龙泉铸剑谷之时,定闲师太听说敏敏与嵩山有仇,无所归依,既是女子,便可改入恒山派。其余弟子也对她既恭敬,又亲切,颇为信服,说这些日来一路共历患难,已是自己人一样……”
杨过静静听完,瞪着令狐冲手上的酒葫芦呆呆出神,过了半晌,才道:“难不成她竟做了恒山派的掌门?”
令狐冲说道:“是啊,自打初见敏敏妹子,我便知她行事不拘一格,极有决断,正是我辈江湖儿女的典范。”想起了小师妹岳灵珊已是退出江湖嫁入书香门第,又瞧了杨过一眼,心道:“小师弟却是命不久矣。”胸口一酸,眼眶不由得红了,将手中酒葫芦抛给杨过,突然哈哈一笑,朗声说道:“我本想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便怕出家人戒律太严,不准饮酒,这才没去做和尚。哈哈,哈哈。”虽是大笑,笑声中毕竟大有凄凉之意。
杨过也是眼中一酸,往日虽然口齿灵便,此时却半句劝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和令狐冲二人痛饮了半坛,粽子也不吃了,只顾趁着酒兴,抚琴按箫。两人性格极为投契,情义本就不比寻常,此番久别重逢,自是喝了个尽兴。大醉之下,竟将这一曲笑傲江湖在松下奏得酣畅淋漓。
一曲既终,两人抛琴弃箫,哈哈大笑,笑声未歇,一个伏在石凳睡去,一个已仰天坦腹,烂醉于松下。直到次日红日正中,华光泻地,这才先后醒转。两人懒腰伸到一半,见粽子滚了一地,不觉相对一笑,只觉又回到了华山思过崖之上。回想别后种种,直如隔世。
这时重阳宫已毁,终南山上的道人都四散而去,竟然无人撞见两人。杨过便道:“咱们越了后山过溪去。”令狐冲道:“你真要进古墓?粽子已吃不得了,咱们先寻些干粮。”行过一片瓜地,令狐冲大喜道:“有了,咱们去偷个瓜儿。”把农人所种的南瓜摘了六七个。杨过笑道:“少摘些,这些足够咱们吃七八天的了。”令狐冲笑道:“是啊,人家种瓜也不易。”用外衫结了个包裹,将几个瓜负在背上。
两人一路偷瓜贼,盗墓贼地互喷,过不多时,已到了溪流之边。杨过道:“大师哥,水下有暗道,咱们游进去。”深吸一口气,率先潜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