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的白月光生子后我跑了》一颗奶油栗子

14、念 第十四

　　第十四章念

　　念念的作息是乱的。夜里醒三四次，白天睡不踏实。沈墨言一周没去公司，文件都搬回了书房。婴儿床也挪到了书房里，挨着他的办公桌。

　　管家敲了敲门。“沈先生，您该休息了。”

　　“知道了。”

　　管家没走。“……念念哭的时候，您试试竖着抱。林先生之前就这样。”

　　沈墨言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他跟你说的。”

　　“我看到的。”

　　管家关上门走了。沈墨言放下笔，走到婴儿床边。念念想着，小嘴撇着。他弯腰把小孩抱起来，竖着贴在肩头。手轻轻拍着后背。念念打了个小嗝，安静了。

　　“是这样吗。”

　　念念不会回答。趴在他肩上，攥住了他的衣领。他在房间里走了一会儿，走到窗边停下来。窗外是阴天，灰蒙蒙的，和葬礼那天一样。

　　电话响了。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林清越。按掉了。又响。又按掉了。第三次响的时候，他没有接，也没有按。等它响到自动挂断。

　　念念在他怀里拱了一下。他低头看，小孩的睫毛上挂着一小颗泪珠子。他用指腹蹭掉了。然后继续抱着走。

　　那天下午顾言琛来了。管家上来通报的时候，沈墨言正抱着念念在走廊里踱步。

　　“顾先生来了。”

　　“……让他上来。”

　　顾言琛上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他走到书房门口，看见沈墨言抱着念念站在窗边。念念醒着，黑亮的瞳仁追着窗外树梢上晃动的光。

　　“我来看看孩子。”顾言琛说。“……也看看你。”

　　沈墨言没有转身。“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顾言琛站在门口没有动。“……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顾言琛沉默了一会儿。“……那孩子叫什么。”

　　“……念念。”

　　顾言琛点了点头。要走的时候他停下来，偏过头。“……以前的事。我很抱歉。”沈墨言终于转过身来，看着他。

　　“你道歉有什么用。”声音很平。“他听不到了。”

　　顾言琛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楼梯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念念哼唧了一声，沈墨言低头看，小孩正盯着他的脸看，黑亮的瞳仁里映着他的倒影。他看了几秒，把念念抱紧了一些。

　　晚上念念又哭了。沈墨言冲了奶粉，试了温度，奶嘴塞进念念嘴里。小孩不喝，哭得更响了。他换尿布，看了看没有湿。他又竖着抱起来走，走了十几趟，还在哭。

　　他停下来，低头看着那一张皱巴巴的小脸。“你到底想怎么样。”

　　念念听不懂，继续哭。他把念念放回婴儿床里，站在床边看着那一团扭动的小身体。哭声尖尖细细的，像一根线在扯。他没有伸手再抱。就站在那里看着。念念哭累了，抽噎着，慢慢安静下来。小手举在耳边，攥紧了又松开。他看着那只小拳头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他伸手，把自己的一根手指放进念念的掌心里。小孩攥住了。攥紧就不放了。

　　沈墨言蹲在婴儿床边。食指被一只小小的拳头裹着，温热的，潮湿的。他就那样蹲着，另一只手撑着床沿，没有动。过了很久，念念的呼吸匀了。他慢慢把手指抽回来，指腹上留着一圈浅浅的印子。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桌上摊着一份文件，他拿起钢笔。第一行字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读进去。他搁下笔，偏头看向窗外。天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细长的亮痕。

　　他站起来，又来到当年的那面墙前。他蹲在墙角，伸手碰了碰那块水泥补丁的边缘。和以前一样，凉的，硬的。

　　“你说墙洞那边有灯。”他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散开，没有回声。“我后来去看过。补丁还在。灯不亮了。”

　　水泥墙什么也没有回答。他蹲了很久，直到膝盖发麻。然后他站起来，走回书房。念念还睡着，小拳头举在耳边。他弯腰把滑到小孩下巴下面的被角往上拉了拉。然后他在婴儿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靠着椅背，闭着眼。睡意沉上来的时候，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墙壁传过来的。含含糊糊的，只有两个字。

　　“……墙洞……”他猛地睁开眼。

　　念念还在睡，呼吸均匀。黑暗中什么也没有。窗外的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那两个字在黑暗里浮了很久，才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