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的白月光生子后我跑了》一颗奶油栗子

13、葬 第十三

　　第十三章葬

　　周明远送来一份死亡证明。沈墨言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停在纸面上。林清辞。三个字。打印的，工工整整。他看了很久，把纸折起来，放进西装内袋里。

　　“葬礼定在后天。”

　　周明远站在书桌前。“……你有什么要准备的。”

　　沈墨言没有抬头。“……墓选好了吗。”

　　“选了南山公墓。朝南。阳光好。”

　　沈墨言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了。朝南。阳光好。他点了点头。

　　葬礼那天下了小雨。灰蒙蒙的，雨丝细得像雾。沈墨言站在墓碑前，手里抱着念念。小孩裹在深蓝色的襁褓里，睁着眼，黑亮的瞳仁追着飘落的雨丝。

　　墓碑是新立的。黑色的大理石，上面刻着两个字。林清辞。没有照片。沈墨言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雨丝落在墓碑上，顺着石面往下淌。他把念念抱紧了一些，用自己的外套挡住飘过来的雨。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清越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在两步之外站定。

　　“墨言……我来看看他。”

　　沈墨言没有转身。“你回去吧。”

　　“我就是想……”

　　“我说了，你回去。”

　　林清越的嘴唇动了动。伞沿在风里晃了一下。“……你连让我送他一程都不行吗。”

　　沈墨言转过身。雨丝落在他脸上，顺着眉骨往下淌。他的眼眶底下沉着两片灰，比葬礼那天的天还暗。

　　“你当初陷害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来送他一程。”

　　林清辞出事后，顾言琛来找过沈墨言，他知道了沈墨言囚禁林清辞，让他替林清越生子的事，他觉得沈墨言疯了，他竟然强行改造Bata，让其生子，这简直惨无人道。他后悔当初没有说出实情，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告诉了沈墨言事情，是自己的愧疚，也是想挫挫他的锐气，想看着高高在上的人痛苦不堪的样子。当天，沈墨言在地下室待了一夜。

　　林清越的脸白了。伞从手里滑了一下，又攥住了。“……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沈墨言的声音很平，像压着千斤的东西。“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不追究，你走吧。”

　　林清越站在原地，嘴唇抖了两下。她转身走了，跟鞋在湿草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印子。沈墨言转回去，面对着墓碑。念念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划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小孩往上托了托。

　　“……他走了。”

　　念念听不懂。只是攥住了他外套的扣子。攥得紧紧的。

　　葬礼结束之后，沈墨言回到老宅。管家把念念的婴儿床搬到了他的卧室里，挨着他的大床放着。晚上念念醒了，哭声从婴儿床那边传过来，细细尖尖的。

　　沈墨言坐起来。他走过去，弯腰看着那一团在黑暗中扭动的小身体，手足无措。念念哭得更响了，小脸涨得通红。他伸手把小孩抱起来，学着林清辞的样子托着后脑勺。念念在他怀里扭了两下，哭声没有停。

　　“别哭了……”他的声音哑着，“……你跟他一样。都不肯说。”

　　念念哭累了，抽噎着趴在他肩头。沈墨言站在黑暗里，一只手托着小孩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拍着拍着，他停住了。那个姿势，那个节奏，和他自己记忆里的某种触感重叠了。地下室。暖黄灯光。林清辞抱着念念也是这样拍的，手心的力度刚好，节奏不紧不慢。

　　他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上的那一小团。念念已经睡着了，呼吸浅浅地扫在他的颈侧。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回床边坐下来。把念念放在自己枕头旁边，盖好小被子。小孩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小拳头举在耳边。

　　沈墨言躺下来。侧躺着，面朝着念念。他伸出手，指尖隔着被子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小小的轮廓。没有用力。就只是碰着。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声铺满了整个夜晚。他听着那雨声，听着旁边那个小小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睡意沉上来的时候，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墙壁传过来的。含含糊糊的，只有两个字。

　　墙洞。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念念还在睡，呼吸均匀。他躺回去，看着天花板，睁着眼。那两个字在黑暗里浮着，没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