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的白月光生子后我跑了》一颗奶油栗子

15、城 第十五

　　第十五章城

　　海城是个小地方。靠海，空气里常年带着咸湿的潮气。街道窄，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夏天的时候叶子遮住半边天。林清辞在这条街上租了一间店面，不大，二十平米出头。门头上挂了一块木牌，请人刻了两个字：静书。

　　周明远的朋友他一直没见过，但帮他把一切安排妥了。新身份，新名字，新的银行卡。林静。他从不知道原来换一个名字这么容易。

　　搬进来的第一天，他站在店门口，看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点腥味。

　　店里空的，只有几排空书架靠在墙边。墙角堆着一箱书，是周明远托人寄过来的，旧书，从二手市场淘来的。他蹲下来拆开纸箱，把书一本一本码上书架。手有些抖，但码得整齐。

　　第二天林清辞正在擦书架，听见叩门声偏过头。门口站着一个穿浅灰衬衫的男人，手搭在门框上，微微弯着腰往里面看。身形高瘦，眉眼舒朗，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下垂。

　　竟是顾言琛。

　　“你好，隔壁新开了一家咖啡店。”他指了指旁边那间铺子，白墙，黑框玻璃门，还没正式挂牌。

　　林清辞握着抹布的手停了一下，狐疑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我都已经离开了，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顾言琛沉默了一会，手心握紧又松开，淡淡地开口：“对不起，我只是想为之前的事跟你道歉，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林清辞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迟疑地说：“周医生的朋友……是你……”

　　顾言琛没说话，默认了。

　　“过去的事我不记得了，林清辞已经死了，我现在叫……林静。”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稳一些。

　　顾言琛点了点头。“好，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顾言琛。以后是邻居了。”

　　“需要帮忙就敲隔壁的门。我一般都在。”

　　说完，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林清辞站在书架旁边，看着那张名片。银灰色的底，上面印着顾言琛三个字。没有头衔，没有电话号码，只有一行地址。他看了一会儿，把名片夹进一本书里，继续擦书架。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又下雨了。海城的雨来得急，林清辞站在店门口看着雨帘。隔壁咖啡店的门推开了，顾言琛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走过来，步子跨得大，鞋尖还是溅湿了一片。

　　“雨挺大的。”他说。“你吃饭了吗。”

　　林清辞愣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煮了多。”顾言琛把伞往他那边斜了斜。“去我那边吃吧。刚开火，面还没下。”

　　林清辞盯着顾言琛看了一会儿，没多想，走到了他的伞下，两个人共用一把伞，肩膀之间隔着几寸的距离。雨声很大，盖住了脚步声。

　　到了咖啡店门口，顾言琛收了伞，推开门让他先进。

　　店里暖黄的灯亮着，木质的桌面上摆着一只小锅，汤正滚着。顾言琛走到灶台边，把面条下了锅。“没放辣。”

　　林清辞站在桌子旁边，好奇地看着顾言琛，“……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辣的。”

　　“以前听清越提过。”说完又感觉说错了话，低头煮面。

　　林清辞没再说话，在桌子旁边坐下来。

　　面好了，顾言琛盛进碗里端过来，碗沿搁在他面前。林清辞低头吃了一口。温度刚好。咸淡也刚好。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第二筷。

　　顾言琛坐在对面，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个人隔着桌子安静地吃着面。偶尔聊两句，雨声从窗外灌进来，细密的，铺天盖地的。

　　林清辞吃到一半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窗户。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这条街的雨，”顾言琛说，“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用急。”

　　林清辞把目光收回来，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面。“……嗯。”

　　吃完面他帮着收了碗。顾言琛没让他洗，从灶台边抽了两条干毛巾递过来。

　　“擦擦头发。你肩膀湿了。”

　　林清辞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顾言琛的手背，温的。他缩了一下手，把毛巾搭在肩上。

　　“我先回去了。”

　　“伞拿着。”顾言琛把伞递过来。“明天还我就行。”

　　林清辞接过来。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雨已经小了，细得像雾。他撑着那把伞走回书店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隔壁的咖啡店，暖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顾言琛站在灶台边洗碗，侧脸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他收回视线，推门进了店里。

　　灯亮起来，暖黄的。书架上的书脊排成一排。他走到窗边，把那把黑伞靠在角落里。然后他坐下来，翻开一本书。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书页的一角。他伸手按住，指腹压在纸页上。

　　窗外雨声渐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