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辰好景》叻叻

33、日出 宋年转移了

　　宋年转移了话题，但也问了他想知道的问题。
　　她朋友圈放出来的几条朋友圈置顶里，有一条他想问很久了。

　　姜婧闻言，思绪一下被扯开了，嘴角的笑比意识更快作出反应。为了克制住她只好轻咬嘴唇，但内心的笑是怎么也克制不住的。
　　宋年同学呀终于问起这个事情来了，时间早早超出了姜婧预定的时间。
　　但是要马上就回答吗，姜婧不要。一下就说明白了不就没有趣了，这时候能逗宋年为什么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猜？”

　　看着面前这个披着头发歪头看着他、一脸狡黠的女孩，宋年突然觉得好像时间除了让她变得更漂亮外，完全没有带走她的18岁。甚至，现在的她，比18岁的姜婧要明媚、阳光许多许多。
　　变得是时间，时间时时刻刻都在向前走，时间组成了不同的时光，也带走了很多不是一道儿的人；不变的是她，她身上所有善良明媚气质由内而外发出，把18岁的的她炼化得更为纯净。

　　“和女生？”他斟酌着问。这个问题太关键了。是或者不是……

　　本来还想让宋年继续猜测，但是他眼里的神色让她觉得算了，不逗他了，等会生气了哄不好就完蛋了，于是姜婧道：“耶斯。”

　　“大一开学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有个室友她高考完就去了丽江，6月份捡了个低价航班。后来寒假你说去丽江玩，我还去问过她攻略呢，你记不记得？。”

　　宋年想了一会，确实有这回事：“是她啊！”

　　“嗯，”她点头，接着笑道：“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命中注定，因为你我去问她丽江攻略，后来确实跟她一起去的，连攻略用的都是在当年我做好的那一份上稍微修改过的。看来冥冥之中是有定数的啊……”

　　那边依旧继续热闹着，只是不少人来到小屋那烧热水煮泡面吃。姜婧平时想不起泡面来，但是现在空气中充斥着异常诱人的香味。

　　“好香啊……”她猛吸一口空气，红烧味儿的，再洗一口，香辣牛肉味儿的……视线从一碗碗经过的泡面中回到眼前。
　　“饿了吗？我们也去吃。”宋年问。

　　饿倒是不饿，就是太香了。
　　不过有点东西让嘴巴不闲下来也挺好，她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看看有没有辣条去。”她还没试过在山顶吃辣条是一种什么样的风味。

　　推开小屋进去，发现其实并不是无人自助店，角落里的不知道是老板还是店员正在看着电视。电视非常有年代感了，是她童年的那种“大屁股”电视机。
　　应该是很多年前运上来的懒得换，也许是新设备在山顶上用太麻烦。
　　两人左右开弓，装了满满一个中号的袋子，主打一个“吃不吃得完另说，想吃的必须拿上”。其实他们背包里也有东西吃，但是来都来了怎么能不买买呢。

　　推门出去，姜婧视线上移到墨黑的天空，“宋年，你看这种天像不像小时候的晚上？”

　　闻言身旁的人抬头看，由于黑的彻底，繁星也格外闪烁。他们小学后都回了市里。放假回家也只是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再也没见过原始的黑夜。

　　“像，”宋年语气里也满是想念：”一家人坐在院子那，摇着葵扇，吹着晚间的风，说着村里的大事小情。”

　　“要不我们还是不下去了，在这看明早的日出吧。”
　　姜婧听到他的话回头，发现他还在看那漫天的星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于是也一起看着天空

　　漫天的星辰，没有月亮。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她的心里念着这一句词。

　　她第一次见到这一句是在初中，当时在追一本小说，大结局章作者就用了这一句来做章节标题。小说结局是如何她早就不记得了，但是看到这一句时的惊艳却一直留存在心底。
　　当时十三岁的她没有想过去搜一搜是不是谁的诗词，只是惊叹于作者好厉害。

　　直到后来，她才惊觉。原来这是晏几道的《临江仙》，同一首中上阕还有一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那时，她已经和宋年分开了。
　　那本小说也是他给她推荐的，说是整个班都在追。

　　繁星少月，明天一个是个好天气。

　　“好。”

　　“你知道晏几道吗？”姜婧在得到看日出回答后便问他。
　　宋年想了想：“高中是不是学过？”
　　“我突然想起他的一首词。”
　　“梦后楼台高锁，酒醒帘幕低垂。去年春恨却来时。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记得小颦初见，两重心字罗衣。琵琶弦上说相似。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姜婧念得悠长，词句在山风中消逝。
　　宋年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近独徘徊。’这个是不是也是他的？“
　　“这是晏殊的，晏几道是他的第七个儿子。”说完此时她有点想问问他，还记不记得那本小说。但想想，又否决了，一本小说而已。

　　那边围在一起的人们也渐渐安静下来，大家相互依靠着，静听黑夜的来信。
　　小屋不仅有厚毯子，还有一些睡袋和简便的帐篷。
　　因为慢了几步，所以留给他们的就只有毛毯了。宋年索性多拿了几张，还租了充电宝，这时候姜婧才发现自己手机电量告急了。

　　回到刚才坐着的亭子。
　　因为亭子小，空闲的位置不够，所以租了帐篷的人都在外面较为空旷的地方。大家都想和熟悉的人呆在一块，所以这个亭子也就还是剩他们俩。

　　宋年把从老板那租来的防水布垫在地上，铺开一块中规中矩的野餐大小范围。
　　此时已经快到12点了，姜婧开始觉得有点冷了。于是宋年把另外的毛毯拆出来给她裹上，自己也照样做。

　　两人裹着毯子靠在柱子上，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只是在寂静的环境里感受黑夜。姜婧开始还觉得自己特别有精神，但是这么坐一会，没多久她就开始打哈欠。
　　为了让自己精神些，她连吃两包辣条。可是没过半个小时，她就开始钓鱼了。

　　这种困劲儿彷佛回到高中的早测时间。大清早的人还没回魂就开始做试卷，真的会有人能坚持完整个早测不困吗？她不信。

　　宋年停下说话，发现刚才还能附和自己两句的人此时已经睡过去了。
　　于是把剩下一块毯子揉搓开，想它软和点，折叠几下垫在自己腿上。轻轻的用手揽过姜婧，让她整个人慢慢躺在他的腿上。
　　不然这么靠着睡一晚太难受，明天她还要开车回去。

　　从下午开始他基本没怎么看手机，趁着姜婧睡着了宋年把手机从背包里拿出来。
　　微信消息多到要炸了，前排一片红，什么人的消息都有。

　　不过有些可回可不回，挑了一些重要工作消息回复后，发现还有一条行政同事的消息。
　　[看到消息请把请假流程在OA办理]

　　他还把这码事忘记了。
　　正想办时突然又想起来，自己是特意用周末加端午加班换来了这两天，流程早就走过了为什么还要上OA啊？算了，当作没看到这条。

　　姜婧是突然惊醒的，梦里她上课迟到了，大老远就看见老师们在楼梯口准备抓她。她不敢过去直接往后就跑，她一跑老师就在后边追，眼看着要追上了还好醒了。

　　还来不及细想自己怎么躺着，就看到东边的天泛起了鱼肚白，在白色的边缘又染上了一层黄晕。
　　要日出了。

　　她轻轻叫着宋年，同时也拍着他的手臂。

　　没睡多久的宋年其实在姜婧起来时就有感觉了，但是确实很困也就继续睡。所以她叫他的时，很快的就醒了过来。

　　腿上传来难以忍受的酸麻，这种感觉让他呲牙咧嘴。而姜婧正全神贯注的观察天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两人走出亭子，并肩而立在亭子前。

　　鱼肚白从一点点金光，到整片都是金黄色。在这片流光溢彩的云霞里，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翠绿的山头像戒托一样，将这颗太阳宝珠托举，向世界展示它的光彩。
　　用任何单薄的颜色都涵盖不了旭日的色彩，是庄严但充满生机的，它带走黑夜带来光明，告诉所有人它到来，让人忽视它都难。

　　姜婧看了好一会才记起来要拍照，连拍多张都觉得不如自己肉眼所见的美丽。
　　宋年也拿出了手机，只是他并没有拍日出，而是高举拍了一张合照。
　　虽然这张合照很草率，镜头里的女生举着手机，男生则面对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照片未经雕饰，透着宁静的味道。

　　“生日快乐，”姜婧转头，略带抱歉：“昨天打算快11点59分再说的，想做最后一个，但一下子就忘了。”

　　宋年笑道：“下次可不能了噢！”

　　这时帐篷里的人才陆续醒来，但也还不算迟，也是看到是旭日东升的过程。
　　身前是万山围子，身后是还未苏醒的车水马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或站或坐，拿着手机录像……但大家的脸上都透露出安心。
　　安心。
　　有太阳就有生命，万物依赖着太阳，缺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