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良辰好景》叻叻

34、下山 下山时姜婧

　　下山时姜婧的痛苦才算是真正开始。
　　因为长期的缺乏运动，昨晚突然的夜爬后也没有放松腿部的肌肉，导致乳酸堆积，于是就呈现了现在她一瘸一拐的样子。
　　使不上劲，也不敢使劲，使劲扯动肌肉那个酸爽感让她现在毫无困意。
　　正努力准备继续下台阶的她被身后的力量拉住，宋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来，把包背着。”

　　就这一个动作让她扯动了腿臀的肌肉，酸爽感瞬间来袭，姜婧瞬间睁大眼睛，同时不可置信。她都这样了，宋年还要让她背包？！
　　苍天大地，以前宋年在公交上可是为了不让她受上下车人流困扰特意跟她换座位，还要轻轻拍他的座位示意她换过去的人！

　　时间真是杀猪刀……姜婧内心腾然升起委屈。但是背包里是他们两个人的东西，宋年昨晚也是背了一路，所以这时候让她背已经不仅是公平公正了，也算是照顾她了。
　　而且，他们是什么关系？她没有理由要求宋年。
　　可是……可是……她还是悄然委屈。
　　“哦，”向后伸出手臂，也不回头道：“挂这只手来。”

　　一个颇有重量的包从她的手臂穿过，接着稳当的落在她的肩上，同样的动作也在另一只手上发生。背包好好的被挂到她的背上。

　　她什么时候让他放到肩上了，她就要提着！
　　手上正要变着动作，倏然，余光里人影掠过，然后在她脚下的那一个台阶上，半蹲着弯腰。

　　“来。”
　　“干……干嘛？”看到这一幕的姜婧傻眼了，怎么和她脑内剧场的剧情不一样……这不就显得她刚刚的想法是神经病吗？

　　那瓶帮她拧好的冰糖雪梨，插好吸管的酸奶，舒服的座位，各种她不想写的选修课作业……所有的细节轰然降临在脑海里。

　　当年年纪尚小的宋年都对她这么贴体细致，现在的他又怎么会变呢。即使其他方面变了，但是在细心这一方面上他是不会丢的。

　　宋年还是那个宋年。
　　是她变得狭隘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她也太小气了，不就是背个包吗，包里的东西都是她点名买的，上山那么累宋年都背了，她怎么就不能背一背？

　　“发什么呆呢？”
　　宋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眼神飘忽、不为所动的人。旭日的金光此时柔和的、毫不吝啬的从姜婧的脸上路过，白色的脸庞上能清晰地看到透明的小绒毛。

　　初中的时候他们在隔壁班，但是那时候他们都和对方从不打照面。从来都是他从远远看着她，而她每次都是看向别处，或者和同学说着什么正入迷。

　　高中的时候，他们并不在同一层楼，也不会从一个楼梯走。虽然都是三点一线，但是基本不回碰到。路上碰不到，但宋年他有自己的办法啊。

　　他常常早早上到教室，站在走廊外，看着住宿生通往教学楼的那条路。他常常能看见她。
　　披着头发的她，他就知道今晚姜婧洗头发了；
　　穿着半身裙的她，很瘦很好看；
　　吃着冰棍或者喝着饮料的她，他也想去买她的同款；
　　和同学不知道说什么笑得眼睛眯起来的她，如果是和他在说就好了……

　　其中不少时候夕阳撒在她身上。
　　每一次，她都是踏着夕阳的余晖，扬着笑，闯进他的视野，一步步走近，然后一拐就此消失。有时候千方百计撺掇同学走另一边楼梯，幸运的话就能看到她在教室和同桌在说话，不幸运的话座位空空如也。

　　但此刻，姜婧带着清晨的阳光，正定定地在他面前。
　　这是第一次。

　　而正定定在他面前的人正在纠结要不要上他的背。
　　上吧……好像她的腿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这都要背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而且，就在前不久，她还在内心揣测他，所以现在良心有点不安。
　　不上吧……但是这个背好像很有力量的样子……触感应该很好吧……
　　不过，是不是有点不好？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怎么不好？心里又换了说法。姜婧眼里突然一闪，他们现在不就处于这种阶段吗！宋年背她，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嘛？他们之间不就是缺乏一种质的变化吗？
　　想到这里，姜婧施施然的扑在宋年的背上。

　　刚上去就被身下的人往上颠了颠，把长大了以后就没被人背过的她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搂住了宋年地脖子，蜿蜒的山路此刻清晰的在她眼前。
　　昨晚还没有感觉这段有多陡峭，但是白天这么一看，原来看上去这么可怕呢，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宋年感受到身后的人搂紧了他，疑问说道：“怎么加上包还这么轻？体重不会一直没长吧？”

　　听到这个问题姜婧想了想，“大四那一年长了几斤，后来又下去了。”
　　“不过还是比高中那会胖了几斤。”她补充道。大四那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胖了蛮多的，后来经过一个暑假又下去了。

　　“你高中那会不是和初中那会一样，八十二上下我记得。”他记得初中的时候她真是太瘦了，手上的骨头清晰可见，就是皮包着骨头。
　　姜婧头靠在宋年的肩上：“所以说，现在比那会是胖了点的。”

　　至于胖哪了，她也不知道……反正她想胖地地方没胖。她恨——怎么不把屁股的肉分点过去，能匀点过去就完美了。可是偏偏一马平川……算了就当是省布料了。

　　山路一直是台阶，但宋年一步一步走的很稳。
　　“我觉得你胖了，”她想起他大一的体重，“也不是胖，就是看着像是健身了。”其实脸上的肉也比以前多了一点，看起来更柔和没有以前那么刚硬了。

　　她记得大一那会他是130左右，但是有183，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长条石头，脸上下颚线比她还清晰。
　　宋年笑起来：“健身近一年才刚拿起来，中间断了很久了。不过这么多年确实是胖了。”现在和姜婧站在一起，他觉得他能一手提一个她。
　　“高中食堂越吃越瘦，硕士食堂越吃越胖……”

　　这么多年……
　　背后的姜婧高涨的情绪戛然而止，是啊这么多年了，什么没有变化呢，她错过太多、太多宋年的人生大小事了。

　　失焦的眼神只能看见背着她的人那随风而动的发丝。她不怎怎么，一只手抬起轻轻捻了几缕。

　　手上的实感让飞走的魂这才回来。
　　宋年察觉到异样，停下道：“怎么了？”

　　姜婧收起情绪，压下心里的那份情绪波动：“我发现了你的发王。”

　　“哈？发王？”
　　“对，”姜婧手继续搂着他的脖子，故作高深说：“据说，每个人的头发里都有一根发王。它的特点就是特别粗，像是好多根头发的组合体，而且看着很黑还有点潦草。但是，如果一旦它被拔下来，那完蛋了。”

　　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意思，宋年：“是不是头发就会越来越少？”

　　“是的，如果好好保护它你的头发就会保持现在这般茂密。”

　　“那你可别拔，熬夜已经让我发量日渐稀少了，要是再没了这根发王，我真怕会秃。”身下的人重新启动步伐，语气带笑。
　　“那你要小心点下台阶了，现在发王可是在我的手里噢。”她假装威胁，说完发王的主人紧了紧手下的劲儿。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