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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袍老者 看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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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中的银行卡,我又被拉回到与柳心相爱的某个节点。
那天我下班后,像往常一样给她发消息说加班,然后骑上电瓶车去送外卖。那个时候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我只是为了能尽早凑够一套房子的首付,所以即使很累我也咬着牙坚持。
时间过去很久,但我依然清楚地记得那晚最后一单——送往夫子庙一家主打南京菜的饭店。
客人只点了一杯奶茶,取餐后不到十分钟,我就送到了对方手上。因为配送速度快,客人在平台上打赏了十块钱。
那段时间我对钱的渴望是十分强烈的,哪怕是十块钱也让我充满成就感,仿佛离我们在南京安家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可我高兴没多久。刚走到饭店门口,我的笑容就僵在脸上——柳心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她没说话,只是拉住我的手,带我走出明亮喧哗的饭店......
秦淮河畔,灯火璀璨,晚风习习,我注视着湖面,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湖面的游船里是轻松爽朗的笑脸,岸边有个面黄肌瘦的乞丐,他安静地坐着,等待行人的施舍。
仅几步之远却如隔天堑,秦淮河把我眼前的世界一分为二。
我靠在石栏上抽烟,柳心站在身旁久久不语。她的心情,我无从知晓。
一根烟抽完,我刚转身想解释,她便泪流满面地抱住了我。
“累不累啊……”她的声音里满是心疼与责备。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直到后来有一次我骑车犯困被撞进医院,她就死活不让我出去跑外卖了。
我该和她好好聊聊的。
她不该这样轻易丢掉我们俩的往日时光。
打开微信,翻到和柳心的聊天界面。内容仍停留在分手前一天,她叮嘱我“要好好吃饭”。
一切来得太突然,仿佛前后两天,柳心被分割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格。
这也是分手一个多星期后,我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或许真如李梦所说,我其实不够爱她,所以连平静生活下的裂痕都未曾察觉。
“你最近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收到回复。我躺在床上静静等待,回忆如潮水漫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没来由的困意袭来。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只是片刻,便感到四面八方向我涌来柔和却刺目的光。我抬手遮挡,等眼睛适应后,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纯白空间。
这里没有物体,没有边界,目之所及皆是无尽的雪白。
“我不会是死了上天堂了吧。”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空灵而沙哑的声音:
“你来了。”
我被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不到十米外站着一位白袍老者——说是老者或许并不准确,因为他身形清晰,面容却如失焦的照片般模糊,唯有颈间深如沟壑的皱纹昭示着年纪。我静静打量着他。
“你来了。”他再次开口,声音在空旷中荡起回声。
“您是?”
“不重要。”
“那……您是有事找我?”
“这样说或许奇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其实是你有求于我,所以我来了。”
“我有求于你?”
“是的。”
“但我不知道要求你什么。”
老者轻轻哼笑:“日后你便会明白。”
说罢,他如雾气般渐渐消散,不留下一句解释。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学校厕所疯狂倾泻时,有人突然拉开了那道关不紧的门,你的生理行为被踩了一脚刹车,并且再也找不到这种顺畅的感觉。
鬼知道我有多讨厌这种老神棍。
微信提示音骤然响起,将我惊醒。我怔了许久,才意识到刚才只是一场梦。
打开手机,才发现只睡了半小时。屏幕亮着,是柳心的回复:
“怎么了?”
“关于银行卡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心心,我不是想纠缠。我们毕竟好过一场,你现在一个人在成都,用钱的地方多,我不想你委屈自己。”
她没有回这句。我有所保留,没在微信里透露李梦的怀疑,只找了个她更容易接受的理由。
“这笔钱是我们当初一起攒的,是两个人对未来的憧憬。我不能一个人留下它。就算你真要给我,我们也该坐下来好好说开,不是吗?”
“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能分成两个独立的部分吗?”
她突然的发问让我愣住,却也更加确信——她在隐瞒什么,而我始终被挡在真相之外。为了弄清原委,我只回:
“什么?”
“回答我: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能不能分割成两个互不相干的部分?”
我没有立刻回复。也许,她听到想要的答案后,会愿意对我敞开心扉。
思索良久,我打字:
“其实我很想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我没经历过这种抉择,所以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它是能的。人生的选择,本该是多样的。”
“还真像是你会说的话。”
“最近有空吗,心心?我们见一面吧。”
“嗯。成都见,还是南京见?”
“成都吧。我也很久没回去了。”
“好。”
约好见面,我长长舒了口气。无论是弄清真相,还是挽回她,我都还有机会。五年的感情,我终究舍不得。以我对她的了解,我也不信她能在这短短时日里彻底放下。
我点开携程,查询南京直飞成都的航班,最终订了一张两天后晚上九点起飞、降落天府机场的机票。
正低头操作时,白薇不知何时回到了病房。她悄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探过头来看我的手机。
被我察觉,她吐了吐舌头:“你们这老一辈人的爱情故事,还真是狗血。”
“首先,我们没比你大几岁,”我无奈,“其次,偷看别人隐私可不是好习惯啊,白薇同学。”
她摊手,一脸理直气壮:“我可没偷看,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看。”
说完仰起脸,一副口头占了便宜的骄傲模样。我这才发现,这丫头乖巧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鲜活的心。
人果然不能只看表面。
“所以,”她眨了眨眼,“你还想跟柳心姐和好吗?”
“我还没想清楚。但我希望她能过得好。”
“咦——”她拖长声音,故作嫌弃,“你们男人总喜欢在分手后说这种不咸不淡的话,无聊死了。”
“怎么还扯上男女对立了?你是女权主义者啊。”
我本是玩笑,她却忽然认真起来:
“我不是女权主义。我是幸福至上主义。”她看着我,眼睛睁得很大,“在感情里如果没有尽全力,往后回想起来,只会后悔当时的懦弱。所以思远哥——”
她一字一句,说得轻轻,却重重落在我心上:
“你的幸福,你要拼尽全力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