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忘川赌坊》慕阑

20、瓷枕中的秘密

　　一整夜，我都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睡的很不踏实，半梦半醒间，我甚至分不清是自己的臆想，还是梦境。
　　我感觉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子，不对，我该说我看到的是乔芊，真正的乔芊，她怒目圆瞪的呵斥着问我：为什么占据了她的身体却不继承她的使命？为什么知道了她母亲的深仇大恨却依旧无动于衷？
　　她声声的控诉，让我根本没有办法辩解。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小萍急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挣扎着从梦中惊醒，额头早已布满了汗水，吃力的揉着太阳穴看了看窗外，天色依旧漆黑一片，哑声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小萍执起一块巾帕替我擦拭着额头与脸颊，担忧的说：“小姐，是做噩梦了吧？刚才奴婢在外屋听见您在叫，所以才闯了进来。”
　　我接过帕子，坐直了身子：“我没事，你快去睡吧。”
　　“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不放心的看着我。
　　“去吧去吧，不过是个梦罢了，现在没事了。”
　　她见我神色无常，这才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奴婢就在外屋，小姐有什么吩咐就唤奴婢吧。”
　　“知道了。”
　　一梦醒来，我早已睡意全无，看天色，离天亮约莫还有一个时辰。索性起床到桌边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刚才的梦境虽然是玄幻的，可是梦中乔芊的话却始终历历在目。扪心自问，现在的我的确占据着她的身体，她的财富，她的母亲和师兄。那么我是不是真的也该继承她应承担的使命呢？
　　我有些心乱了，甚至分不清此刻的我，究竟是游悠还有乔芊。
　　如果只是单纯的复仇或是夺国，也许不会让我那么两难，可是如果为了复仇而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即便现在是可以一妻多夫的女尊时代，我仍然是难以接受。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我理不清思路，便又重新回到床上，无力的重重的躺下，却忘了这里的枕头不是现代的那种柔软型，而是瓷枕，顿时撞的我后脑勺火辣辣的疼。
　　有些气愤的将瓷枕往床的另一头丢去，没想到正丢中了床柱，一阵闷响，枕头竟然碎成两截。
　　而让我意外的，却是里面居然有大约四五十张的纸片，就这样洋洋洒洒的掉了一地。
　　我好奇的捡起其中一张纸片，上面的字迹娟秀极了。
　　——‘今天我又当着他的面故意学不来轻功，他似乎生气了，但却亲自来教导我，这样真好。’
　　难道是乔芊写的吗？她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淳于玥吧？
　　我将所有散落的纸条一张张捡起并整理好，上面并没有写日期，以至于我看的时候有些时间错乱的感觉，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乔芊进一步的了解。

　　——‘他的冷淡，让我不知所措。我们小时候是那样的亲近，他疼我又宠我。为什么现在却如此冷若冰霜，我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明天是我十三岁的生日，师傅说我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我很开心。我想告诉他，我要的生辰礼物就是和他一起去城外落霞坡赏月。’
　　——‘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我并不快乐。我没有得到想要礼物，因为他今天和一个漂亮的姑娘共赏庙会去了，那姑娘脸上的胭脂好浓，是不是他就喜欢这样的呢？’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远。’
　　——‘今天我责打了一个婢女，其实她没有做错。可我只有这样做，他才会来教训我，找我谈话。我疯了吗？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接近他，这一次，又一次。’
　　…………
　　乔芊的每一张纸条，都关乎着淳于玥。字里行间，我清楚的可以感受到她对他执着的爱意。
　　我曾经以为她是一个庸俗而又残暴的女子，可是当我看完了这所有的一切，竟发现自己湿了眼眶。
　　究竟要爱一个人到怎样的程度，才能心甘情愿的改变容颜，甚至佯装凶恶残暴。真是个傻姑娘啊。
　　她的心事，无处凭说，只有通过这一张张小小的信笺，隐藏在枕头之中，就连睡觉，都要枕着这样愁绪。一时间，我甚至觉得她的死亡不是因为中暑，而是长期的抑郁无处宣泄所致。
　　呆呆的看着手里的信笺，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了屋中。

　　小萍进来之前，我已经将这些信重新藏在一个稳妥之处。她伺候我洗漱更衣之后，便将我迎到了大厅。
　　三位师兄以及洛寒依早已就坐，我进屋冲他们点头寒暄。
　　“芊芊姑娘，昨日听老夫人说你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些了？”洛寒依神色温和，他的关心丝毫不让我觉得做作，相反感到很真诚。
　　“有劳洛公子挂心了，我没事了。”转而看向一脸无精打采的利汐，道：“怎么就你一个？雨涵姑娘呢？”
　　利汐愁着脸：“她在屋中用膳。”
　　我随即了然，看来师傅还是无法接受他们。如今忘川赌坊可以说是愁云惨雾一片，没有了往日的轻松笑语。
　　“老夫人来了。”随着管家的通报，我们都站起身迎接。而洛寒依则掉转轮椅的位置，看向师傅，谦和的行礼。
　　“都坐吧。”师傅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入座，“寒依啊，这里可还住的惯？”
　　“谢夫人关心，一切都很好。”
　　一顿饭的时间，大部分都是师傅和洛寒依在交流，而我们师兄妹四个，却更像是旁观者。

　　饭后，洛寒依主动要求我带他在府内四处逛逛。我便推着他去到花园之中，如今春意盎然，花圃里有色花朵，美不胜收。
　　“芊芊姑娘，其实那日在街上，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他微微仰着头看向我，阳光迷着他的眼睛，像是闪着琥珀色的光泽。
　　我一愣，怔怔的看着他，努力的回想着。以他这般的容貌，我一定是过目不忘的，可是搜索了半天，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他的笑容很轻很浅，就那么温柔的看着我冥想的样子，半晌才道：“其实当时是在瑶州，我正坐在马车里，说来也是巧，只是一阵清风罢了，掀起了帘子，我便瞧见姑娘正摆着摊子替人测字。”
　　我恍然大悟的抚额，笑道：“原来是在瑶州，想不到那么巧，公子是去瑶州探亲吗？”
　　“我并没有亲戚在瑶州，去那里纯粹是游山玩水吧。”
　　“游山玩水？”我有些不解，他这样的身体条件也能如此吗。
　　面对我质疑的目光，他依旧轻轻一笑，如絮般温和：“姑娘是不是觉得，我这般的身子就该呆在家中足不出户？”
　　“不不，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正因为腿脚不便，反而更想看看这个天下的秀丽风景。想去的更多，去的更远。”他调转轮椅，面朝着池塘边，“你不会笑话我吧？”
　　“当然不会。”我蹲下身，坐在他身旁的石墩上，与他平视，“心有多大，天就有多大。这和身体是无关的，只关乎心境。”
　　他感激的看着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还真是新鲜有趣。和你说说我去过的地方，如何？”
　　“好啊。”我托着腮看向他。
　　他说话的声音很有磁性，叙说起来也是条理清晰并且生动有趣。我从一开始的敷衍到最后简直可以说兴致勃勃，被他所描述的画面所感染，甚至像身临其境一般。
　　我没有想到他居然去过那么多的地方，有山林，有湖泊，有沙漠，有戈壁。
　　“倘若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带着芊芊姑娘一同去静思湖，那里真的很美，尤其是夜晚，像是在湖面上撒了碎金似的，美不胜收。而且湖边开满了梨花，风吹香涌，你一定会喜欢的。”他侧着头看向我，眸光盈动。
　　我耸了耸肩：“也许我以后会很忙，恐怕别说是游山玩水了，就是连逛街的时间都会很少。”
　　“赌坊的生意很忙吗？”
　　“嗯。”我点点头，一想到以后要接手赌坊所有的事情，就觉得伤脑筋。“阳光太晒了，我推你回去吧。”
　　“有劳了。”
　　我一路推着他，看着他如墨一般的发丝，甚至越过头顶，可以看到他笔挺的鼻子。正如小萍所说的，他不同于我的三位师兄，他就像是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清雅剔透，如诗如画。

　　回到屋中，管家就将我请去了荒院。
　　我赶到时，三位师兄已经到了。他们身后还站着六个黑衣人，恭敬的朝我行礼。
　　师傅看了我一眼：“和寒依相处的如何？”
　　“师傅找我有事吗？”我避开了话题，与三位师兄并肩而站。
　　她沉吟了片刻，走到我们四人面前，将手中的白玉扳指褪下，郑重其事的戴到了我的拇指上。
　　“今天是芊芊十七岁的生日，在这里，我正式宣布，以后她就是忘川赌坊的主人。你们三人在她十七岁之前，是师兄，是亲人。但从今往后，你们三人则是她的属下，死士。而你们六位堂主，更是要竭尽全力的辅佐她，一切都要以芊芊和忘川的利益为前提，你们懂吗？”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期待收藏早日过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