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忘川赌坊》慕阑

12、假仙姑的大忽悠

　　第二天天刚亮，我便早早的来到了事先准备好的摊位旁，一杯香茗，文房四宝。还有一个布旗上写着个大噱头——玄机老人嫡传弟子。
　　也不知是否我营业的太早，一路上人丁稀少，偶有路过之人，也都是脚步匆匆，压根没有多瞅我一眼。
　　“测字，测字。玄机老人的独门秘技，保准灵验，不灵免费！”我一边有节奏的敲着锣鼓，一边大声吆喝着。
　　“仙姑，可否替我测个字？”一个容貌平平，有些羞涩的男子从马车的车轴上跳下，站到了我的面前。看他的穿着打扮架势，似乎是大户人家的家仆。
　　我指了指座位，示意他坐下，道：“公子，想问什么？”
　　“我想问自己的姻缘。”他略微垂下头，脸颊微红。
　　我将桌上的纸笔递给他，道：“那就请公子先赐一个字吧。”
　　他执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远”字，随即恭敬的递给我。
　　说实话，对于测字我还真是不怎么懂，所有的知识来源都是古装电视剧里的一些桥段。真让我自己说文解字的话，还真是够呛。
　　“仙姑，是否我的姻缘很糟糕？”看我有些蹙眉，他一下子变得很紧张。
　　我摆了摆手，认真的看着他写的字，说道：“你看这个远字，左边是个走，右边是个元。走代表的是离去之势头，而元则代表着根源与起始，象征着原点。总的来说，喜忧参半吧，你的另一半虽然萌生了去意，但她终究还是不忍弃你而去，你就是她的源头，所以当她在外游历之后，最终还是会回到你的身边。”
　　“是真的吗？？”那男子激动的将那张纸握在掌心，感激的望向我，“不瞒仙姑，我的意中人一年前离去，说要去闯荡一番事业后再回瑶州迎娶我。我的家人却始终说她定是个负心人，指不定在外面已经另娶夫郎了。男儿的青春短暂，家人便准备替我安排了另一门亲事。如今听了仙姑的话，我决定继续等下去，等到她回来的一天。”
　　他的笑容毫不掩饰，我却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我的解释几乎是毫无根据的。
　　“这位公子，凡事皆有两面性。按照这个字面上的解释，她虽然会回来找你，但却难保是否情意依旧，所以你也不要太过执着了，明白吗？”
　　“仙姑的意思是，她变心了吗？”
　　“不不，我只是说按照你写的这个字，给出的是这样的解释。总之呢，你可以给自己一个期限，若是逾期不归的话，你再另行婚嫁吧。”我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那我再写一个字，仙姑替我算算她的归期，如何？”说罢他又执起了笔。
　　“且慢！”我按住了他的手，道：“每人每日只可测一字，测多了，便不灵验了。”
　　“那在下明日再来，仙姑可还在此？”
　　“这个嘛……”我自己也有些吃不准，便轻轻一笑，道：“今日何地，明日何在，一切皆是未知，一切皆有可能，你我若是有缘，定会再遇。”
　　他沉吟着，既不说话，也不离去。
　　过了好半晌，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递给我：“有劳仙姑了，在下告辞。”

　　直到看他驾着马车离去，我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想不到你竟还真有两把刷子。”萧遥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
　　我也懒得回头，喝了口茶，道：“我可是玄机老人的传人，本事自然不可小觑。”
　　他大笑：“你还真是说唱俱佳啊。”
　　“萧遥，来了来了。”我放下杯子，捋了捋头发，低声道：“刘家母女来了。”
　　他略微侧过头向身后看了看，随即高声喊道：“仙姑不愧是玄机老人的弟子，测字一技真是名不虚传。您神机妙算，化解我心中多年的郁结。这些黄金还请仙姑笑纳。”
　　说完将一个褐色的木匣子递给我。
　　“测字解惑乃是在下的本分，万万不敢收取公子那么多的银两，还请公子收回吧。”我假意推辞的将木匣还给他。
　　“仙姑你就不必客气了，请收下吧。比起您对我的帮助，这些银两实在难报恩情之万一。”萧遥一脸真诚，丝毫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
　　此时刘家母女已经走到我的摊位旁，刘母问道：“你真是玄机老人的传人？”
　　我还来不及回答，萧遥已经抢先了：“是啊，这位仙姑测字已经是出神入化了，我找了仙姑半年才在前日有幸得以测上一字，简直是受益匪浅啊。”
　　我心里暗笑，想不到萧遥还真是一个做托的料啊。但口中却还是谦逊不已：“公子谬赞了，谬赞了。”
　　“那仙姑今日可否替我们测上一字呢？”刘母果然开口了。“老身想问下小女的姻缘。”
　　我故作迟疑，有些为难的道：“好吧，看在你我有缘，就替你测上一字，请赐字吧。”
　　她看了看刘小姐，道：“就测他名字里的‘荣’字，如何？”
　　刘小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一切但凭娘亲做主。”
　　我接过纸条，认真的看着这个荣字，紧皱眉头，踌躇不语。
　　“仙姑？怎么样了？”刘母显然有些焦急。
　　我将纸条摊放在桌上，有些沉痛的摇了摇头，道：“夫人若是为小姐定下了这门亲事的话，恐怕丧事也会逼近。”
　　“什么？你休得胡说！”刘夫人急的一拍桌子。
　　“娘亲，别急，听听仙姑是如何说的。”
　　我不疾不徐的伸手敲了敲这个字，道：“荣这一字，上面是个草字头，下面是个木。这代表什么，你们知道吗？”
　　刘家母女困惑的摇了摇头。萧遥则是一副看我如何自圆其说的戏谑表情。
　　我略微轻咳了一声，继续道：“草木草木，这正是草木皆兵的意思啊。”
　　“可是有草有木，这不是欣欣向荣的吉兆吗？”刘母有些不甘愿的反驳着。
　　“草木若是连在一处，那便是好兆头。可是你看，这里的草和木分明是被分开的，又怎么会是吉兆呢？况且你看中间这个，宝盖缺个点，这更是大凶之兆啊。”
　　“这个又怎么解释呢？”
　　“如果是个宝盖，那就代表家的意思。但问题是它缺了个点，这就是冢啊，何谓冢，不就是坟头吗？你们觉得这还会是吉兆吗？”我叹了口气，颇为同情的看向那位刘小姐，沉痛的摇了摇头，“姑娘啊，你若嫁给这人，此生多灾多难。说的重一些，甚至会有血光之灾啊。”
　　“那仙姑可有化解之法？”刘母一边说一边将一大锭黄金递给我，“请仙姑相救啊。”
　　我将黄金退还给她，摇了摇头：“这是大凶之兆头，无可化解。请听在下一言，赶紧退了这门亲事，不然的话，非但小姐遭难，恐怕贵府其他人也会受到波及啊。但若是二位执意选择此人为夫郎的话，那就自求多福吧。”
　　刘母沉沉的叹了口气，好半晌才怔怔的看向刘小姐：“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娘亲，你可还要女儿活命？若是你不愿女儿受此横祸，就赶紧回了荣家的亲事吧？”刘小姐的声音有些哭腔，苦苦哀求着。
　　刘母很快恢复了镇定，又道：“那可否请仙姑再测一个字？”
　　“每人每天只测一次，不如这次就请小姐赐个字吧。”
　　刘小姐想了想，随即执起认真的写了一个“安”字。
　　我冥想了半晌，不禁觉得忽悠也是个技术活啊。
　　“仙姑可有解？”萧遥在一旁插嘴，我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当然。”我点了点头，自若的放下纸条，看着那刘小姐，道：“这个安字若是问姻缘，则是一个上签。你看，上面一个宝盖，代表着支柱，代表着家庭。而下面则是个女字。这就代表，你只需呆在家中，自然有人为你撑起一片天，为你遮风挡雨。”
　　“真的吗？”她开心不已的看着我，并将那字条小心的折好放入衣袖之中。
　　“当然，此乃姑娘之良配。安者，安心，安全，安稳。”
　　“娘亲，你听到了吗？表哥才是女儿的良配啊，您就高抬贵手，别再反对我们了，好吗？”
　　“这……”刘夫人只有此一女，听了我的解字以及女儿的哀求，多少还是有些心软的，“仙姑，照你的意思，是否也认为第二个人才是小女的夫郎最佳人选？”
　　“是的。”我点点头，随即又道：“不过还有一点，也是非常重要的。这个安字在五行之中与金对冲，所以此人入府之后，万万不可让其接触金银之物，否则会让其诸事不顺，轻则患病，重则送命。”
　　“那其他珠宝也不能让他碰吗？”刘小姐追问。
　　“当然，金银财宝，房契良田，这些贵重之后皆是属于金类。此人命轻又冲金，受不得贵重之物，你们可要切记啊。”
　　“我们记下了，多谢仙姑的指点。”刘夫人硬是坚持给了我两锭金子，我便也却之不恭了。

　　直到她们走远，萧遥这才对我深深作揖：“芊芊，想不到你测字还真是有模有样的，我今天算是服了。”
　　“你可别行此大礼，我受不起。再说测字其实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忽悠罢了，只要揣测出人的趋吉避凶的基本心理就行了。”我边说边收拾了铺子，并拍了拍荷包，“看来做一上午，收获还真是不少，走吧，我请你用膳。”
　　萧遥也不客气，将我的东西提上一旁的马车，道：“行，我也好久没吃过瑶州的美酒佳肴了，今天要喝个痛快，明日一早便回京城。”
　　“没想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些，原本还以为会在此多逗留些日子呢。”
　　“芊芊，说实话你还真是精明。既完成了委托，又让那刘家之人名正言顺的禁止张震文触碰财物，可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啊。”
　　“过奖过奖！”我抱了抱拳，懒洋洋的靠在马车里。
　　“但你该知道他允诺的酬金，那幅画和珍珠可都是刘家之物，若是不让他触碰财物，他又如何能支付我们的酬金呢？”
　　我一愣，似乎忘了这一点，随即耸了耸肩，道：“这就是他的事情了。或者我们可以给他延长支付的时间，比如五年后，十年后，若他真心对刘小姐好的话，届时我再去一次瑶州，再为她测一个字，就说他的命格改了，五行缺金，一定要让他掌管金银。”
　　“你还真是三寸不烂之舌啊，死的活的，任由你来说了。”
　　“你这话是褒是贬？”我斜睨着他。
　　“当然是褒奖。我可不敢得罪你，你可是仙姑啊！”他故意将仙姑两个字拖的很长，有些调侃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