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之忘川赌坊》慕阑

13、他的微笑

　　第二天中午，我们便驾着马车返回京城。原本以为这一次的“出差”可以顺便领略一下傲宇王朝的大好山河，可惜萧遥似乎归心似箭，根本不让我有丝毫游玩的机会，急急的便往回赶。
　　我抱着靠垫斜斜的侧躺在马车内，而他却捧着一卷书，聚精会神的翻看着。
　　虽然我们都沉默着，却并不感到气氛的压抑，相反却是一种悠闲自在的轻松感。
　　车夫冷不防的“吁”了一声，马车随即来了一个紧急刹车。
　　我不禁惯性的朝车门前扑去，好在萧遥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我，对车夫喝道：“怎么回事？”
　　“启禀二公子，是……是大公子来了。”车夫的声音有些颤巍巍的。
　　我一愣，随即与逍遥对望一眼，都有些不明白，一向坐镇赌坊内的淳于玥，怎么会突然来了瑶州境内呢。
　　萧遥松开了扶住我的双手，随即率先掀开门帘下车，我连忙紧随其后。
　　只见淳于玥一身月牙白的衣衫，高坐于马上，由于整个人是背对着阳光，金黄色的光线照着他整个人像是被光圈包围着似的，如神抵临。
　　“老大，你怎么来了？”萧遥笑着上前，略微抬头看向他，道：“该不会是不放心芊芊第一次办事，故来监督提携的吧？”
　　淳于玥不答反问，道：“事情办妥了？”
　　面对他说话冷淡生硬的样子，我只得点点头，道：“应该算是办妥了。”
　　“什么叫应该是办妥了？”他翻身下马，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冷然，看不出一丝温度。
　　我下意识的慌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倒是萧遥，许是见我这般模样，便将我如何假扮相士替刘家母女测字一事，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
　　原本以为他听了会称赞我一番，好歹也是我第一次出任务。但他却似乎隐约有些不悦，看着我，道：“忘川赌坊不是慈善堂。你如此安排，那张震文又如何能支付承诺的报酬呢？至于你说五年或十年之后支付，更是可笑，若赌坊内人人都像你这般行事，那如何服众？如何营生？”
　　“大师兄，这件事情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赌坊也许有赌坊的规矩，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但事情已然如此，你若真觉得我做错了，要罚便罚，但我绝不会去更改自己所做的决定。”我义正言辞的辩驳着，说实话，我真的不认为自己这样的决定是错误的。况且据我所知，忘川赌坊富可敌国，也不缺那刘府的几颗明珠和一幅画吧。晚个几年支付，又不是什么大事。
　　淳于玥一怔，随即一语不发看着我。
　　我被他瞧的有些心里发毛，顿时便有些底气不足。赶忙求助的看向萧遥。
　　“老大，芊芊第一次办事，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还记得老三第一次独立接受委托吗？几乎弄的一团乱，还要你我替他收拾烂摊子，所以芊芊这次还是值得表扬的，至于刘府那两件宝贝，晚个几年也无妨，你就别再责怪她了。”萧遥陪着笑脸上前劝说，并接过淳于玥的马缰，又道：“这春日里天气最难捉摸了，一阵阳，一阵雨的，前方乌云密布，指不定一会儿就得落雨，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吧。”
　　“是啊，大公子，估计再半个时辰就得下雨，您还是到车内歇息吧。”车夫也随声附和着。
　　淳于玥没有再继续追究我的问题，只淡淡点了点头：“走吧。”

　　原本宽松自在的车厢内，因为多了淳于玥，便觉得有些局促。而他的低气压，更是让我浑身不自在。
　　他的冷冽气息，即便是我已经退缩到角落里，却还是让人觉得心里发颤。难道笑一笑或者是温和一些真有那么困难吗？
　　整天板着一张冷若冰霜又绝人于千里的表情，只会让周围的人更不敢接近。
　　一整个下午，我们三人几乎都没有任何交流。萧遥依旧看着书，淳于玥则垂眸小憩。
　　“累的话就躺下睡一会儿。”萧遥将一个软垫递给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累。”
　　马车空间并不宽敞，我再一躺下的话，恐怕他们两人就更难动弹了。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顾忌，萧遥喊停了马车，掀开门帘便与车夫并列坐在车轴之上，隔着门帘对我道：“赶紧休息会吧，还要赶两天的路程。”
　　萧遥好心的举动却更是让我如坐针毡，独自与淳于玥面面相对，我更是手足无措。迟疑了片刻便抱着靠垫，背对着他而躺下。
　　尽管他从头到尾始终闭着眼睛休息，我却仍旧觉得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
　　原本以为会很难入眠，但想不到随着马车有规律的一颠一簸，没多久便昏沉沉的睡着了。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马车依旧在赶路，而透过微微泛起的车帘，我看见天色已经暗透，春天的夜风依旧有一丝凉意。
　　我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刚坐起身，却发现身上盖着一件白色的外衫。
　　“老二，找个客栈投宿吧，明日再行。”淳于玥掀开车帘低声嘱咐着。
　　借着明亮的月光，我却发现他只着一件中衣。衣襟处甚至可以清楚看到他修长的脖颈与若隐若现的锁骨，从来都只觉得他是属于冬日的寒冰，棱角分明，难以靠近。
　　可是想不到他竟会将外衣脱下给我，说实话，我还真有几分受宠若惊。
　　“大师兄，谢谢你的衣服。”我将衣服叠整齐递给他，道，“你快些穿上吧，别着凉了。”
　　他一语不发的接过衣服，很快的穿戴完毕。
　　不一会儿，马车便停到了梨花镇的一个客栈前，小二殷勤的为我们准备了四间屋子，并在大厅备好了晚膳。

　　“老大，师傅回来了吗？”萧遥不经意的发问。
　　“尚未，但十日后芊芊的生辰，师傅定会回来的。”
　　“我的生辰？”我疑惑的停住了筷子，说实话，穿越至今，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生日，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几岁了。
　　“怎么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了吗？”萧遥替我盛了一碗汤，笑道，“再过十天你可就十七岁了，师傅说在那一天会有大事宣布，我猜是替你筹办婚事吧。”
　　“我才不要嫁人呢。”我摇了摇头，有些避之不及的感觉，“这种盲婚哑嫁的陋俗，早就该取消了。”
　　我才说完话，便看到淳于玥和萧遥怔怔的望着我。这才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激动了，这种论调对于古代，尤其是女尊朝代，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了，按理说，你们的年龄比我大，师傅该早些替你们安排亲事才对，为什么你们倒现在还没有娘子呢？”我扯开了话题，问起他们的婚姻之事。
　　萧遥仰头喝了一杯酒，若有所思的道：“师傅她老人家的心意，岂是我们可以揣测的？”
　　淳于玥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良久才道：“不早了，都上去歇息吧。”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我站在楼梯旁，萧遥就忍不住打趣我：“你可真是能睡，我都敲了好几回门了，你竟照睡不误，莫非昨晚做贼了不成？”
　　我很没形象的伸了个懒腰，道：“昨日在马车上颠了一整天，当然要好好的补眠啦。我们是不是得出发了？我那么晚起来，大师兄没有发飙吧？”
　　“你就那么怕大师兄吗？”萧遥眼神微闪，轻笑低问。
　　我耸了耸肩，一边下楼梯，一边道：“那当然啦，大师兄那又冷又酷的样子，实在是可以将他方圆一里之内的人都凝冻成冰，被他眼神扫过，真是得抖三抖。”
　　“我有那么可怕？”淳于玥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
　　我一惊，猛然回过头，却对上他隐着淡然浅笑的眼眸。
　　“不，不是的，大师兄，你听错了。”我手忙脚乱的赶紧解释，却是越解释越没有说服力。只得忿忿的瞪了一眼在旁看热闹的萧遥。
　　“喔？既然是我听错了，那你的原话是什么？”他好整以暇，不疾不徐的看着我。
　　我赶紧双手合十，很狗腿的道：“我的意思是，大师兄虽然看上去冷若冰霜，其实内心还是很温柔的。”
　　他虽然面无表情，但神情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显得柔和。略一侧身，从我身旁走过，自顾自的端起了茶壶，道：“我的听觉还没有到老化的年龄吧？”
　　我赶忙主动接过茶壶，替他倒茶，赔礼道：“大师兄，你大人大量，可别见怪啊。可是我完全没有恶意的。”
　　淳于玥向来清冷的面容闪过微不可辩的笑意，轻轻扣了扣桌下，道：“你是打算让桌子也饮茶吗？”
　　“啊？”我不明所以的低下头一看，杯子里的水早已满溢，扑扑的直向桌子上渗去。
　　我赶忙放下茶壶，讪讪的一笑：“大师兄请用茶吧。”
　　他接过杯子，慢条斯理的饮着茶。
　　我这才猛然惊觉，刚才的他，非但没有一丝不悦，相反竟然还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微笑。那简直比铁树开花水倒流更不容易啊。
　　而且，他的笑容，虽然只一瞬，可我却觉得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如清泉，如煦风，如明月，如……

　　“大家快去看热闹吧，韩家三公子正在‘昭意楼’抛绣球选妻呢。”一位客人火急火燎的跑进来嚷嚷着。
　　“真的啊？就是镇中首富韩二娘的三公子？”
　　“是啊是啊，他都二十有五了，至今未婚，这次好像是韩二娘特意定的规矩，只要哪位女子接下了韩三少的绣球，无论贫富美丑，利马成亲。”
　　“韩家财大气粗，给出的嫁妆应该很客观吧？”
　　“那可不，虽然韩家已有两位女儿，但韩二娘最宠爱的还是这小儿子。估计给的嫁妆，至少得这个数。”那人伸出手比划着。
　　我从来只在电视里看过比武招亲或是女人抛绣球选夫，但从来没有见识过男人选妻，不禁好奇不已。
　　“萧遥，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我忍不住开口。

作者有话说

　　走过路过，留多小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