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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执拗与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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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门口,我下意识的敲了敲门,随即却无奈的自嘲一笑。想不到要回自己屋子还需敲门,可见淳于玥给我的感觉是多么的心有余悸。
只要一想到他冷漠而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就有些敬畏。
来到古代也有多时,却从未见过他的笑容,别说是爽朗的笑声,就连最简单的弯弯嘴角都没有过,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他的笑肌有问题。
“进来。”他低语。
推门而入,便见到他端坐在窗边圆桌旁,左手执黑棋,右手执白棋,自顾自的对弈着。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我走到他对面入座。
他依旧专注的看着自己的棋局,头也不抬,淡淡道:“桌上是那刘家小姐的地址,白天那件委托,你去处理。”
他依旧坚持着白天的论调,浑然没有将我的反对当成一回事。
真是一个霸道执拗的家伙!我心里忍不住小小的腹诽着。
“不,我不去。”我也坚持自己的观念。
这种骗财骗色的勾当,我才不要沦为帮凶呢。倘若那张震文是真心喜欢表妹而需要帮助的话,我自是义不容辞。可是他却是为了图财,我怎么可能去协助他助纣为虐呢?
即便现在是女尊时代,女人可以有多个夫郎,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个坎。
“你要成为忘川赌坊真正的当家人,首要的一点也是最重要的,那便是不可感情用事,更不可心慈手软。”他缓缓的落下一子,随即抬起头望着我,狭长的瞳仁内闪着冰冷的漠然。
“谁要做这个当家人谁就去做吧,我并不稀罕。”我从未将自己当做乔芊来看待,我只是顶着她的躯体,但灵魂依旧是游悠。
他只一怔,随即竟有些薄怒的凉意,身体微微前倾凑向我,声音冰冷而微愠:“我警告你,这样的话希望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不然的话,我会送你到‘诡刹营’中呆上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你就不会再敢说这番话了。”
诡刹营?听这个名字就冷森森的,我不禁缩了缩脖子,柔和了口气说道:“大师兄,就这次的事情别让我去,下一桩……下一桩我一定去,行不?”
“不行。”他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一口气回绝了我。“你该知道自己肩头的使命,整个忘川赌坊千余号人,都是在为你的将来而谋划。如今小小的委托你都不能胜任,你还有什么资格做未来的当家人?”
“我……”一时语塞,对于他说的话,我完全一头雾水。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明日我会让老二与你一同出发。”他落完最后一颗棋子,却是一盘和棋。
站起身朝屋外走去,我郁闷的对着他的背影做着鬼脸,想不到他竟冷不防的回过头。
我赶紧正襟危坐的问:“大师兄还有什么吩咐吗?”
“以后不许和青楼中人往来。”
我诧异极了,怎么我和陌颜的偶遇,他竟会知道呢?难道他派人跟踪我吗?
“你怎么会知道?”
“天下事,只要我想知道,我便能知道。”他说这番话的样子自信而从容,充满了目空一切的气度。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试图辩解:“陌颜是个好人,我也不认为青楼之人有多低贱,所以你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他许是没有料到我会这样顶嘴,只沉吟不语,深深的望了我一眼,便一语不发的离开了屋子。
我有些伤脑筋的哀嚎一声,无力的趴在桌上,一想到要去完成那样的任务,就觉得真是匪夷所思。即便我真的狠下心来接受这个委托,可我不认为自己可以有本事左右那刘姑娘的家人去接受那张震文。
都说忘川赌坊无所不能,那假如一个委托人说自己的妻子连生好几胎女儿,想要生一个男孩,难道这个委托也能被满足吗?
对于自己的胡思乱想,我不禁有些觉得好笑。
胡乱的洗漱一番,早早的就躺在床上,可是却辗转反侧到了后半夜才渐渐睡着。
第二天天色刚亮,小萍就紧张兮兮的唤我起床,说是萧遥已经催促出发了。
只得睡眼惺忪的任由小萍替我梳妆打扮,甚至是被塞入马车之时,还是哈欠连天。
“昨晚当贼去了?怎么精神如此不济?”萧遥慵懒的靠在软垫上,笑吟吟的望着我。
我忍不住以手掩口,又打了个哈欠,道:“我正在好梦呢,为什么要那么早就出发?你不知道睡眠对女人来说有多重要吗?”
萧遥似乎对于我的口吻不佳并未放在心上,从马车内放置的一张案几上倒了一杯杏仁露递给我:“喝一点吧,会精神些。”
我并不客气的接过杯子,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抹了抹嘴巴,问道:“萧遥,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瑶州。”
“就是那刘姑娘所在地方?对了,那你有什么计划吗?我们该如何做才能让刘家二老接受那个混蛋呢?”对于张震文,我实在是鄙视而厌恶。
“这个就得问你了,老大说了要你来完成这次的委托,而我只是辅助你而已。所以一切都别问我,你自己去解决。”他懒洋洋的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轻笑着,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泽。
“不会吧?”我真是有些郁闷,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甚至觉得比考研还要棘手。
“离瑶州还有两天的路程,你可以在这两天里好好的想想法子。”他似乎是安抚的拍了拍我的肩头,可我却觉得他更像是幸灾乐祸。
懒得理会他,我索性将靠枕朝后挪了挪,面朝着墙内闭目休憩。
他没有再说话,就在我被马车一颠一晃的幅度中昏昏欲睡之时,耳畔便传来一阵笛声,悠扬而醇厚,很是好听。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是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马车内早已不见萧遥的踪影。
我一惊,利马掀开了门帘。只见马车正停在一处波光粼粼的湖边,四周郁郁葱葱的绿色以及开满了各色艳丽的花朵,美不胜收。
而萧遥则卷起裤管,将衣摆上撩至腰际,手中拿着一根三叉竹枝,正专心致志的瞄准着湖中的游鱼。
阳光柔柔的洒向他的周身,像是渡上光圈似的,这一幕,倒真是颇有几分写意画的味道。
“唰”的一声,他用力的将鱼叉朝湖中一戳,竟然霎时逮到了两条肥鱼。
他噙着浅笑将鱼抛向岸边,见我眼睛直直的望着他,不禁得意的道:“醒了?我的技术还不赖吧?今日午膳吃烤鱼。”
“萧遥,让我来试试吧。”我边说边跳下了马车,亟不可待的脱去了鞋袜,学着他的样子卷起裤管,三步化作两步的朝湖边跑去。
他对于我的莽撞像是有些意外,随即将手中的鱼叉递给我,嘱咐我一些叉鱼的技巧。便自顾自的上岸坐在草地上晒起了太阳。
我依照他说的方式,聚精会神的看着脚边游来游去的鱼儿们,朝着最大的一条鱼狠狠的戳去,想不到却被它灵活的逃走了。
看我懊恼的样子,萧遥竟哈哈的大笑起来:“叉鱼可是一项技术活,我看你直接用手去捉说不定还快些。”
我却有些越挫越勇,就是不信自己会逮不到鱼。
可是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已经与这湖里的鱼儿们斗的筋疲力尽了,却还是连一条小猫鱼都没捉到,不禁有些气馁的将鱼叉朝萧遥身边丢去。
“捉鱼不是我的强项。”我有些嘴硬。
“喔?那你的强项是什么?”他笑问。
“我的本事多的去了,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卖起了关子,坐在他身旁穿起了鞋袜。
此时车夫也已经拾了一大捆柴火回来,在湖边支起了炉架:“二公子,需不需要属下打些野兔?”
萧遥征求意见似的的看向我:“要吃野兔吗?”
我赶紧摆了摆手,道:“我吃烤鱼就够了,车里不是还有不少点心嘛。”
很快在车夫的妙手之下,香气扑鼻的烤鱼就大功告成了,原本并不感到饿,可一闻这味道,真是食指大动,馋涎欲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