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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年岁岁无音讯 高考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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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走廊外洒满纸张,欢呼声此起彼伏。
阮清禾捏着早已写好的告白纸条,在走廊来回踱步。未来变故太多,她决定在今天大胆一点,可到了紧要关头却又开始纠结以什么样的方式给裴野。
犯愁的时候,一名同学火急火燎从后面冲过,猝不及防撞到她。
白纸脱离手心,打着旋飘向楼下。
阮清禾稳住身形,立马探出头查看,众多纸张混合在空中,根本无法辨别那张写着心意的纸条飘向何处。
在她看不见的视线中,写尽她三年心事的纸条恰好擦着裴野的发丝而过,随即落在地上,漫天碎纸掩盖了这个秘密。
头一回鼓起勇气就出了差池,阮清禾有些懊恼,如果刚刚抓紧点就好了。沮丧过后,她想着等后天他过生日再说。
“清禾,咱们去拍几张照片吧。”叶舒瑶举着拍立得,旁边围着几个同学,阮清禾就这样被她们拉着去花丛旁拍照。
离校的时候,她终于看见裴野了,他在学校主干道上,没和那群人一起,她连忙加快脚步,故作巧合走到他身旁。
“裴小野,毕业快乐呀。”
裴野注视她几秒,语速极慢:“阮小禾,后天我过生日你来吗?”
“来呀!”她应得干脆。
“那行,我到时把地址发你。”
阮清禾雀跃地点头,精心准备的礼物马上就能送出去了。
夕阳余晖落在他们身上,后边的两道影子交叠又错开。
沿途有别班同学在拍照纪念,她看了下,又看向裴野的侧颜,想和他合影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冲动使然,她按耐不住提了提:“要不要合个照?我看大家都这样……”
话未说完,他就答应了。
她暗笑,迅速从口袋掏出手机,将镜头对准自己和他。
裴野有些惊愕,“小禾学坏了,都敢带手机来学校了。”
“跟你学的嘛。”她半开玩笑地说。
“那我罪过大了。”
两人相视一笑,很快又恢复正经。
阮清禾这才发现刚刚不小心按到录视频,方才的画面全拍下来了。她尴尬笑笑,然后调整好模式和拍照角度,两人背对着太阳,冲镜头咧出不自然的笑容,画面就此定格。
临别前,他们各道了别,往南北两个方向走。
回去后,裴野给她发了个海边地址,她欣喜地回复完便去重新写好一封告白信,放在精心挑选的生日礼物中,接下来静待后天的到来。
十二号当天,阮清禾穿着新裙子,提着东西赶往海边。出租车行驶至半路,天空忽然传来闷响,雷声轰鸣不断,稀稀疏疏的雨点往下砸,顷刻间,变成瓢泼大雨,地面一片湿漉。
雨势好大,一时半会停不下。
她眉心微皱,给他发了条信息:「雨好大,你到了吗?」
直到她到地方,裴野也没有回复,阮清禾在饮品店内等候,望向前方翻涌的海水时,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只当昨晚没有休息好,从不相信什么寓意之说。
等了很久,久到夜幕降临、手机没电,也没等到裴野。
阮清禾不死心,跟店家借了个充电宝继续等,她坚信裴野不会耍人玩,一定是被别的事情耽误了。
又过去两小时,指针划过零点,海岸上始终没见到那个少年的踪影。
阮清禾单薄的身形在漆黑的沙滩上格外孤寂,裙摆被雨水打湿,上面沾着沙粒,她浑然不顾,垂着眼,反复点开对话框又退出,眼底压着一层散不开的空落。
滴答滴答,分分秒秒于掌心流逝,依旧无回音。
裴小野,你这个骗子!
她在心里轻念,转身离开。
后面她再也没见过裴野。
返校拍毕业照,裴野也没在。阮清禾隐隐有些不安,连忙去问和他交好的几个人,得到统一的答复:不知道。
和裴野家近的同学路过听到,好心回答:“前不久,他全家搬去国外了。”
她站在原地,目光放空,心口一点点发凉,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要走也不告知,任由她空等一场,最后无声无息地离开,先前憋着的委屈慢慢沉成一片凉意,说不清是怨他失约,还是难过自己当真了这场没有下文的见面。
裴野没有不回消息,只是和她单方面断了联系。
从此,隔着大半个太平洋,岁岁年年无回音。
——
大学毕业,阮清禾在海城一家设计公司当设计师,日复一日的生活平淡且顺心。她还是会想起裴野,听到烟花声会想,看见少年人并肩走路会想,听见相似的玩笑话会想。
有一段时间,她热衷刷海外账号的视频,试图在茫茫网络中找到他的痕迹。大学那四年,常有人追她,那些人很好,可她心里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现在喜欢裴野的时日早已超过相处的日子,她依然放不下。
二十五岁,她收到叶舒瑶的结婚请柬。
婚礼办的很隆重,漫天红花瓣飘落,祝福声此起彼伏,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一步步走向新郎。
新郎是叶舒瑶大学同学,不是纪风。
当初她考上华大,可纪风消失匿迹,如别人所说,她被戏弄了。阮清禾找到她时,她在KTV包间痛哭流涕,哽咽着说了好多含糊不清的话。
其中最为清晰的一句是:我讨厌你!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后来叶舒瑶颓废了一阵,重新开始生活,遇见了许湛。在许湛这里,她可以做回鲜活的自己。
如今七年恋爱长跑结束,叶舒瑶和许湛执手进入婚姻殿堂。
三年后,阮清禾还是孤身一人。身边开始出现各种催婚的声音,父母更是变着法子骗她去见相亲对象,各种方法层出不穷。
“阮清禾!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你想气死我是吗?”第八次相亲搅黄后,阮母冲沙发上悠哉悠哉吃苹果的阮清禾吼。
她耸了耸肩,“我就没想找,是你们非要找气受,与我无关。”
阮母气得牙痒痒,拿气鸡毛掸子就要抽人,一旁的阮父赶忙拦住,软声细语劝女儿。
这两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们不嫌腻,阮清禾都看腻了。
阮母见她没反应,又耐着性子问:“跟妈说说,你心里的标准是什么?”
阮清禾嚼果肉的动作顿住,随口说:“我想要随性洒脱,无拘无束,长得好看的。”
父母的脸再度黑下来,争吵再起,最后不欢而散。
隔天约叶舒瑶喝咖啡,将这些糟心事一并说出。
叶舒瑶原本还替她抱不满,可听到那些择偶标准,表情顿时严肃下来。
“你可醒醒吧!你想要的不是那些品性的人,是十几岁的裴野,世上像他那样的人不少,但没人是他,你这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她指腹轻轻抚摸那只过时的手表,没反驳。
道理都懂,可心里标尺早已落下,不是想忘就能抹去的。
半晌,阮清禾轻轻吐出一句:“我知道。”
叶舒瑶看她这副样子,放软了语气,没继续呛人,“知道就别为难自己。”
远方迟迟没有他的消息,想必他过得很好,早就忘记她这个人,只有她念念不忘,早就分不清是喜欢还是执念。
风再起。
平静寻常的一天,她摘下旧表,决定放过自己,放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