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回音》筱兔兔

5、他为她祈愿 第二次坐在

　　第二次坐在他车后，阮清禾心中一团乱麻，全程闭口不出声。

　　裴野回头好几次，散漫的声音响起：“这次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她盯着这人后脑勺，纠结许久还是没忍住，用八卦语气问出：“听他们说，你很喜欢陈雅，真的假的？”

　　“假的不能再假。”他回复极快，一点都没拖泥带水。

　　“可……”阮清禾还想问，话头刚冒出就被他打断。

　　“你少听他们嚼舌根，别跟着学坏了。”

　　学坏你会喜欢吗？

　　想归想，终究没有说出口。

　　很快就到了庙里，她这回的动作做得堪称标准，上次错漏百出，惹出不少笑话，最后还是裴野教的。

　　裴野瞧见，说她悟性好。

　　她有种错觉，觉得此刻的裴野不是学校里那个肆意不羁的少年，而是浑身透着老气的师父。

　　再次来到菩提树下，她静静伫立，仰头望向自己上次挂的祈福带，笔墨崭新，颜色亮眼，随着枝叶在风中摇晃。

　　“站那发什么呆，不许愿了？”裴野一手拿起新带子，一手抓毛笔。

　　她回眸浅笑：“愿望既已达成，我就不许了。”

　　“来都来了，不许白不许。你想许什么愿，我帮你写上去。”

　　阮清禾凝望他，咽了咽唾沫。

　　见她一直没说话，裴野干脆替她乱写。

　　她见他写的磨蹭又费力，走过去一探究竟，看清后双眼赫然瞪大，仿佛写着震惊两个大字。
　　裴野挥着毛笔，字体写得又大又粗，祈福带都快挤不下了。

　　“你写那么大干嘛？”

　　“跟老天作个弊，以免祂老眼昏花看不清。”

　　她嘴巴微张，这也行？

　　看上去荒谬，竟也有几分道理。

　　跟他待久之后，阮清禾真要被他带偏了。

　　裴野写完，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可又对要挂在哪个枝丫犯了愁。

　　她轻笑，让他随便挂，难不成还想挂老天脖子上去？

　　这话倒给了他启发，裴野拍着胸脯，嘴角上扬：“这个做不到，但老子一定能让你的愿望被老天听到，被来往的人看到。”

　　言毕，裴野当即瞄准树顶，来回找位置。

　　阮清禾则被他的话震得大脑空白，心脏剧烈跳动。

　　她目光锁住神情认真的少年，不敢言说的悸动震得她胸口发疼。

　　祈福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稳稳落在树木最顶端，轻风吹过，那道显眼的字迹高高飘起。

　　“完美搞定！”裴野抹了把汗。

　　阮清禾怔怔望着他，眼前少年身穿亮橙色上衣，唇角挑起自信的弧度，眼睛亮如星芒，亮橙色的上衣衬得他皮肤冷白通透，那一抹橙色，比身后的暮色还要耀眼。

　　她看得入迷，连裴野出声也浑然不觉。

　　“想啥呢？”和声音一并出现的是裴野凑近的脸。

　　她脸颊发烫，连连退开几步，低下头，“没，没啥。”

　　余光瞥见裴野并未多想，她暗暗松气，仰望着树顶端那条红带，笑着出声：“裴野，谢谢你。”

　　良久，耳边才传来回音，“谢个屁，小事而已。”

　　…

　　兴许是她最近同裴野接触频繁，两个班级之间渐渐出现风言风语，传着传着便传到当事人耳中。

　　“清禾，你是不知道，他们说的可离谱了！”叶舒瑶双手叉腰，脸上写满不悦，“你倒是出来解释一下啊。”

　　作为朋友，她无法忍受阮清禾受此编排。

　　阮清禾拉她坐下，“解释没用呀，嘴长人家身上。”

　　她当时知道流言将自己和裴野绑一起，偷偷窃喜过一阵，后面担心裴野会心生不悦，主动出来解释过，效果并不大。

　　叶舒瑶憋着气：“不行我就去裴野，让他澄清，他是无所谓，可你不行啊！”

　　“别，别找他，流言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她慌忙阻止，要是裴野知道，怕会认为自己急于撇清，厌恶他。

　　脑袋被指节重重扣了下，同时传来朋友无可奈何的声音：“傻妞妞。”

　　不出意外，阮清禾被班主任叫去谈话，多半也是为了这件事。廊道的路很长，足够她想好应付话语。

　　教师办公室内，班主任问了很多，比如和裴野的关系，是不是早恋等。

　　阮清禾神色无半分慌张，老实地回答，唯独对喜不喜欢这件事说谎。

　　班主任最终没说什么，反复叮嘱在临近高考的阶段不能分心，也不能被他人影响，她咬着嘴里的软肉，乖巧应下，她确信不会受其影响。

　　那之后的几天，她很少和裴野说话，不是不想，是没有碰到过人。

　　裴野课间不见踪影，放学亦是，有时运气好碰见，她还没开口，对方就匆匆离开。

　　阮清禾看得出来，他是在躲自己。

　　两人如同两条平行线，短暂相交后分开，朝向原本的轨道。

　　一切似乎回到最初的时候，那时他们不相识，没有后面的接触，仅仅是同学。

　　头顶仿佛飘着一朵乌云，走哪跟哪，云底下的她耷拉着脸，嘴角往下坠，周身覆着淡淡的沮丧气息。
　　她曾以为和他至少是朋友，原来是她自作多情。

　　如她之前所说，流言消失了，好像那些流言蜚语都是梦，醒来就没了。

　　说的人随意，听的人却牢记。

　　叶舒瑶见她闷闷不乐，直接把裴野骗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空气一阵沉默。

　　阮清禾不愿浪费这个机会，忐忑地问出：“你为什么躲着我？”

　　裴野没装傻，直白了当地说：“阮清禾，你不应该跟我这种人接触。”

　　她直视他，语气高昂：“可我不这么觉得！”

　　少年瞳孔剧烈颤动，双手无处安放。

　　“你不用把自己想得那么坏，在我心里，你从不是什么不好的人。”阮清禾接着说，前所未有的勇气在这一瞬间迸发。

　　最开始，她也带着偏见看待裴野，日久相处下来才发觉，他内心藏着不轻易显露的善意，并非如传闻般可怕。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喉结轻轻滚动，有点不知所措，好半晌，才别过脸：“随便你怎么想……”话落，正要迈开步子走。

　　阮清禾下意识跟上，笃定地说：“没骗你，我真是这么想的。”

　　裴野憋红了脸，没有看她，“知道了！别挡路，已经迟到了！”

　　闻言，她汗流浃背，心底一万个疑问：铃声什么时候打响？

　　附近空荡荡，学生早就回教室，他们在这颇为突兀。

　　两人齐齐往教室方向赶，头一回这么默契，阮清禾看着同样狼狈奔跑的裴野，脑中闪过疑惑，这人什么时候怕迟到？

　　眼前迫切在即，这点疑问早就被抛在脑后。

　　幸好先一步比老师到，她虚脱坐在凳子上，仍是惊魂不定，额角的汗珠连成线往下掉。

　　同桌问她干嘛卡点回来，她找了个闹肚子的理由搪塞过去。

　　坐在右排前方的叶舒瑶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