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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寄希望于神明 这段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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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她受此事影响,情绪一直处于低落状态,上课走神是常态,正因如此成绩倒退不少好几名。
班主任特意找她去办公室谈话,阮清禾乱编借口,再三保证过后才糊涂过去。
外边天色暗沉,几颗星星迫不及待露头,争前恐后地闪烁。
阮清禾抓着书包带子,心情郁闷地往大门走去。
出了校门口,她一眼就看到斜方的停车区域里,裴野身子半倚摩托车,专注玩游戏机。
猜测他是在等陈雅,眼底不禁漫上一层郁色,长长的刘海遮住她的情绪,她脚步没停继续走。
裴野听到脚步声,抬头叫住她:“小河。”
她顿住,眼眸微闪,缓缓看向他。
“怎么又这么晚走?不开心了?”
阮清禾嘴唇抿成条直线,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应声。
而裴野骑车到她面前,把唯一的头盔递过来,“上来。”
她盯着后座不动,赌气般开口:“不要!”
随即迈步走开,脚下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心里的烦躁释放出去。
高三的压力如山海般袭来,学习氛围凝重得像化不开的乌云。
阮清禾没日没夜伏在桌前,从不给自己歇下来的时间,试图用这种方式忘记裴野。
效果恰恰相反,越是不想记住,大脑就记得越牢。
没过多久,班里传出裴野被甩的消息。她从别人细碎的闲聊中得知陈雅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转学去别的城市,如今不少人都在笑话裴野。
阮清禾注意到他面色如常,性子竟本分许久。
那是从未见过的样子。
她嘴里泛起淡淡的苦涩,经久不散。
大课间自由活动,她远远看见裴野和一群人在兵乓球桌散漫坐着聊天。
阮清禾改变原有路线,悄悄走去那边,步子极慢。
旁边微黄头发的男生拍着他肩膀:“下一个又打算找谁?七班那个?”
立马有人附和:“我瞧着五班那个好,听说喜欢裴哥半年了,不如从了?”
裴野用球拍拍两人的脑壳,“从你大爷!我现在没兴趣。”
“哦呵,不会还想着陈雅吧?”
他迟缓了下,“怎么可能!”
裴野停顿的时间很短,短短一秒,阮清禾却清晰捕捉到这一幕。
她眼眸顿时黯淡下来,双手无力垂落。
正是秋季,阵阵忧伤的风携着落叶吹来。
季风吹来愁意,也吹来噩耗。
医院的姥姥病情加重,半步迈进生死门。
阮清禾家人怕耽误她学习,特意隐瞒此事。而这样的大事,瞒不过心思敏锐的她。
死亡的恐惧远大于感情上的失意。
她无心学习,无心留意裴野,满脑充斥着对姥姥的担忧,一趟一趟往医院跑。
姥姥情况越发不好,父母和她眉眼都沾满哀伤。
阮清禾守完上午和妈妈‘换岗’出来,无意间听见传来家属撕心裂肺地哭喊声,惋惜之余,害怕占据她的心扉。
她联想到自己姥姥,眼泪忍不住流淌,身体顺着光滑的墙壁往下蹲,脸颊埋进臂弯小声抽泣。
大概过去十分钟,或者是更久,有人轻轻拍她的脑袋,耳熟的嗓音传来。
“小河?”
阮清禾抬起发红的额头,泪水沾满整张脸,看起来既狼狈又可怜。
她哽咽出声:“裴……野?”
“是我,你怎么了?”裴野点头,
阮清禾摇头强撑无事,眼泪却不听话,一滴一滴往下掉,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他脸上有点慌乱,双手在口袋摸索,没摸出个所以然,最后伸出胳膊递到她面前。
阮清禾不懂什么意思,张大眼睛傻愣愣看着他。
这可把裴野整急了,他胳膊伸得更近了,另一只手抓了抓头发。
“给你擦鼻涕。”
“额……”明白他用意之后,阮清禾强行憋住想笑的冲动,此刻她若是笑,只怕鼻涕会变成大泡泡,那可就出丑了。
阮清禾摸出随身携带的纸巾,转过头擦脸。
裴野探过头问:“你哭是因为姥姥吗?”
她把脏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箱,闷闷地回:“是啊,我很担心,也很害怕。”
尾音飘落,肩膀突然一重。
裴野右手搭在她肩上,满脸正色:“姥姥吉人自有天相,病魔见了都害怕,你要把心放下。”
阮清禾望着他,泪水在眼眶打转,“真的吗?”
“真的。不信我带你去一个说话特灵验的地方。”他看到女孩还要哭的架势,手脚慌乱不知该往哪放。
“什么地方?”
“跟我来,到了你就知道。”
头一回,阮清禾坐上他的摩托后座,车子引擎缓缓发动。
她以为要飙车,不安地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坐垫边缘,结果没想到这是兜风的速度。
就像电瓶车一样,慢悠悠地开。
阮清禾坐直身子,问他:“车没油了?”
前头传来含笑的闷声,“你很想体验飙车?”
语毕,油门拧起的轰动传入耳中。
她下意识缩起身子,抗拒道:“不,不想。”
裴野笑得更欢,拧油门的手松了,继续慢慢开。
不过片刻,便抵达目的地。
面前是一座规格不大的庙,香火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却又能令人感到安心。
阮清禾注视眼前景象,忽得笑了笑:“想不到你这人还挺迷信。”
“当人没有希望之际,只能寄托于神明。”
闻言,她愕然转头看他,裴野眼眸带着极浓的悲伤,那番话语完全不符合他风格。
她想探究,可他掩饰极好,转瞬便又恢复原本样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相信总归没坏处,傻愣着干嘛,进去啊。”
裴野熟练带她拿香、上香祈愿,再到写祈福带。
每个环节做得一丝不苟,动作娴熟,像做了千百次。
阮清禾忍不住问:“你以前经常来这里?”
“对,常来偷吃贡品。”他嘴里叼着野草,说话的样子无比随意。
她自然是不信,也没拆穿。
临走前,裴野认真同她讲:“有神明保佑,姥姥定能安康。”
这话如同定心丸,渐渐平息她不安的躁动。
接下来几天,她除了照常上课,便是去医院,裴野有时会跟着。
经过治疗姥姥病情逐渐好转,全家都长舒一口气。
阮清禾的心彻底安放下来,感谢完医生,她又专程去找裴野。
不管神明有没有显灵,他给予的安慰弥足珍贵。
傍晚的时间段学校空空如也,她顺利在停车棚找到人。
他正和几个男生凑在一块玩游戏,嘴里不断溢出叫骂声。
阮清禾看着人多,没敢上前,默默退到一边等待,恰好裴野抬起眼皮,发现了她。
“不玩了不玩了。”他合上手机,打算走来。
身旁几个小弟连忙揪住他:“别呀,多来几局啊。”
“就是,才两局多没劲。”
他没管那几个人,朝阮清禾招手:“过来。”
阮清禾攥紧书包带子,怯着性子走过去。
“我跟她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离他最近的男生上下打量阮清禾,挪愈道:“哟,这就是裴哥新女友?长得倒挺乖,还是那个口味啊?”
其他人跟着附和。
阮清禾埋着头,耳尖漫上绯红,余光悄悄看他的反应,内心有种隐秘的窃喜。
裴野用拳头重重敲他的头,“我跟她啥也没有,再瞎猜我揍你们!以后别让我听到你们对外乱说,听见了没?!”
每个字化作石头往她心脏上重砸。
阮清禾平静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后背僵了僵。
那人略带无辜地挠挠头:“我寻思你还念着那个陈雅,找了差不多类型的呢。”
“没有的事。”裴野说完,带着她离开这片八卦之地。
走出校门,裴野问她找自己什么事。
阮清禾沉浸在酸楚中,全然没听到问话,知道他呼唤才回神。
“我来找你道谢,姥姥情况好转了。”
裴野听后,再度扬起笑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那可太好了!”他说着,嘴角微微垮下去,眼神变得恍惚。
“难得这庙显灵,可得去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