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回音》筱兔兔

2、他好像不一样 本以为和裴

　　本以为和裴野的交涉仅限于楼梯那次，可没想到还能当面撞见他违反校规。

　　清晨，阮清禾拎着扫帚前去围墙区域清扫落叶，区域范围大，同组的女生散开打扫。

　　她专注扫东西，旁边草地响起闷声，抬眼看去，一个书包凭空出现，围墙上方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裴野发丝凌乱，嘴里叼着油条，眼睛还泛着迷糊，动作却利落翻跳进来，捡起书包就抛在肩上。

　　他走前，看了眼还在傻愣的阮清禾，故作凶狠威胁：“不许说出去！”

　　阮清禾咽了咽口水，小声提醒：“这样是不对的，还很危险……”

　　裴野脚步顿住，眼中似乎有点意外，故而放柔语气忽悠：“谁让大门锁了，我是被逼着才爬的。再说了，那点高度死不了人。”话音落下，嚼着油条大步离开。

　　“……”她语塞。

　　这人真无赖。

　　也真……傻，围墙角落的监控将刚才的画面拍的一清二楚。

　　他被叫去德育处，周围已经见怪不怪，阮清禾却有些担心，他不会认为是自己告状的吧？

　　她怀着忐忑的心上完早读课，尖锐的铃声响起之际，神经紧绷到极点。

　　不过片刻，裴野大摇大摆回教室，阮清禾捏紧笔杆，额角泛起冷汗，然而他神情无异，继续跟狐朋狗友打扑克。

　　阮清禾脑里闪过疑惑，思绪很快被叶舒瑶带着走。

　　“清禾，咱们去买水吧。”

　　下午的数学课实在难熬，加上天气闷热，班里的人都昏昏欲睡，阮清禾提不起劲，撑着下巴听讲，下课后终于坚持不住倒下去。

　　眯了一小会儿，她被人叫醒。睁眼就对上裴野那双狭长的眼睛，眉尾点缀了颗浅褐色的痣，很独特。
　　两人距离有些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阮清禾脸颊忽得发烫，身板往后靠，见他有些严肃，还以为他认定是自己告的状，连忙解释：“你，你翻墙不是我跟老师说的，是监控说的。”

　　裴野唇角上挑，低低笑了一声，“嘁，我当然知道，你胆子怎么比老鼠还小？”

　　“把你桌下的筛子捡给我。”

　　还好这人没有把锅扣自己头上。

　　她长舒一口气，弯腰捡起筛子递给他，他拿到边往上抛边回到座位。

　　傍晚放学，暮光洒满整所学校，她和叶舒瑶并肩前行，身后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出了校门，叶舒瑶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看，裴野又换人了，真是个花萝卜。”

　　阮清禾顺着她的眼神看向不远处，裴野的手正搭在女生肩上，那个女生长相明艳，校服上衣搭配超短裙，气质比同龄女孩要成熟。

　　此刻裴野正低头听她说话，面上大为愉悦。

　　阮清禾心神微不可察晃了晃，随即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叶舒瑶说：“等会去饮品店待会吗？”

　　阮清禾找借口拒绝了，她不是不想去，是不能。

　　家里严格要求晚上要准点回来，不允许在外边逗留，被发现会被严厉训斥。

　　久而久之，她顺从，也习惯了。

　　次天清晨，阮清禾拎着保温盒出门，她要给姥姥送餐，顺带陪老人说会儿话。

　　公交站人不多，只有她和两个老太太在耐心等车。

　　五分钟后，公交车在面前稳稳停下。

　　车厢播报的站点过去一个又一个，终于到了医院。

　　下车后凉意扑面，她伸手裹了裹薄外套，脚步往大门赶。

　　刚踏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还没闻到，注意力就被服务台前穿着志愿者马甲的裴野吸引。
　　他低垂着头，正耐心指引老人方向，语调比平常柔和许多。

　　很难联想到，眼前的少年和学校里那个桀骜的裴野是同一个人。

　　阮清禾静静看着他，心底长久以来固化的印象，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原来他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病房走去。姥姥见到她特别高兴，抓着她手念叨个不停。阮清禾耐心回应，哄着姥姥吃饭。

　　姥姥午睡时，她轻手轻脚收拾餐盒准备回家。

　　这会的医院人比较少，一楼只有零星几个人，其中没看到裴野。

　　阮清禾站了几秒，目光望向后边的草坪空地，那里有颗樱花树，枝头悬着几簇淡粉花瓣，在萧瑟秋风里孤零零开着，落叶与樱粉一同飘坠。

　　裴野后背倚靠着树干，眼神放空，像累了，又像是因为别的。

　　回到学校，阮清禾再次目睹他喧闹不休，仿佛那天医院里的人不是他，后面几次去医院，都能看见他。

　　有次意外和他对视上，阮清禾缓缓移开目光，装作没看到，可他却喊住她，语气是惯有的懒散，“喂，你不舒服？”

　　她摇头，如实说是来看家人。

　　裴野沉默良久，然后郑重祝她姥姥病情退散，安康长乐。

　　阮清禾愣了下，赶忙道谢。

　　下学期开学，班里重新调位置，她正好坐在裴野前面，两人的交集因此变多。

　　裴野偶尔打趣她是学习机器，她胆子慢慢变大，开始回嘴。

　　他似乎觉得很惊喜，鼓励她继续保持这样。

　　阮清禾以为这样会惹他不快，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还真壮着胆子继续。

　　她渐渐发现裴野不像街边那种混混，性子痞却不主动惹事，完全没有别人说的那么恐怖。

　　也许是从这一刻开始，她目光便不自觉锁在裴野身上。
　　她知道他爱吃食堂的酸溜鸡翅，上午的课程雷打不动趴着睡觉，或者是和旁边的人玩飞行棋，第四节课一到，最后十分钟他就提起精神，随时准备溜去打饭，若是自习，早就走了。

　　阮清禾看他吃得香也点了一次，酸味在嘴里漫开，她皱了皱眉，强忍着咽下去。

　　面前的叶舒瑶盯着她，不解道：“不喜欢酸的干嘛要点？”

　　她视线飞快瞄了眼前方不远处和兄弟凑在一起的裴野，小口扒着饭：“眼神不好，看错菜了。”

　　他每天不午休，和一帮人躲着玩游戏机。

　　有时他会跟阮清禾说自己打游戏有多么多么厉害，阮清禾不懂游戏，按照学霸学渣那套理解。

　　裴野笑她挺会举例，偶尔闲着无聊还会教她打游戏，阮清禾脑子有些空，开局就失败。

　　他急得抓抓头发，然后靠近指引她，手指因为急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

　　阮清禾仿佛被那温度烫了一下，耳垂红得能滴血，双手笨拙操作游戏机。

　　游戏胜利，裴野比她还高兴，像师父看到徒弟学成一样。

　　那些狐朋好友起哄他们，裴野骂了回去。

　　“你最近跟裴野走得好近。”

　　面对朋友的八卦眼神，阮清禾偏过头否认，“哪有。”

　　“怎么没有，你不会喜欢他吧？”

　　她避无可避，干脆反问：“什么是喜欢呢？”

　　叶舒瑶跟她讲了一大堆关于喜欢，譬如情绪会随着那个人的心情起落，总是不由自主想见他，想知道他的所有……

　　阮清禾一字不落听进去，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自己：喜欢吗？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