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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们别误会 他是故意不 ...


  •   走到第二日,山势渐陡。

      祁惊月咬着半块豌豆黄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山道转弯处走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身量高挑的女修,腰间挂着一枚护身符,正低头看舆图,她身后跟着八九个年轻弟子,还有一个抱着剑、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的男修。

      “柳鸢师姐。”晏遮上前一步,拉着那女子的手十分亲昵。

      柳鸢抬起头,认出是晏遮,面上露出几分意外:“晏遮?你怎么在这——那日辞别宗门,不是说要回家乡吗?”

      “已经回去过了。”晏遮面不改色,“出门听人说青崖山这边发现了浊气,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宗门也是接到密报,派我和霍峥前来探查。”柳鸢看了看她身后的白衣女子,后者正把剩下的糕点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

      “这位是?”

      “祁惊月。”祁惊月嚼完糕点自己答了,过了几息,晏遮又替她补上:“师姐,这是我家乡的妹妹。”

      祁惊月闻言一挑眉,对这个答案十分受用,又弯起眼睛对柳鸢嘿嘿一笑。

      “你家乡的妹妹?”那看起来不太高兴的男修,也就是霍峥,走上前来阴阳怪气,“祁将军什么时候有两个女儿了。”

      “别人家的事你少管。”祁惊月上前两步,双手叉腰站在霍峥面前。

      柳鸢轻咳了一声,把舆图收起来,当个和事佬:“那就一同走吧,多个人也好多个照应。”

      晏遮想着毕竟自己已经离开了凌霄宗,和柳鸢关系好才能继续称为师姐,但听说这人是内门弟子,也不敢贸然攀交:“霍前辈。”

      算上她们二人,一行正好十三人,奔着青崖山就去了,到了山脚下已是黄昏。

      山间突然起了雾,能见度变得很低,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霍峥提着剑走在最前面,剑鞘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晏遮和祁惊月都跟在他身后,柳鸢和其他弟子落在最后观察情况,一路上几人也没怎么说话。

      只有靴子踩在碎石上碾过的声音,和林子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

      柳鸢从腰间摸出一枚追踪灵符,上面的符文正在发出淡淡的暗红光——越往山里走,光越亮。

      “浊气的源头应该在山腰以上。”柳鸢收好灵符,率先往石阶上走去,路过晏遮身边给她正了正歪掉的衣领。

      霍峥立刻跟上去,路过祁惊月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小心点”,语气不冷不热的。

      “你认识他啊?”晏遮在凌霄大半年都没见过霍峥,怎么……

      “嘿嘿,他爹是当今兵部尚书,我俩自小就认识。”

      晏遮明了,在路上就听她介绍过自己,只是听语气,祁惊月似乎对家里的人并不关心。

      “你和这位师姐很熟悉吗?”祁惊月边走边拨路边的枯草。

      晏遮听到这个问题,斟酌了一会儿:“算熟吧,我在凌霄宗的半年,柳师姐很照顾我,她说我像她的妹妹呢。”

      祁惊月点点头,既然是晏遮的好师姐,那是自己人了。

      一行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往上走,在山腰处发现了一出被藤蔓挡住的洞口。

      柳鸢拨开藤蔓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对三人道:“应该就是这里,大家小心些,跟紧我。”

      里面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石道,两侧石壁上嵌着几颗半明半暗的夜明珠,光线昏黄,刚好够看清脚下的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旧物的味道,霍峥走在最前面,剑已出鞘。

      晏遮跟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捏着几枚阵符,边走边在沿途石壁上留下阵纹印记。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一间方圆数十丈的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零零散散还搁了几样东西。

      几个弟子围上去翻了翻,有人大喊了一句“这里有东西,快来看。”

      “奉劝你们,最好别碰。”霍峥斜眼看这那几名弟子。

      “可能有浊气残留。”看着那几名弟子瞬间吓得不敢动,柳鸢轻声安抚。

      晏遮沿着石室边缘慢慢走了一圈,指尖贴着石壁,隔几步就轻轻敲一下。

      敲到正北那面墙时,指节落下去的声音带着空空的回音。

      “这道墙后面有东西。”她回头冲祁惊月招手,“阿月,过来帮我。”

      祁惊月正观察着台面上的物品,闻言把佩剑往霍峥怀里一塞就过来了。

      两人合力推了推石壁,纹丝不动。

      祁惊月退后一步,从霍峥手里拔剑、运气、一剑劈在墙面上。

      石壁应声裂开一道缝,缝隙里透出一线幽光,在这昏暗石室里格外扎眼。

      “果然有夹层。”柳鸢走过来,顺着裂缝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别动——有阵法封印。”

      晏遮蹲下身,凑近裂缝端详了几息。

      封印的阵纹很古旧,年代比外面那些阵纹更久,手法也更精妙。

      和她一月前在凌霄宗藏经阁古籍上看到的阵法如出一辙。

      她凝神观察了片刻,伸出食指在裂缝边缘处轻轻一点,一道细细的阵纹应声而断。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她的手指越动越快,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咔。

      封印应声而碎。

      石壁自动往两边滑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玉匣。

      晏遮取出玉匣,打开——墨色玉佩静静躺在里头,玉心深处银光流转,玉面上隐隐有细密纹路,看不出是什么图案,只觉得盯着看久了有点头晕。

      柳鸢凑过来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不认得这玉的来历,但那玉匣上的封印少说也有上万年,能用这种手法封存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凡品。

      “像是上古之物。”霍峥仔细端详后道。

      柳鸢伸手把玉匣合上,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这东西不简单,先收着,回去禀报宗门再定夺。”

      祁惊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实话实说:“挺好看的,值钱吗?”

      柳鸢:“……”

      霍峥白了她一眼。

      晏遮正要说什么,石室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她瞬间警觉,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窸窣声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四面石壁上那些不起眼的裂缝里,一只接一只爬出了通体漆黑的妖物。

      形似猿猴,四肢细长,整张脸上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

      “是石魈!群居的!”柳鸢脸色骤变,“别让它们围上!”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只石魈已经扑向离墙角最近的弟子。

      那弟子反应不慢,侧身躲过第一爪,但石魈的动作比寻常妖物快太多,一爪落空第二爪紧跟着就到。

      他横剑去挡,剑刃与利爪相撞擦出一串火星,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

      所有石魈同时动了。

      前排三只正面扑击,左右各两只绕侧翼,石室上方的裂缝里还有两只倒挂在洞顶,伺机往下偷袭。

      这些东西在黑暗里活得太久,眼睛退化了,耳朵却灵得吓人,彼此之间靠尖锐的啸声配合,进退有据——竟是有章法的。

      “这小东西还会战术。”祁惊月一剑劈开正面扑来的石魈,剑刃斩在它肩胛骨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她眯了眯眼,反手第二剑精准刺入同一道裂缝,剑尖贯穿,石魈惨嚎着化成一摊黑泥。

      “关节!打关节!”祁惊月回头冲众人喊了一嗓子。

      霍峥在她左侧三步,正被两只石魈夹击。

      他剑法不差,但方才推石壁时扯到了旧伤,身法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一只石魈趁机从背后扑上来,他来不及回身——

      祁惊月反手一剑斜挑,剑尖刚好点上那只石魈的手腕,利爪擦着霍峥的后颈划过,差了不到一寸。

      “……谁要你帮。”

      霍峥闷声说了一句,转身一剑削掉面前石魈的胳膊。

      “不客气,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讨厌。”

      柳鸢在战圈最外侧,一剑一只,稳扎稳打,同时不忘指挥弟子们往石室中央收缩阵型。

      她心里清楚得很,石魈这种东西单只不可怕,可怕的是源源不断,根本杀不完。

      “晏遮!能不能封住那些裂缝?”

      “正在封!”晏遮手指翻飞,阵纹从她脚下往四面八方延伸,一道道淡青色光芒顺着石壁攀爬,精准覆盖每一道裂缝。

      被阵纹封住的裂缝不再往外冒石魈,但封一道需要好几息,而裂缝有七八道。

      祁惊月一个纵身跃到晏遮身前,剑光舞成一道屏障,把所有试图靠近的石魈尽数劈开。

      霍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挪了过来,背对着她们俩,挡住另一侧。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但守的方位刚好把晏遮夹在正中间。

      最后一道裂缝被封住的瞬间,所有石魈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在地,化作一摊摊黑泥,渗入石板缝隙中消失不见。

      石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祁惊月喘着粗气,剑尖杵地,袖子上破了三道口子。

      霍峥靠在石壁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虎口,又看了一眼祁惊月,把脸别开了。

      “刚才不是帮你们。”

      祁惊月翻了个白眼:“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吗?”

      “听不懂。”晏遮已经累麻了,好想回去睡觉。

      “我听懂了!”霍峥的小跟班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伤,但眼睛亮亮的,像是十分开心能给各位答疑解惑:“少爷的意思让你们别误会,他是故意不小心的。”

      “精辟!”另一个小跟班便是十分赞同。

      “屁精。”

      柳鸢清点人数——十三个,一个没少。

      她松了口气,把玉匣收好,挥手道:“此地不宜久留,原路返回,我们去别处探查。”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石阶往上走,走到半路却发现不对劲。

      甬道前方的路没了。

      整段石阶连同上方的石门一起塌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堆里隐约能看见断裂的阵纹残片。

      方才石室里那场混战触动了太多封印,连锁反应把整条甬道的结构都震垮了。

      柳鸢脸色难看,举着火折子照了照豁口的规模,摇了摇头:“过不去。”

      “那怎么办?总不能从这塌的地方挖出去吧。”有人开始慌了。

      晏遮靠在石壁上缓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忽然开口:“回石室,石台下面有风。”

      “什么?”

      “我刚刚在那坐着,感觉指缝里有风。”晏遮站直身子,语气笃定,“石台底下一定有空间。”

      一行人折回石室,合力将那座半人高的石台挪开。

      石台底座下果然压着一个三尺见方的暗门,掀开石板,一股潮湿的风裹着泥土味扑面而来,石阶上长满了青苔,看上去至少几百年没人走过了。

      祁惊月凑到洞口往下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霍峥。

      “你先下。”

      “?”霍峥无语,“我可以先下,但不能是你指挥我。”

      “小气劲儿。”

      祁惊月看了他一眼,率先下了石阶,洒脱的模样倒衬得霍峥确实有点小气了。

      霍峥咬牙切齿:你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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