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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世轮回 她竟成了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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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锁链,是斩不断的。
这是祁惊月被九重天劫击碎神魂后,总结出来的道理。
她重聚神魂用了上千年,在混沌中一点一点把自己拼回来。
回到天穹之境的第一日,她走到枫树下,并没有看见那个总是偷学她剑法的小影子。
她愣了一会儿,看见天穹的裂痕越来越多,没有时间了,没办法再等着同他道别。
便一头扎进了轮回,去寻找神石的另一半。
那另一半,藏着解开因果锁链的关键,必须尽快找到她。
——
人间某处小镇。
祁惊月第一次尝试重开的时候,对这项事宜还不太熟练。
她从悬崖上跳下去,心里盘算的是“这下该死透了吧”
——昏迷了一个月,断手断脚,家里找来的神医愣是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求你了,让我死了吧。”
别人只当她脑袋磕石头上,疯了。
第二次重开,她学聪明了,一头扎进街上行刺的刺客中,一切顺利。
死得也越来越快,第三次,喝了假酒一睡不醒,第四次,试刀不小心被划了一道,当场倒地。
剑上……有毒。
……
有人就要问了,她在干嘛?
在找人。
你问她找谁?——不知道。
叫什么?——不知道。
长什么样?——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生来就是为了找这个人的。
十八岁还没找到,重开,换个地方继续找。
第五次,她七岁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隔壁搬来一户姓胡的人家,有个和她同龄的小女孩,和她很是投缘。
某天撞见那姑娘在庙里求签,讲话也神神叨叨的,不对。
“对不住,认错了。”祁惊月把人家的签筒放回原处,顺便替她摇了个上上签,然后连夜重开。
第六次,她一边修剑道一边找人,效率高了不少。
十八岁独闯北境,把一个叫什么苍梧剑派的新兴宗门挑了,因为听说门主收了个天赋很高的弟子。
结果人家是男的。
“对不住,又打错了。”她把人家门主的剑捡起来还给他,头也不回地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苍梧门主被一个疯子揍了一顿,当着他的面跳崖自尽了。
这个故事后来传成了“有一个剑道天才路过苍梧剑派,觉得这里没人是她的对手,含恨自尽”。
第七次,又找错了,她站在太阳底下,觉得阳光好刺眼。
第八次再找错的时候,已经不太想说话了……
到了第九次,她坐在悬崖边上坐了很久。
前面几次重开她都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但这一次她看着崖底的云海,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死,对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可是她怕,怕这次又找不到。
犹豫片刻,还是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第十次了,这一次——
她一定要成功!
说罢,便在电闪雷鸣中,找到了一颗最高的树,站定。
轰——
一道闪电劈下来,整棵树连人带枝丫一起烧成了焦炭。
与此同时,永宁城明威将军府,传来一声洪亮的婴儿啼哭——哇。
她睁眼扫了一圈围着的人,又看看房间的环境。
嗯,是个大户人家。
全城都知道将军家那个小女儿不是普通人,除开她不爱女红,偏爱舞剑的事情。
其他小孩两岁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她却迈着不太稳的步伐走街串巷。
又找上了。
在永宁城找了十八载,今年再找不到又要重开——还是有点疼的。
那天她拎着刚买的桂花糕走在回府的小路上,心口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揪住了,冷汗直冒,脚下加快想回府。
走到拐角处传来一声闷响,一个穿水绿衣裳的姑娘跌坐在墙边,包袱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手撑着地边退边摸着什么。
眉心忽然狂跳,有什么东西和她产生着共鸣。
祁惊月看着那姑娘,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她来自哪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感觉和前九次都不一样。
她只知道一件事——找到了。
一个穿灰袍的蒙面修士站在那姑娘面前,手里提着一条乌黑的鞭子,鞭梢垂在地上,拖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这姑娘嘴角有血,但一声不吭,狠狠咬着下唇撑着地面往后挪,手指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祁惊月把桂花糕往树上一甩,手摸到腰上——空的,才发现今日出来买糕点并未带剑。
手里没有剑,体内灵力也不多,情况很糟糕了。
但她还是冲上去了。
灰袍修士侧身避开她劈过来的一掌,没有剑,这一掌的威力小了一大半,打在护体灵力上反震回来,整条手臂都麻了。
她又反手抓起廊下那把扫帚,以扫帚代剑,连抽数招——肩头,后背,屁股!
修士被她这一通乱抽逼退了半步,眯起眼打量她:用扫帚羞辱他?要一起杀了吗?可是那人只付了一个人的钱——
算了,顺手的事。
鞭子带着灵力甩过来,祁惊月一个灵活侧身,鞭梢抽在她身后的老树上,直接将老树拦腰折断,她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自己有点鲁莽了。
她快速跑过去将那姑娘扶起来。
灰袍修士冷哼一声,鞭子再次扬起,这一次鞭势更快,势必要将她二人一同拿下。
祁惊月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仅剩的半截扫帚把,脑子正飞速运转,那姑娘摸到了自己的扇子,两指一捏就开始起诀。
一道淡青色的屏障在二人周围展开,鞭子落下溅起刺目的火花。
“快走!”她拉着祁惊月从后门蹿出去,一头扎进永宁城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她不熟悉地形,跑了两条巷子就开始喘,祁惊月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在巷子里熟练的拐来拐去。
“等等……我……呕……有点想吐……呕。”绿衣女子也不管身后紧追不舍的修士了,扶着墙壁就开始哇哇吐。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祁惊月急得不行,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又给人拉走,“这边!”
翻过矮墙落地时两人都踉跄了一下,那姑娘的裙摆被墙头的碎瓦刮了道口子,边跑边回头——巷子尽头空荡荡的。
“他是不是——”
“还没走。”祁惊月把她往身后一挡,盯着空无一人的巷口。
灰袍修士在巷口站定,单手捏诀,暗红色的追踪符光贴着地面蔓延开来,沿着她们跑过的路径一寸一寸往前探。
绕过晾衣杆,避开大黄狗,精准地指向那堵矮墙——
祁惊月寒毛倒竖,感叹一句修仙的真惹不起,拉着人往后退,直到脚后跟碰到墙根,已经退无可退了……
一道轻微的剑鸣从巷口传来。
灰袍修士的追踪符在半空中僵住——他低头——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正不停的往外冒着血。
符光闪烁了两下灭了,他倒下去的时候惊得尘土飞扬。
祁惊月从矮墙后面探出半个头,看见尸体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瞪得溜圆,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背对着她们,墨发高束,手中的剑抵在另一个人的颈侧。
“你敢要她的命。”
月白衣袍抬起眼,语调有些上扬:“为何不敢?”
他看着持剑人的眼睛,问了句什么。
风把这几个字送过来,清晰又困惑——“和你有关系吗。”
持剑人的剑刃纹丝不动,指节一寸一寸收紧,言语讥诮,“你有和我谈判的资格吗?我的耐心有限,只警告你这一次。”
那黑衣男子一眨眼就不见了,也没听清他们说什么,祁惊月想跟那姑娘说这肯定也是位高深莫测的修士,回头一看——人已经跳下墙头,走了。
“诶,你去哪!”她手忙脚乱地从矮墙上翻过去,落地时踩到自己的衣摆,差点摔个跟头,“别走,等等我——”
那姑娘穿过巷子绕过井台,祁惊月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一辈子的永宁城。
咬牙追了上去。
出了城门,官道上空旷无人,那姑娘终于停下来,转身看着她,脸上全是困惑。
“你为何要跟着我。”
祁惊月撑着膝盖喘了会儿气,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我就是来找你的,你和我在梦里见过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那姑娘的笑容僵在嘴边。
“你梦到我了?”
祁惊月猛猛点头。
那姑娘抬手摸了摸腰间的扇子,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了两下,她也时常梦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总是看着她欲言又止的,一开口人就消失了,每次醒来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她打量了一下祁惊月—— 一身白裙,发间只系了一根绛纱,正眼巴巴看着她,额角还有刚才翻墙蹭的灰。
实在是和梦里那人的气质对不上号。
“晏遮,你信我——”祁惊月眉心又开始突突狂跳,她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说完又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
等等。
这姑娘脑子一懵,刚刚没有告诉她自己名字这个环节啊。
怎么知道她名字!
她们修士,确实是讲究前世今生的说法的。
也许这人真的和她有些渊源——不然怎么那么巧,她刚进永宁城就被人追杀,这人舍了命帮她,家都不要了追这么远。
“虽然不知道你从何处知道我的名字。”她收起扇子挂在腰间,将包袱往肩上提了提,“但你确实是救了我,我要去青崖山,此行危险,你当真要跟着?”
祁惊月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俩人刚从永宁城走出去没半日,晏遮就想把这人扔路边了。
一会儿路边摊的糖人买一个,茶寮的凉茶喝一碗,糕点铺的桂花糕买了半包袱,到了武器铺还央求她买把剑。
晏遮十分心疼自己的银子:可恶的强盗,竟然换了个名头跟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