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校草相亲》范小娴

3、第 3 章 接下来到高

　　直到高考结束，李晏洲没有再来找她。
　　两人日常只在微信上联系。
　　等学生考完，万安宁的补课工作告一段落。
　　虽然不是她上考场，她也跟耗尽了力气似的，昏天暗地的睡了一觉。起床看到两个未接来电，刘依沫和老余打来的。

　　她给刘依沫回电话。
　　刘依沫一开口就笑嘻嘻的恭喜她。
　　“万万，你是不是在跟李晏洲耍朋友？”

　　刘依沫说她表妹周六去找万安宁补课，总能看到一个大帅哥来找万老师，不是送零食就是送水果。
　　“我表妹说万老师的男朋友叫什么李晏洲，我一听，不就是当年我们学校的校草嘛！真有你的！”

　　万安宁解释：“你们误会了，我跟他只是相过亲，没谈恋爱。”
　　刘依沫不信，“他如果对你没想法，干嘛总去找你？听说李晏洲这些年一直单身……”

　　刘依沫说着，倒抽了口凉气，夸张的叫起来：“万安宁！校草是不是暗恋你啊！怪不得点名跟你相亲，还动不动往你那跑！”

　　万安宁哭笑不得，说：“你想多了，我打算跟余总合伙做英语补习，李晏洲过来帮我谈合作。”
　　刘依沫的注意力被转移了。
　　万安宁跟她大致说了下情况。
　　刘依沫连连叫好，“更得恭喜你了！”
　　“还得谢谢老同学你，帮我开了个好头。”万安宁微笑，心说还有另一个老同学也应该感谢。
　　李晏洲这段时间虽然没有过来，一直在帮她处理跟老余合作的事情。

　　“他在跟你献殷勤。”刘依沫总结。
　　万安宁：“人家就不能跟你一样，乐于助人。”

　　“没看出来，校草还是个热心肠。”刘依沫揶揄。

　　“上学的时候他好像就这样吧。”
　　万安宁微微笑了下，从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天他突然返回，在门口跟她说那句话的场景。

　　他眼睛里充斥着一股复杂的情绪。
　　万安宁说不清。
　　在某个瞬间，当年窗外的少年仿佛又回来了。
　　温和的眼神里夹杂着一丝怜悯与莫名愧疚，如一只无形的手朝她伸过来。
　　万安宁忍不住往后退，勉强把眼中的胀热压下去，心里被刺得发酸，过了好几天才平复下来。

　　刘依沫听万安宁提起过去，笑道：“不会吧？我记得李晏洲挺高冷的。”

　　万安宁笑了笑，岔开话头聊了几句，结束了通话。

　　她不觉得李晏洲高冷。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年级里有些爱玩爱闹的女生一致推崇李晏洲为校草。有个男生不服气，挖苦李晏洲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换成别人，就得打起来了。李晏洲只是笑笑没说话。

　　那种极其稳定的情绪让她羡慕，却学不来。
　　上次两家人一起吃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父母很爱他。
　　爱得很柔软很纯粹，不是藏在谩骂、指责与羞辱下满是尖刺的那种。
　　他温和沉稳的性格也许就是这样养成的。

　　万安宁收起思绪，给老余打电话。
　　老余让她好好歇几天，还说在画室旁边专门给她腾了个房间，作为她的办公室。

　　万安宁没有光顾着休息，花时间整理了一遍近年的高考英语试卷和教学资料。
　　过了几天，回到办公室。
　　她和老余，还有李晏洲约了碰面，把合作的事定下来。

　　李晏洲到得比她早。
　　万安宁拿出准备好的盒子递给他，李晏洲带着一丝疑惑，从她手里接过来。
　　看盒子包装是一个品牌无线耳机，耳罩式的那种。

　　“你帮了我大忙，每次来还给我带礼物，我没什么可送的，一点心意。”
　　两人吃饭时，李晏洲说他不抽烟不喝酒，平常就打打游戏。万安宁在网上搜到这款耳机，据说很受游戏玩家欢迎。

　　李晏洲微微翘起唇角，跟她道谢。
　　老余在旁边哈哈笑，“万老师，小李总刚给你买了把椅子送过来，你就送他耳机！你俩是商量好的吗？”

　　“什么椅子？”万安宁纳闷。

　　走到她的新办公室，一把崭新的人体工学椅摆在办公桌后。
　　李晏洲朝她笑：“余总给你准备了新办公室，这个就当我送给你的乔迁贺礼。”
　　万安宁手足无措，说这份礼物太重了，她不能收。

　　她刚还了他前几次的人情，他就买了把椅子给她。他送的东西越来越贵，她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回什么了。

　　老余劝她：“万老师，收下吧。”
　　那么大一张椅子，万安宁也不能塞到李晏洲手里，只得收下来。

　　“我当年追我媳妇，为了给她买礼物，身上几个兜掏得比脸还干净！结婚后，她倒埋怨我乱花钱，把财政大权一把给收走了！”
　　老余笑着感叹。
　　万安宁听得又尴尬又心慌。
　　李晏洲笑微微的等老余说完，请他把修改好的正式协议拿出来，合伙人双方签字。

　　暑假来临，万安宁带了几个新学生。她抽不开身回县城，李晏洲仍然每个周末到市里来看她。
　　他总会给她带点小礼物，万安宁请他吃饭作为答谢。
　　时间久了，万安宁只当找了个一起吃饭的饭搭子。
　　这个饭搭子还帮她顶住了家里催婚的压力。

　　刘依沫实在好奇，有一回打着同学聚会的名义跑过来和他俩吃了顿饭。
　　吃完饭，李晏洲去合作伙伴那里办事。
　　他刚离开，刘依沫就憋不住了，以过来人的口吻说：“李晏洲眼睛都粘你身上了，他就是在追你。”
　　她言之凿凿，给万安宁闹了个脸红。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李晏洲也说过，我们当朋友相处。”
　　“李晏洲是这么说的？”刘依沫皱眉不信。
　　万安宁点头，心头浮起一丝淡淡的说不出来的惆怅。

　　刘依沫呆了几秒，松开眉头笑了。
　　“万万你忘了呀，在咱们老家这边，处朋友跟谈恋爱差不多一个意思啊。李晏洲也太狡猾了，连我们的学霸都骗过去了！”
　　刘依沫乐得嘿嘿笑，万安宁眼中一片怔忪。

　　两人相亲后，她跟他说他俩不合适。
　　他一本正经的答应下来，说以后就当朋友处。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刘依沫和他，到底谁的话能当真。
　　万安宁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到脑后。

　　到了月底，万安宁上半年带过的艺考生纷纷拿到大学录取通知。她们的高考英语成绩比模考有进步，家长很满意，碰到人就介绍老余的机构。
　　艺考生家长都在一个圈子，家长们口口相传，渐渐地，大家都知道老余这里新来的英语老师不但是个美女，还是个学霸，帮学生提分提得飞快。

　　家长们帮忙打广告，一下子涌进来一大批生源。其中有几个家长指定就要报万安宁的一对一。
　　老余脸上乐开了花。
　　万安宁更忙了，原本每周有一天休息，现在都排满了课。
　　李晏洲请她看电影，也泡了汤。

　　万安宁感到抱歉，说：“开学以后，学生准备艺考，我的课会少一点，到那时就有时间了。”
　　“快了，还有两周。”李晏洲微笑。
　　万安宁想起，现在已经是八月中旬。电影的排期是不等人的。
　　她一呆：“暑期档该结束了吧？”
　　“没关系。”
　　李晏洲说完迟疑了一下，“有午夜场。”
　　“行，等晚上的课上完了我们去看。”万安宁没多想，跟他说定。
　　李晏洲无声的瞟了她一眼，启唇：“我来接你。”

　　两人约好看电影那天下午，辅导机构突然来了七八个家长，异口同声要求把万安宁的英语课退掉。
　　老余惊讶的问她们碰到什么问题了。

　　“把孩子交给这种人我们不放心，怕她把学生教坏！尤其教得还是我们女娃儿！”一个男家长模样的人领头叫嚷。
　　妈妈们随声附和：“就是！”
　　老余一头雾水，把他们往会议室请。
　　家长围在前台不动，坚持退费。

　　教室的隔板不隔音。
　　正在上课的老师和学生被惊动，纷纷探出头。
　　万安宁也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好像跟她有关。她从教室出来。

　　“家长朋友们，有话好好说……”老余的声音掩埋在众人的你一言我一语中。
　　“听说她在原来公司上班，跟领导搞不正当关系……”
　　“还反咬一口，告人家性骚扰，被辞退了！”
　　“难怪……”
　　“长得不错，又有学历，怎么干这种事？”

　　万安宁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血色从脸上消失。

　　喧哗声中，一个挺拔的人影出现在走廊，看到眼前的情景，脚下顿了不到一秒，大步走过来。
　　万安宁脸色愈加苍白，两只手纠到一起。

　　李晏洲的目光从她脸上轻轻拂过，抬头看了眼房顶处的监视器。
　　“学生在上课，不要影响他们。”他的声音很沉很严肃，跟他平常随和的态度判若两人。

　　老余还在跟家长们掰扯：“你们从哪里听来的？警告你们啊，再乱讲我报警了！”

　　“你报警？我们还要告到教育局呢！”领头的男家长跟老余针锋相对，“你们是艺考机构，哪来的资质搞学科辅导？这是违规的！”
　　他这么一说，家长们反应更激烈了。

　　李晏洲走到万安宁身边，说：“你回去上课，这边我跟余总处理。”
　　“没事。”
　　万安宁深吸了口气走到家长面前。
　　大家都望向她。
　　“还没上的课时可以全额退，不过得麻烦各位把刚才说的话收回去。”
　　万安宁拿出手机给前台小妹发了个文件，请她帮忙打印。

　　前台赶忙打印出来。
　　万安宁把文件举到家长面前。
　　几个妈妈把脸凑过来，文件上是一份法院判决书，赫然盖着红色公章。
　　“……职场性骚扰……罪名成立……”有人念出来。
　　家长们脸色变得惊愕无比。
　　“万老师，这……”一个妈妈忐忑的看向万安宁。
　　另一个妈妈反应快：“对不起啊万老师！不知道哪个混蛋说的，真该打！”
　　她说着，懊悔的拍自己的嘴。

　　唯一的男家长一看情况不对，嚷道：“这种老师，我反正不放心让我家闺女跟她学！她要是没问题，人家怎么非得骚扰她不骚扰别——”
　　他话没说完，李晏洲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人群里推搡出去。

　　大家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老余盯着男家长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走过去，指着男家长的鼻子：“你是谁的家长？从来没见过你！”

　　男家长脸色一变，拔腿要跑，被老余拦住。
　　老余质问谁叫他过来捣乱的。
　　“干什么？这可是法制社会……”
　　男家长惊慌叫嚷，老余一手抓住他不让他跑，一手拿出手机报警。

　　李晏洲转身，朝向剩下的家长。
　　“各位都有孩子，他们将来也要走向社会，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人，难道你们希望你们的孩子遇到不公就逆来顺受，受到欺负就忍气吞声？”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妈妈们脸色大为震动。
　　万安宁心里被一张柔软的大网笼罩下来，被牢牢地包裹住，一股酸涩不受控制的从心底蔓延出来。
　　湿润了她的眼眶。

　　“妈，你别听风就是雨，我就要万老师教我！”
　　万安宁的学生从一对一教室跑出来，对其中一个家长说。

　　“万老师做得对！”
　　“我们支持万老师！”
　　上素描课的学生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家长们讪讪的说不退费了。

　　“今天耽搁了，下课时间往后延。”
　　万安宁抹了把脸，把学生推回教室。
　　背后有一道目光，始终安静的落在她身上。
　　万安宁回头：“李晏洲，我可能稍晚点结束，你等我。”
　　“好。”

　　老余报警，派出所过来，带走闹事的家长。老余和李晏洲去派出所协助调查。
　　中间，派出所派人到物业调监控。
　　前台小妹打听到，闹事家长一口咬定老余和李晏洲打他。
　　人证和监控都证实闹事者说了假话。

　　可是等万安宁下午的课上完，李晏洲和老余还没回来。
　　万安宁强迫自己冷静，心里仍紧张的悬着。
　　吃完晚饭，她正要上晚上的课，老余终于回来了。

　　原来，带头闹事的男人压根不是家长，是附近一个跟老余竞争的艺考机构派来捣乱的。
　　那个艺考机构的负责人也被叫到派出所交代情况。他见事情败露，索性豁出去，给教育局和市场监督管理局打电话，投诉老余没有学科辅导的资质，违规补习。

　　“然后呢？”万安宁追问老余。
　　“还好小李总第一次过来找你那天，就提醒了我！”老余一脸侥幸，还有点后怕。
　　李晏洲提醒他后，他赶紧去工商申请调整营业范围。后来正式跟万安宁合作，又把资质和材料完善了一遍。
　　害红眼病的艺考机构不知情，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自己整进派出所，据说还得罚钱。

　　“李晏洲呢，他没跟您一起回来？”万安宁不安。
　　老余笑起来，“今天的事又多亏了小李总。他有个高中同学在市局，帮我们跟几个部门沟通情况，来回跑了好几趟，总算当天就把事情解决了！这个人情也是小李总帮忙在还，他说晚上请他同学吃饭……”

　　万安宁悬在半空的心彻底放了下去。
　　晚上他应该没时间跟她看电影了。可以理解。

　　上完课，万安宁拿出手机，才看到李晏洲给她发消息，让她在办公室等他。
　　他还记得和她的约会。

　　万安宁迟疑了一下，给他发了条微信。

　　她从办公室出来，正准备回租的房子，愣住了。
　　李晏洲的车，还停在楼下。

　　她走过去，车里没有人。
　　李晏洲跟老余去派出所，然后请同学吃饭，中间就没回来过。

　　万安宁看了眼他的车，掏出手机，犹豫是不是给他打个电话。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李晏洲打的。
　　万安宁一接，电话里是个陌生的声音。

　　“老同学！我是胖子，有印象吗？”一个男生热情的跟她打招呼。
　　万安宁没有印象。上学时几乎每个班都有个外号叫胖子的，她真不知道他是哪个。
　　“在市局工作的胖子！”男生自我介绍，又冲电话里笑道，“李晏洲喝多了，麻烦你过来接他！”

　　万安宁稀里糊涂的答应了，叫他给她发个定位。
　　胖子说他用李晏洲的手机给她发了微信，让她看看收到没有。
　　电话还没挂断，胖子跟他身边的人叫起来。
　　“别摔了哥们儿！着什么急啊，喊你女朋友来接你了！”

　　万安宁滑动手机的手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