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冬》余鱼iyu

8、第 8 章 夏冬天没说

　　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大概过了三天左右，正在上班的夏冬天被警察叫去了警局，说是经理起诉他故意伤害，要求他赔偿两百块。

　　夏冬天回头跟其他员工交代了几句就跟着警察离开了，来到警局，刚一打开门，夏冬天都没看清人，经理就急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他的手指一直对着夏冬天，不断向跟在夏冬天身后的警察重复说道：“就是他！”夏冬天没急也不恼，他瞄了一眼经理，可经理却会错了意。

　　他被夏冬天打破了头，如今还缠着厚重的绷带，说话时口水随着说话的幅度不断喷射，他站在警察们的身边以为自己有了靠山，说话都多了点底气，他抬起头以为这样就能压过夏冬天，“如果你怕了就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的原谅你，还让你继续呆在我的身边。”

　　夏冬天冷笑出声：“我是觉得你很可悲，听说你是靠老婆发家的啊，难怪了，对内唯唯诺诺生怕惹到老婆，在外也只能装着了。”

　　“你你你！你就是个卖的！父母都不要了的人，还在这摆什么架子，你被抛弃了还不明白吗！”经理被气得眼睛都凸出来了。
　　“那其实我们是一道人，我伺候男人，你伺候女人，大家都好不到哪里去。”夏冬天摊开手特别无所谓的回道。

　　“你你你你！你这是诽谤！”

　　“你说我到处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也会告你一状呢。”

　　“我是实话实说，你夏冬天名声早就臭了。”

　　“那你可别怪我。”

　　夏冬天早有准备，他将袋子里装着的纸张全部拿了出来，在男人面前故意晃了晃，每甩一次，纸张碰撞一起产生的沉闷声，都在时刻提醒着面前的男人，男人看不清楚，却能看到每一页纸上面都有字。

　　“这是什么。”警察凑过去问道。

　　“这是被他骚扰过的所有人写下的口供，上面有每个人的红手印，绝对没有虚假成分，如果不相信可以一个个的去问。”夏冬天一边说着一边将纸张放回袋子中。

　　警察看着面前的一大袋子，张长大了口，“你们好好坐着啊，我去核对一下是否属实。”他火急火燎带着证据出去了，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

　　男人此刻也如坐针毡，硕大的臀部在小小的椅子上来回挪动，本就不稳的椅子发出惨叫声。

　　“怎么样，喜欢吗？”夏冬天笑着问他。

　　“你够狠，我怎么就没有发现你可以做到这个份上。”男人不断吞着口水，因为不安，腿止不住的抖动，他轻轻摁住，却发现自己全身都差点被带着一起动起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换的衬衫背后湿了一半。

　　夏冬天看着面前男人的丑态，没有嘲讽，他只是拉开男人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现在我们两个的处境可就不同了，要是不想被我告进去，你最好是乖乖听我的。”

　　听到事情有回转的余地，男人搓了搓手，谄媚道：“你说你说，万事好商量嘛。”

　　“把小西，还有你手里所有可以威胁到他们所有人的证据全部交给我。”

　　“你！”

　　“不肯？那你就进去冷静个几年吧，甚至还可以更久。”

　　意识到夏冬天要动真格的，也顾不上什么，男人的态度马上就软了下来，“好，我答应你。”

　　“好，我相信这种重要的，关乎你性命的东西，你总不会放在家里，你说在哪，我让人去拿。“

　　他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夏冬天。

　　夏冬天也不怕他，他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眸，眼底尽是戏谑。

　　“在我办公室的保险箱里面，密码。”男人闭着眼睛艰难的说出：“5643。”

　　夏冬天刚想再说些什么，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鞋子重重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带着怒气，夏冬天闭上嘴干脆等着警察进门。

　　“你这个根本不是口供而是餐牌！”警察推开门将袋子重重扔到桌子上。

　　夏冬天吃惊，“怎么可能呢，我出门前明明拿的是口供。”他拿起袋子掏着，拿起来细看两眼，倒吸一口凉气，“对不起警察先生，我可能是拿错了。”他捂着嘴假装自己是刚刚才发现这件事。

　　警察见他这幅模样，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这里是警察局！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被这个人要求赔偿两百块，我实在拿不出来，只好诈一下他，谁知道这么快被你们发现了。”夏冬天一边说着，眼神时不时落到经理身上，发现他还是紧抿着嘴不出声。

　　“现在不就是让你和当事人谈好吗！再有下次我就以妨碍公务罪拘留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我实在没有这么多钱，我能不能出去借个电话问问我的朋友们。”

　　“可以，我带你去。”

　　“谢谢。”

　　警察把他带到前台，跟前台的警察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临走前第一次警告了夏冬天不要再耍小聪明，夏冬天弯着腰一边点头一边朝警察露出正好的微笑，警察上下来回扫了一眼夏冬天，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夏冬天深刻的明白一件事，从小学会的东西并不能帮助他在社会上生存下去，却可以让他的人缘变得更好，他知道笑容嘴角的弧度到多少度，牙齿要露出多少颗，表情要怎么做才更自然，这样才能让别人更喜欢他，更能对他放下戒备。

　　他以最快的速度偷偷打回餐厅，一直守在电话机旁边的小西马上接了起来，交接好经理给出的信息，小西就挂了电话，夏冬天左手撑着头，右手食指有规律的一遍遍敲击着桌子，等到手指敲到第300次的时候，电话响了。

　　“任务成功。”

　　“嗯。”夏冬天嘴上轻轻应着。

　　走回去调解室的路上脚步都显得轻松。

　　“你确定?”

　　室内传来警察不解的声音。

　　“对，而且我自己当时也喝酒了，是我言语不对先冲撞了他。”

　　夏冬天开门走了进去，三个人相视一望。

　　“夏冬天，这位先生提出和解，你的想法呢？”警察拿起茶杯，热气升起的白烟遮挡住他的视线，趁这个空档，夏冬天飞快瞄了眼眼前男人的神情，男人一言不发低着头，微微喘着。

　　躲在白烟后面的警察嘴角动了一下。

　　夏冬天心领神会，看起来出去的那几分钟他已经想清楚怎样才能保住他自己了。装也要装的像点，夏冬天眉头一皱，泪水立马蓄满眼眶，他激动的冲男人说道：“真的吗先生，这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男人被夏冬天精湛的演技吓到，这和几分钟前还在威胁自己的人真的还是同一个人吗，他在心底打着鼓，夏冬天越演男人就越害怕，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汗水随着他手臂甩动的动作落在地上，“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做那么绝。”

　　警察来回看着，继续吹着茶杯冒出的热气。

　　“你们两个在这个谅解书上签个字就能走了。”

　　两个人干净利落的解决完后面的所有程序，一前一后离开警局。

　　脚刚下完最后一步台阶，夏冬天想到了什么，他转身看着男人，男人一直跟在夏冬天身后，被他突然的转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夏冬天抬起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缓缓开口：“你伤害过的所有人的口供，我是真的有，所以，你最好是夹着尾巴做人。”

　　男人咬着牙，咬肌格外突出。

　　回到餐厅的第一件事情，夏冬天给老板递了辞呈，老板一脸错愕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夏冬天只说自己要回老家，在答应小西的时候他就已经下定决心离开，现在是再看一眼那个猪头都嫌脏，而且他早就决定好了要去当兵，这次的事只是给了他一个彻底离开的契机。

　　走之前他跟所有人道了别，尤其是小西，他给了小西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告诉他三个字，“向前走。”

　　小西没有说话，他冲夏冬天苦涩的笑了笑。

　　在彻底离开的时候，他随手将那个写满了口供的文件袋投进邮筒寄给了老板，人终将要为自己种下的孽果付出代价，没有人能逃得掉。

　　回忆到这，夏冬天抬头看了看太阳，太阳还是那个太阳，天空也还是那个天空，只是时过境迁，一切都与当初截然不同。

　　等到齐凌找到夏冬天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收起光照，只留下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