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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正经不过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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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天挣开被许野禁锢的右手,温暖的手抽离开,打断了许野,他发愣,从肩颈处抬头看着夏冬天,借着月光他看的格外明白,夏冬天不是逃。
夏冬天将手放在许野的背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拍着,将许野往自己怀里摁了摁。
“我都懂的,许野,承担这么多你也很难过吧。”
从夏冬天的视角看过去,远处的一切,除了此时在自己身躯里的许野,什么都是模糊一片,只有许野是自己真实触碰到且拥有的。
从许野的视角,什么都清晰无比,风刮过树梢掉落几片枯叶,头顶的繁星月,也包括身下的人。
许野伸展身体,回抱住夏冬天。
“都过去了。”
“你又是怎么过来的呢许野,我是有家却没人,而你是有家人却没家。”
“怎么不算是互补了呢,我每年都会固定给他们转钱,可每次都会转交回我并说什么,我们不想要你这种肮脏钱之类的话,我不是不懂感恩的人,我依旧感谢他们养我到这么大,只是我们的想法有壁,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他们不接受是他们的问题,并不是我的。我不想和他们闹掰,也不想他们为了我,被迫去接受这个对他们来说是毒瘤一样的思想,我依旧会尽到为人儿子的责任,他们不接受我也没办法,最起码我做了。”
“你明明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夏冬天惋惜地感叹着。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在许野这,他却觉得变了味,突然浑身一激灵,他急忙开口道:“你不要觉得我和我父母闹成现在这样,是自己的错什么的,然后就开始自怨自艾了。”
夏冬天罕见的心虚,仗着许野看不见,他眼睛来回转,思考该怎么圆回来,毕竟刚才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只是许野说错了,他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痛苦。
不过他也真的不明白,虽然早些时候自己的求生欲望不高,但也没明确表现出自己不想活了,或是极度自卑的状态出来,他只是自认为正常的生活,正常的说话,接着大家就开始莫名其妙的担心起了自己的心理状态。
指导员有一段时间也很喜欢找他谈心,说是陪指导员说说话,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指导员单方面在试探夏冬天。他真没想过要死,最起码选择参军那一刻起就是的,他有时候只是下意识说话会很悲观和自我否定,可说的是实话,自己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我不会,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我只是最大的原因而已。说到底也不关我的事,我不会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怨我的人太多了,要是每个人的怨恨我都要放在心上,我早就不存在了吧,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堪,我也希望你能不要把我看的这么弱小。”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你去年的状态实在是令人担心,我下意识的以为……”
“我其实特别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是群体里独特的个体,虽然我的生活一团糟,刚开始和大家好像融入不来,也只是我单方面慢热的原因,我从来就不需要别人特殊照顾我,我要是天天想着死,我根本就不会来参军不是吗,直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结束我这孤苦的一生不是来得更痛快。”许野捂住夏冬天的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他不想听,他不想听夏冬天这样说自己,他不想听夏冬天说死亡,就算是夏冬天,也不能随意决定夏冬天的结局。
“为什么来参军?”许野决定换一个较为轻松的话题。
“想在我死之前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许野脸一沉,全身散发着低气压,夏冬天感觉许野又要重新捂住自己的嘴,他抢先一步说道:“我没和你谈论我想自我了断的事情,我只是在告诉你人这一辈子的必定结局,一开始,我给自己的目标就是好好活下去,但活下去太难了,能好好活下去,何尝不是另一件难上加难的事,所以后来我换了一个目标,就是死前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回想我这一生,没做过任何一件坏事,更加也没做过什么好事,我觉得人这一生不应该这样,我活那么一遭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老天爷就是想看我受苦吗,所以我参军了,我也想改变结局。”
“那你呢许野,你同意参军是为了什么?你可不是父母让你来,你就会妥协的人。”
许野一笑,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腿虚搭在夏冬天的小腿上,彻底把夏冬天箍死在怀里,“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一方面是我说服自己,找了个出路顺势离开父母,另一方面是我从小就有军人情结,爷爷和外公都是军人,每一个都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从小听着父母给我讲他们的故事,我就好敬佩他们,好骄傲我有这样的家人。”
“那和我猜的没错。”夏冬天在军营里重新见到许野的第一眼,就觉得许野应该是这样的,他身上流淌的那股冲劲,是天生的,也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
小男孩总是会崇拜比自己厉害的大人,军人的这个种子也就从小深深扎在了许野稚嫩的心里,直到后来生根发芽。
“哥哥这么厉害,连这个都猜出来了,那哥哥要不要猜猜,我现在想什么。”
“你在说什么!”夏冬天是个不经撩的,他气得哐哐砸了许野好几拳,每一拳都上了劲,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夏冬天反应愈是大,愈能激起许野的坏心思,也顾不上继续抱夏冬天,他翻身将夏冬天压在身下,夏冬天整个人被猛地翻倒在地,后背紧贴草地,不痛,因为许野的手垫在下面做缓冲。
大脑硬是被这个举动打断,脑袋根本跟不上思考,全身只剩下眼睛在工作。
许野抽出放在夏冬天背部的手,左右手分别抓住夏冬天的双手,将手举过头顶,许野用一只手就轻松扣住夏冬天的两只手腕,眼睛对着眼睛,摆明欺负夏冬天看不清。
许是姿势看起来过于暧昧,或是,就算在黑夜里看不太真切,夏冬天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都感应到许野的目光。反应到现在是什么情况的夏冬天,原本缓缓熄灭的火气再一次强势卷土重来,这一次火焰蔓延至全身。
身体越来越烫,大脑的理智瞬间回笼,他在许野身下扭动企图打破僵局,可他反抗不了,比力气,从小就营养不良的自己怎么比得过人高马大的许野。
许野自己倒是先停住了,夏冬天看着瘦,结果这样一抓才发现他真的只剩骨头,明明自己也没用多少力气,他就是挣脱不出来。
他簇着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心与心疼,他一边摸索着夏冬天的手腕,一边开口:“哥哥也来一年多了,怎么都过去这么一段时间,还不长点肉,是吃的不好吗。”
许野一岔开话题,夏冬天一时也忘记了挣扎,他侧过头,越说越小声,“倒也不是,伙食真的很好,只是早些年没吃饱过,导致现在好像落下毛病,应该是胃出了问题,吃不了太多,反而越吃越瘦了。”
“你这样不行,过几天就要分组,开始正式干活了,你要是被分到纯靠体力的活怎么办啊。”
他听出了许野语气里的担忧,更害怕许野给自己走后门,他严肃道:“你忘记了我早些年干什么的吗?搬运工我都扛过来了,我警告你别给我一个人搞特殊,我不喜欢,我有手有脚,身体健全,你不能因为我看着瘦了点,弱了点,就觉得我什么都干不了,这是对我的侮辱。”
“我没有,可是你知道体力活有多辛苦吗……”许野越说底气越不足,他知道夏冬天听出了自己的私心,他还是固执的想再坚持一下。
铁面无私的许野,可耻的第一次萌生了要不就滥用职权一次的想法。
夏冬天对许野的心思心知肚明,本质上也是为了自己着想,可规矩不能破,他是班长,不只是自己的许野。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都企图让对方先松口,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息,夏冬天不想和许野吵,可自己的底线也不能被动摇,他软下声说:“好了许野,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这一年来,我们不是一直在进行体能训练吗,我知道我们基地的工作量,也知道基地的特殊性,任务是繁重的。你是个成熟的人了,私底下你可以随便和我闹,让我干什么我都会尽量依着你,但明面上该怎样就怎样,我坚决服从命令安排,别让我讨厌你。”
夏冬天说完停顿了好一会儿,仔细用耳朵听着许野的动静,可惜周围一直是静悄悄的,许野连口重气都没叹,夏冬天垂下眼,脑子灵机一动,坏主意逐渐形成,他平静的开口接上:“别忘了,你试用期没过。”后面的话语夏冬天故意咬的很重,明晃晃的威胁落下,许野抓着夏冬天的手也轻轻松开了点。
意识到夏冬天在拿自己威胁自己,许野不由得妥协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笑着开口道:“这种话都说出口了,说到底我也只是心疼你,哥哥。”许野身体微微向下,凑在夏冬天耳边,不断用吐出的热气撩拨着他。
夏冬天闭上眼,眼不见为净,都是一片黑,隔着一层眼皮能稍微挡掉些目光,夏冬天在心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无赖。
“好了!”夏冬天开口制止着,听起来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
许野在上方的位置看的格外真切,包括看到了夏冬天闭眼前极快的翻了个白眼,他歪着头,视线更加集中在夏冬天身上,“你本来就是我哥哥有什么不能叫的,还是说你害羞了?”
“我,我只是不习惯。”
看着他这副害羞模样,许野打心底觉得可爱,趁着墨色无人再贪婪的多看几眼,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眉头皱成一团,赌气般一下子甩开了夏冬天的手。
察觉到许野是带着脾气,带着劲的,夏冬天睁开眼,看着许野模糊的轮廓,他试探地问了句:“怎么了?”
许野直起身跪坐在夏冬天脚侧,压迫在夏冬天身上的热气一窝蜂散去,大半躯干被突如的冷气袭击,只剩下心头处还留有一丝暖意,许野故意的没主动制造肢体接触,小气的,又希冀着夏冬天能发现自己的不开心。
夏冬天细致感受着前胸那块属于许野的体温逐渐散去,远处幽幽传来一句:“你就允许那个齐凌叫你哥,我叫就是不习惯。”
夏冬天马上会意,他扶着额,没想到许野这么大人了,还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吃醋。
他坐起身,耐心解释着:“他叫我哥,是因为他真的只把我当哥。”
“可你本来也算是我哥,你比我大,我怎么叫不得了。”许野眼底的不爽和占有欲全部透过眼神直直投射到夏冬天身上,他感觉到空前的压力。
夏冬天双手摸索着许野在的方位,从大腿摸到手臂,许野反手撑在地面,意识到夏冬天想要抓自己手,他不动声色直起腰,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送到夏冬天手隔壁,右手触摸到微糙皮肤的瞬间,夏冬天没有一丝犹豫反手握住许野,最初许野还假装闹着脾气躲开,倒也没敢真用力甩,力度只能说是逗夏冬天玩,同时嘴角就一直没下来过。
几轮回合过去,感觉到许野不会再甩开自己,夏冬天两手都紧紧抓住许野左手,他轻轻晃着,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齐凌的故事,“他把我当亲哥哥,怎么你也是把我当亲哥哥了?”
“我都懂,他是你认的亲弟弟,我便只能是别的弟弟了,可我也只是想叫哥哥为哥哥而已,哥哥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吗。”许野越说越委屈,泫然欲泣的样子,自己演上了独角戏。
夏冬天看不见许野的加戏,但依旧被许野的话震的目瞪口呆。
到底是从哪里学会这一套套说辞的......想到这他就头大,许野只会越来越难哄。
“好好好,都依你,我会尽量熟悉的……”夏冬天终究抵不过许野这样闹法,马上败下阵来,耳根子软的人就是好欺负,许野这样想着。
“哥哥?”
“嗯……”
“哥哥。”
“……嗯”^ ^
夏冬天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回应着许野,心底那点羞涩在这一声声中被彻底消磨殆尽,不可否认,许野是心机的,他想夏冬天的身体会本能的记住他这第二个会叫他哥哥的人。
最好,只记得他。
温存过后,许野的心里涌起一大片失落感,潮湿存水的土地里,有的只有被淹死的旧苗,空掉的心脏被夏冬天填的差不多,但总有一块,许野始终填不满,一直漏,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