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美式超级加倍

29、非自愿柏拉图 听说那

　　听说那之后班主任和校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抚住母亲，喊梁叔来把母亲接回了家。事情没谈明白什么，平白惹了一顿风波。

　　小晴想去找小冉理论，却从赵寻那得知她请了长假，那次食堂对峙后就没再来上学，群聊也退了，六人组变回五人组。

　　周明远不敢回家，只好继续住在319，班主任也同意了。

　　午餐小队虽然少了一人，但依然凑在一起吃饭。周明远和许敬之在一起难免总受到路人的关注和窃窃私语，他问过然姐和小晴要不要先分开吃，她们拒绝了。

　　“这事你又没什么错！”提起这事，小晴又急又气。

　　赵寻表现得有些犹豫，但愿意跟随然姐的决定。

　　这个校园明星小组顶着压力若无其事地吃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只是午休突然开始有老师来查寝甚至看监控，周明远变得没办法轻易溜去320，只好和许敬之隔着一堵墙谈起了网恋。

　　[许敬之][私聊]：我妈说你上次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周明远看到这句话吓得一激灵，赶忙打字。

　　[周而复始][私聊]：结果怎么样？？

　　[许敬之][私聊]：当然是没有，想什么呢？

　　[周而复始][私聊]：吓我一跳，我是真怕你们接吻也能让人怀孕……

　　[许敬之][私聊]：不会啦，异胚人也没那么神奇。

　　班主任勒令他们不许在学校有出格行为。白天上课人太多，午间寝室又不让去，晚上放学许敬之又要回家，着实把周明远憋坏了。

　　[周而复始][私聊]：好想你。

　　[许敬之][私聊]：怎么了？不是刚刚才一起吃过午饭嘛。

　　[周而复始][私聊]：好想亲亲。

　　[许敬之][私聊]：我也想。

　　周明远没有在说肉麻话，他躺在床上看着手机，浑身真的像蚂蚁在爬一样煎熬。之前一直和许敬之腻在一起，两人逮住空就亲一口，从来没有过这种露骨的焦躁感。

　　这是传说中的相思病吗？周明远心想。

　　如果是，这相思病也太具体了一点，这完全不是出于内心的什么夸张比喻，而是切实笼罩全身的生理反应。

　　[周而复始][私聊]：你下午，能早点去学校吗？

　　[许敬之][私聊]：可以。

　　[周而复始][私聊]：你去最顶楼，走廊尽头那个卫生间等我。

　　[许敬之][私聊]：好。

　　*

　　那个卫生间由于楼层高，和哪个教室都不怎么挨着，少有人去。

　　周明远走进卫生间，里面寂静无声。

　　“你在吗？”

　　其中一个隔间门被手指关节敲了敲。周明远循着声音走过去，刚走到门边，门就被打开了。

　　许敬之一把把他拉进来，顺手锁上了门。几乎就在他做好锁门的同时，周明远的吻就已落下来。

　　周明远的吻比起情侣的亲昵，更像是一种饥渴的索取。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在疯狂摄取让自己活命的营养。

　　而许敬之也回应着，给予着。

　　两人就这样吻到预备铃响起，马上要上课了。

　　“我们该走了。”许敬之伸手打理了一下周明远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

　　“嗯。”

　　周明远转身推开隔间门，却和洗脸池旁一个陌生男生撞了个正着。

　　男生手里拿着根烟，看见周明远和许敬之也是吓了一跳：“卧槽。”

　　他下意识想把烟藏起来，但是转头一想，不对，都是学生他怕什么？

　　他重新有了底气，拿起烟抿了一口，“你俩真是GAY啊……在这儿都能搞起来？”

　　周明远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

　　“别把我抽烟的事捅出去，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你俩。”

　　许敬之牵起周明远的手，用力按了按让他回回魂，转头瞪了男生一眼：“你最好信守承诺。”

　　*

　　那之后，周明远没敢再去顶楼的卫生间。他意识到整个学校没有真正安全的空间，他的欲望、行为在被全方位扑杀中。

　　他真正意义上谈起了柏拉图恋爱，虽然是非自愿。

　　*

　　柏拉图恋爱持续了几天，周明远一直觉得浑身充斥着莫名的焦躁感，但他不敢对许敬之说。

　　这天中午，他正举着手机和许敬之聊些有的没的，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他这阵子时不时就会接到陌生的骚扰电话，开口就问他能不能和男人做，他已经拉黑了一个又一个。

　　这通电话他本来也下意识要拉黑了，但看到号码时犹豫了一下。

　　来电号码微妙地和许敬之号码有些像，只是最后差了几个数字。

　　他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三位学长，轻手轻脚爬下床铺，躲到卫生间点了接通。

　　“喂？”

　　话筒里传出的第一个字就让周明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像了……太像许敬之的声音了。

　　“许……许敬之？”

　　电话那头似乎也愣了一下，轻轻笑了两声，“我和敬之的声音这么像吗？”

　　听完这句话周明远才意识到，像，但是不太一样。电话里的声音更低沉，更成熟。

　　“你就是周明远吧？我是许敬之的爸爸。”

　　周明远突然像被军训教官点名一样，下意识在卫生间站直了，“叔……叔叔您好。”

　　“呵呵，不要紧张。你的事……我听说了，敬之他妈妈也是太乱来了，我得跟你道个歉。”

　　“不不不要紧叔叔，我……我不介意！”

　　“嗯……其实，我自己也想和你见一面。我这儿子养这么大，什么事都不爱跟我说，他们母子俩小九九多得很。你……晚饭时间有空吗？”

　　“诶？”周明远有些震惊，脑子飞速运转，“有……有的。”

　　“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聊一聊吧。”电话那头顿了顿，“哦对了……不要告诉敬之。”

　　*

　　整个下午周明远都感觉有点心虚，一想到自己要背着许敬之和他父亲见面，就觉得怪怪的……

　　晚上放学，周明远从教学楼窗户瞥见许敬之走出大门，上了许母那辆红色轿车。

　　他看着那辆红色轿车越开越远，消失在马路转角。校门口等待的车也越来越少，直至路上空空荡荡。

　　教学楼也安静了下来。

　　周明远掏出手机拨通了许父的电话：“叔叔……车已经走空了。”

　　“好。我会来大门口接你。”

　　等周明远走到学校大门，果然开来了一辆银灰色轿车。离周明远最近一侧的车窗降了下来，晚间的光线不足，周明远有些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轮廓真的有许敬之的影子。

　　“你是周明远？”

　　“是我。”

　　“上来吧。”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后着实吓了一跳，他好像看见了许敬之在开车。

　　“许……啊……叔……叔叔您好。”

　　很像但是不像。许父和许敬之的发型不同，穿着不同。许父皮肤粗糙一些，眼角有些皱纹，下巴上带着细微的胡茬。

　　但是又怎么看都是许敬之，周明远感觉自己的脑子变得有些短路。

　　“系好安全带。哦对了，你海鲜过敏吗？”

　　“不……不过敏。”

　　许父突然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那太好了！我想吃那家店很久了，敬之他妈妈海鲜过敏，根本不愿意陪我去。”

　　车子缓缓启动。

　　“敬之……也没办法陪我去。”

　　许父的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周明远悄悄扭头看了他一眼，“……是因为共振么？”

　　许父叹了一声，“是呀。”

　　周明远不知道该回什么，只是沉默着。

　　“你知道共振的器官在哪里吗？”

　　“器官？”周明远抬起头，“还有共振的器官？”

　　“有的。在胸腔，在人类通常是心脏的那个位置。”

　　周明远感到有些惊讶，“异胚人和人类的器官……相差这么大吗？”

　　许父似乎没在聊自己，更像是在聊一个有趣的外界话题，“非常大哦！拟态是一个很神奇的机制，它能把差异如此大的内部构造包裹住，模拟出一个近乎男性人类的状态，很神奇吧？”

　　“呃……嗯。”

　　“有一种假说，认为这种拟态伴生机制发生得非常早，可能在人类是猿猴时期就已经存在了。异胚人虽然遵从单体克隆机制来繁殖自身，但唯独在外部拟态的相关基因上保持高度活跃，也就是说，人类是什么样，他就拟态成什么样。”

　　周明远听得云里雾里，茫然点点头。

　　“有人说，这是共生，不是伴生。”许父突然苦笑了一声，“人类缺了异胚人并不会怎么样，但异胚人没有人类却无法繁衍。我认为这就是伴生，不是共生。你觉得呢？”

　　满脑子浆糊的周明远突然见许父丢了个问题回来，像上课被点名一样紧张起来。他努力搜刮自己的脑袋瓜：“我……我觉得……”

　　他只记得刚刚许父说什么猿猴时期……什么共生伴生？

　　脑海里浮现了个滑稽的场面，一群远古人穿着皮草扛稻谷。

　　“我觉得……只要异胚人当年帮忙扛稻谷了……就、就算共生吧……？”

　　“噗。”

　　诶？！

　　周明远大惊。自己的发言竟然直接把许父逗笑了……他尴尬地暗自发抖，自己是不是显得太蠢了？

　　“社会贡献理论吗？”许父一扫刚才的阴霾，哈哈笑着，“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