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搬出320 “今天 ...
-
“今天就得搬。”许母也不客气了，但她骂的是许敬之，“给你多一个晚上，你进局子的概率就多一分。”
许敬之有些无语，“妈，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吃完了饭，许母只是甩给两人一些打车钱，便自顾自打开电脑办公去了。
嘴上抱怨着许父休假办公，其实自己也不遑多让……简直是一家子工作狂。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了，临走前许敬之看周明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我……我能不能看看你爸长什么样？”周明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自己的父亲死了十年，梁叔又那么讨人厌……他想知道一个正常生活在家里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许敬之笑了，轻轻抚摸了几下周明远头顶的碎发，“当然可以，你跟我来。”
原本周明远以为许敬之会拿出一两个相框给他看，但当许敬之抬出像百科全书一样厚重的巨大相册时他还是有点绷不住了。
“你……你真是不打算有所保留了啊，这是要从你穿尿不湿开始给我看吗？”
许敬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尿不湿个鬼啊！”
他的确想原原本本地向恋人展示自己的过去，奈何这个哈士奇恋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他翻开相册的某一页，指着其中一张：“这个就是我爸。”
那是一张很早的家庭合照，照片上是许母、许父和许敬之自己。许敬之看起来非常小，大约刚上小学，手里抱着些机械玩具，但表情却不是很高兴。
周明远凑上前，发出灵魂震撼：“我操。”
他抬起头看看许敬之，又看看许父，无视了照片上的小屁孩，指着那个成年男人：“这不是你？”
许敬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指着照片上的小孩：“这个才是我，那个是我爸！”
“不能吧？”周明远又仔细看了看。父子之间相像是常有的事，周明远自己也和父亲长得像。但许敬之父子的像不是一般意义的像，是克隆级别的像。无论从眉眼还是身形，简直像刚刚才把许敬之放进去的一样。
看着周明远难以置信的表情，许敬之叹了口气，“你之前应该也知道了，异胚人生殖的本质是克隆……我和我爸的基因相似度是非常高的。”
“哇靠，那岂不就是……成年版的你？”周明远看着照片里那张西装革履的“许敬之”，忍不住赞叹，“好帅。”
可听完这话许敬之却慌了，猛地合上相册。
“？”周明远还没看够，困惑地抬起头。
“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和我爸见面，知道了吗？”
“啊？”周明远脑子宕机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也急了，“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对你爸产生兴趣呢！”
可是许敬之的脸色却愈发紧张了。
他和他的父亲，有着不同记忆、不同经历，可在基因层面，他们几乎就是同一个人，只是生活在两个时代。
如果周明远对他能产生生理性喜欢，至少在理论层面……恐怕对他父亲也可以。
甚至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他可以相信父亲的定力，但有点拿不准周明远的，这事远比表面看起来的狗血剧要恐怖。
“就算你俩长得一模一样，但跟我谈恋爱的是你，又不是你爸！”周明远有些生气，“就算跟双胞胎之一谈恋爱，也没说就要出轨另一个吧！”
许敬之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他有点被说服了。
“那……那至少不可以夸我爸！不可以把他的照片当成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周明远赶忙安抚道，“我刚刚说错了，我道歉啦。”
见许敬之情绪平稳下来，周明远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又悄悄翻开相册。那张照片是很久之前的了，现在的许父……应该是个中年人了吧？
他往后翻，的确发现了更近年份的照片，但家庭合照没有再出现过。
要么是许父和许母，要么是许母和许敬之。三人没再出现在一张照片里。
“是因为……那个共振吗？”
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许敬之却听懂了。
“刚才那张是我们最后一张家庭合照。那时候我就感应到共振很不舒服，不喜欢待在父亲身边。现在……”他似乎在脑内回忆了一下，“现在我基本上没办法和他待在同一栋楼里，高度相似的基因导致共振的排斥也更剧烈。”
明明有父亲，却几乎没法见面吗？
周明远望着照片中那个眼角已有些皱纹，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这似乎跟他想象中家里有父亲的样子也不太一样。
最终，周明远轻轻合上相册，沉默了一会，“走吧，我们回学校吧。”
*
两人回了学校，回了320寝室。但好像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始整理行李，只是坐在床上发呆。
周明远随身带的东西没有很多，基本都是捡许敬之的用。可真想收拾的时候发现东一个西一个杂乱无章，不知从哪下手。
“我还是跟我妈说一下……不搬了吧。”许敬之打破了沉默。
“咱们出来的时候都跟她说好了……”周明远回想起许母在餐桌上给他的那个眼神，精明、干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峻，“没关系，我搬回隔壁就好了，其实三个学长人也不错，以后我可以中午来找你玩。”
许敬之本来摊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听到这突然坐起来，“你真的要和别的男人住一屋？！”
周明远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你在说什么呢？我也是男的，当然住男寝啊。”
许敬之也刚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是还是过不去这个坎，又重复了一遍，“和别的男人住一起这能行吗？！”
“有没有可能，在跟你住一起之前，我原本的午休宿舍就是四个男人。”周明远对他发神经的样子感到好笑，“放心吧，我对他们没兴趣。”
许敬之的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你敢有兴趣就死定了！”
周明远眉毛翘了翘，新的鬼点子又冒出来。他突然起身跨坐在许敬之腿上，双手搭在对方肩膀，居高临下地说：“你打算……怎么弄死我？”
收拾行李的第一步，总之先接个吻吧。
*
两人报仇雪恨般地啃，啃到周明远身上的衣服全套扒下再穿回来，啃到许母的电话打过来催。
实际用在收拾行李上的时间没有超过十分钟。
“真可恶啊。”许敬之临走前恨恨地回头看了一眼320的电子门锁，“要不是刷脸的，这房间就可以给你住了，搞得非要和那三个鬼东西住一起。”
“许敬之……不可以叫学长是鬼东西。”周明远赶忙看了一眼走廊，没什么人，学长们也都不在。
“哦对了，”许敬之突然摸了下自己的兜，“你那些个聚餐唱K的事……我就先不说你了。总之现在是已经没钱了对吧？”
他掏出兜里的钱往周明远手里放，“这些你先拿着。”
“诶？不不不用。”周明远有些窘迫，把钱重新揣回许敬之口袋，“我……我手头有的。”
他没说谎，然姐给他转的确实还没花完。
“但是……”
“真不用，”周明远拍了拍被塞回去的钱，“放心吧！”
在宰那个姓梁的之前，总之不能先宰自己的恋人。
*
送走了许敬之，周明远回到自己陌生的319寝室。
他皱了皱眉，感觉房间里还是有味道，干脆打开窗，顺便开始大扫除。
是他的东西他擦了，不是的也擦了，一个人忙活了一晚上。
感觉这种忙碌确实能抵消掉一部分焦躁感，就在他趴在地上刷地砖缝隙的时候，三个学长回来了。
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寝室，白天离开时候还是猪窝，晚上回来被子都被叠好了，“田螺姑娘啊你？”
“……”周明远也是如梦初醒地直起身，是啊，田螺姑娘啊我？
他看看手里的刷子，尴尬地笑笑，“我今天开始……得回来住了。”
“诶？怎么不住你们班长那了？”
“他改走读了，晚上我就去不了了。”
“这样啊……”一个学长放下自己的书包，“你跟你们班长关系真好啊。”
“啊是，哈哈。”周明远随口应和着，把自己的打扫工具收起来。
“感觉你们GAY GAY的。”
周明远的水盆差点没端稳。他惊恐地看了一眼对方，但对方的注意力压根没在自己身上，似乎只是开了个玩笑。
*
晚上要睡觉时，周明远对着自己的上铺长叹了口气。
爬上爬下的好麻烦啊……这个臭学校……
他表情突然一变。许敬之之所以被安排独住……是因为学校知道他的异胚人身份吗？他回想起班主任支支吾吾的脸，越想越觉得可疑。
挣扎着终于把自己弄到上铺，周明远躺下翻了翻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许敬之有没有发消息来？
可许敬之也不是常抱着手机看的人，对此他不抱太大希望。
打开聊天软件，果然没有。
但却显示有来自小冉的未读消息。
周明远突然想起那个绿色校服的事，赶忙点开看，最早的消息来自清晨。
[冉][私聊]：为什么要骗我？
[冉][私聊]：你一定没想到，全市只有一所学校是绿色校服吧？
[冉][私聊]：你自己上过的初中，你说不认得？
[冉][私聊]：你和许敬之是什么关系？
[冉][私聊]：[图片]
周明远猛地坐起来，点开图片，图中是他与许敬之正在等车，许敬之的手放在他后颈上。
“嘶……”周明远仔细看了看这张图片，似乎是从很远处拉近照的，难怪早上没察觉。
小冉早上来学校了？今天不是周末吗？
等一下……只是这样……也说明不了什么吧？周明远抓着手机的手有些发抖，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应该没在外面有什么出格行为。
[周而复始][私聊]：抱歉这么晚才看到……我想起来了，应该是绿色的衣服，不是校服，我搞错了。
这么晚了……小冉估计已经睡了吧。
就在周明远准备划掉界面时，小冉的新消息来了。
[冉][私聊]：你上许敬之家的车干嘛去了？
她连这个也看到了？
周明远皱了下眉头，这个问题已经明显越界了，他头一次有了不再想维护这个社交圈子的厌烦感。
他可以找借口，可以说自己是去好哥们家玩，但他手头实际打的字是：
[周而复始][私聊]：这不关你事。
消息发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坏了……怎么撤回……”
[冉][私聊]：你俩是同性恋？
周明远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回事，这都什么事啊？为什么能从一张只是摸了下后脖颈的照片猜到同性恋啊？！
他想打字否认，可“不是”两个字却变得按不下去。
凭什么我就得否认我的感情？为什么要把有的东西说没有？
他的心越跳越快，黑暗中这个小小的手机屏幕似乎能抽走周围所有空气，周明远的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打下一行字。
[周而复始][私聊]：我们找时间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