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果为因》潆寻

8、黏液与猜疑 万圣夜的骚

　　万圣夜的骚动到第二天清晨，就只剩大礼堂里叽叽喳喳的余波。
　　格兰芬多长桌的角落，哈利攥着黄油啤酒杯，压着声音跟罗恩和赫敏嘀咕：“我昨天散场时看见斯内普了，他从三楼禁区的方向走过来，黑袍下摆沾了灰和草屑，脸臭得像谁欠他八百加隆。肯定是他想偷里面的宝物，被三头犬赶出来了！”
　　罗恩立刻点头附和：“铁定是！他天天盯着奇洛教授，指不定就是想黑吃黑。”
　　赫敏皱着眉想反驳，可回想起昨晚斯内普穿过礼堂时紧绷的下颌线，还有他眼底没散的冷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三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笃定的怀疑——西弗勒斯?斯内普，绝对和活板门里的秘密脱不了干系。
　　长桌角落的米歇尔举着杯子挡住半张脸，耳朵却聆听着这边的响动。
　　听完三人组的话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米歇尔，你怎么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样子。”汉娜在旁边关心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一些事情罢了。”米歇尔叉起一块培根，淡淡的说。
　　忽然，头顶传来密密麻麻的翅膀扑棱声。
　　成百上千只猫头鹰顺着天窗涌了进来，灰褐的、雪白的、带棕斑的，像一阵裹挟着风声的云，掠过悬在半空的蜡烛，白色的羽毛簌簌往下掉，落在餐盘里、肩头上、半满的牛奶杯里。
　　整个大礼堂瞬间活了过来 —— 学生们伸长了胳膊去接自家猫头鹰扔下的信件和包裹，有人被沉甸甸的糖糕包裹砸中脑袋，惹得邻座哄笑；有人攥着猫头鹰的脚腕拴好回信，指尖沾了满手柔软的绒羽；新生们仰着脑袋瞪圆了眼，连嘴里的面包都忘了嚼。
　　一只灰林鸮擦着她的头顶飞过，带起的风掀动了她额前的碎发。米歇尔微微侧了侧脸，没抬头。
　　没人会给她寄什么，如果是卡特的话，绝对不会用这么招摇的方式。
　　目光极淡地扫过教工席时，她看见一只乌黑的猫头鹰稳稳落在斯内普的手边，扔下一个封着黑蜡的窄小纸包。他拆开扫了一眼，指尖捏着纸边顿了半秒，随手塞进黑袍暗袋，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用银刀慢慢切着盘中的吐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遭的喧闹、纷飞的羽毛，仿佛都和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墙。
　　米歇尔默默注视着这一切，汉娜在旁边惊喜地拆开家人的信件，把家人手作的蛋糕给米歇尔一起分享。
　　“我早就说我母亲做的蛋糕好吃吧。”小姑娘轻松的笑。
　　“嗯嗯。”甜味在嘴里化开，米歇尔也露出了微笑。

　　平淡的几天过去，米歇尔依旧保持平平无奇的在校成绩。唯独晚间一个人在床帘里面的时候，才会掏出戒指里的课本和古籍，学习更高级的魔咒和炼金术。
　　到时候得找个实验和练习的场地，她暗暗想。
　　一周接近尾声，而今天又是他们的魔药课。
　　“嘿，你们一年级的还没听说吧，这周魔药课有苦头吃了。” 旁边一位赫奇帕奇的高年级学长凑过来，胳膊撑着桌面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 几个低年级小獾立刻凑拢过去，眼睛睁得圆圆的。 “斯内普教授布置了材料处理实操，我们高年级分到处理毒触手的表皮黏液，据说给你们低年级留的材料更黏糊、更磨人。”
　　“啊？” 有人捂住嘴小声惊呼。
　　学长撇了撇嘴，飞快扫了眼教工席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害，还能是为什么嘛。大家私下都叫他老蝙蝠，就爱安排这种折腾人的活，见不得我们上课太轻松。”
　　米歇尔暗暗吃了一惊
　　“你们小心点，别被他盯上。”学长匆匆嘱咐一句。
　　魔药课课堂
　　斯内普踩着上课铃走进来，黑袍下摆扫过石阶，带起一阵干燥的药粉味。他将名册 “啪” 地往讲台上一扔，抬眼扫过台下二十多张稚嫩的脸，黑眸像结了冰的湖面，只一眼，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不熬药剂。” 他声音低沉，裹着石墙的潮气。
　　“提取鼻涕虫黏液。疥疮药剂的核心原料，用银刮刀刮取虫体表面分泌液，不许弄破虫身——□□混进去，整份材料就成了垃圾，你们的分数也跟着一起作废。”
　　底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叹气声。
　　不知道是不是米歇尔的错觉，她感觉斯内普好像很满意学生们的反应，嘴角都有了一丝弧度。
　　鼻涕虫黏糊糊凉冰冰的，体表的黏液滑腻腥臭，稍不注意就沾得满手都是，还要精准控制力道，不能弄破薄得像纸的虫皮。
　　汉娜捏着银刮刀，对着培养皿里肥嘟嘟的鼻涕虫犯愁，小声跟米歇尔嘀咕：“也太难了吧，我怕一用力就戳破了。”
　　米歇尔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培养皿上，没动手。
　　左臂肌肉还在持续酸胀，指尖稍微发力就窜起刺痛，别说捏稳纤细的银刮刀，连端稳培养皿都要憋着劲。
　　她想办法用左手捧起鼻涕虫，右手缓缓刮动，但是因为控制不住力度，她只敢一点一点来，导致进度颇为缓慢。
　　斯内普巡堂的脚步很慢，黑袍擦过地面，几乎没声响。他本就没指望一年级新生能做多好，只是按教学进度走流程。
　　可走过赫奇帕奇这一桌时，他余光瞥见米歇尔有些僵硬的动作，微微颤抖的左手。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沃斯小姐。” 冷不丁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汉娜吓得手一抖，刮刀差点戳进鼻涕虫身体里。
　　米歇尔抬起头，神色平静得没有半分慌乱：“教授。”
　　“按照沃斯小姐的速度来说，” 斯内普拖长了语调，黑眸里漫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杖尖轻点了点她面前只刮出薄薄一层黏液的培养皿，“等你处理完这一盒，隔壁高年级的毒触手都能结出三茬黏液了。我是让你们来上课实操，不是请你来和鼻涕虫培养感情的。”
　　“还是米歇尔小姐，天生对这种生物抱有不一样的感情？”他停顿了一下，缓缓说。
　　“我怕浪费材料，就想慢慢来。”米歇尔回答
　　斯内普的目光牢牢钉在她微微发颤的左手上——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铰链。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斯内普陡然收回目光。
　　“既然如此，那么麻烦沃斯小姐课后去办公室，把剩下的四盒鼻涕虫全部处理完吧，省的浪费了你这份心意。”斯内普开口，语气里已不带一丝感情。
　　米歇尔还没说话呢，汉娜早已急红了眼眶，善良的小姑娘还想为她出头。米歇尔赶紧的捏了捏她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
　　斯内普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嗤笑了一声，转头去下一组，身后是黑袍卷起气浪。
　　魔药课的下课铃终于敲响，坩埚的余温还残留在石桌面上，同学们纷纷收拾器具，闹哄哄地涌向教室门口。
　　汉娜手忙脚乱收好银刮刀，第一个凑到米歇尔桌边，眼眶还红着。苏珊、厄尼和贾斯廷也跟着走了过来，几个同级的赫奇帕奇学生自然而然围成小小的一圈，把两人护在中间。
　　“米歇尔，这也太不公平了！” 厄尼先开了口，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打抱不平，“明明大家第一次处理都手忙脚乱，我刚才还戳破了两只鼻涕虫，他都没多说一句，凭什么只罚你一个人？”
　　贾斯廷在旁边小声附和：“是啊…… 我手上沾的黏液比你多得多，他扫了一眼就走了。” 苏珊性子更沉稳，伸手轻轻拍了拍米歇尔的胳膊，放轻声音安抚：“别往心里去，他向来对有家族背景的学生挑得更严。
　　“四盒材料太多了，要不要我们去跟级长说一声？” 汉娜攥着米歇尔的袖口，急得声音都发颤：“我陪你一起去吧！大不了一起挨骂，总比你一个人面对他强。”
　　米歇尔看着围在身边的几张脸，心里掠过一阵暖意——两辈子了，她很少有这样被人围着关心的时刻。但她很快压下情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他罚的是我，旁人插手只会火上浇油，反倒连累学院扣分。” 她抬手安抚地碰了碰汉娜的手背：“放心，我能应付。”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她说的有道理。斯内普的脾气阴暗古怪，人多了反而会被扣上“聚众抗议”的帽子，平白多生事端。
　　“那你一定要小心。”汉娜不放心的关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