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果为因》潆寻

7、三头犬 密道的石阶

　　密道的石阶在脚下延伸了约莫二十级，尽头是一块可从内侧推开的活动石板。
　　米歇尔按住石板边缘轻轻发力，一股带着野兽腥气的热风立刻涌了进来，混着低沉的闷吼，像远处滚过的雷。
　　她屏住呼吸探出半张脸，恰好看见走廊尽头那扇木门被人猛地推开——黑袍扫过门框，斯内普侧身闪了进去，魔杖在身侧亮起冷光。
　　她心里一紧。
　　比记忆里的速度更快。奇洛显然早有预谋，引开所有人的同时，已经先一步动了活板门的念头。斯内普追得太急，进门时甚至没留后路，而那只三头犬，绝不会给人第二次反应的机会。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开在房间里。
　　米歇尔贴着墙根快步挪到门边，从门缝里看清了里面的情形：三只头颅同时昂起，六只赤红的眼睛像烧红的炭，中间那颗最大的脑袋正对着斯内普的方向，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落在石地上蚀出浅浅的湿痕。
　　斯内普刚站定，左右两个脑袋已经一左一右包抄上来，中间那颗则精准地扑向他持魔杖的右手。
　　他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开，左手立刻打出一道障碍咒，可咒语撞在犬头上只让巨兽顿了半秒。片刻之后，三张血盆大口依旧呈合围之势压下来，瞄准了斯内普的小腿，距离近得能闻到它嘴里腐肉般的腥气。
　　避无可避。
　　米歇尔的脑子比行动先一步做出了判断。
　　她几步冲进去，伸手攥住斯内普的后袍领往侧面猛拽。
　　斯内普完全没料到身后会突然有人，重心骤然失衡往旁边踉跄了半步。就这半步的空隙，中间那颗狗头扑了个空，可随即就调转方向，对着冲过来的黑影狠狠一口咬下。
　　米歇尔避闪不及，左手被狠狠咬中。锋利的犬齿只被黑袍的保护咒挡了一下后猛地刺穿黑袍，狠狠嵌进左臂皮肉里。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瞬间扎进骨头，米歇尔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温热的血立刻渗出来，顺着布料往下淌，滴在石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幻音沉眠！”米歇尔强忍剧痛念道，魔杖尖端立刻盘旋起淡淡的银蓝色微光，细碎的卢恩符文浮现在空气里，没有巨响，只有无形歌谣流淌开来。路威三颗头颅的低吼慢慢低落，沉重的眼皮垂落，轰然匍匐在地坠入沉睡。
　　路威倒地的瞬间，斯内普的魔杖已经调转了方向。
　　黑沉沉的杖尖笔直对着她的兜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冷厉的警惕。他显然把她当成了奇洛的同党，只不过因为那一下没有立刻打出攻击咒语。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你是谁？”
　　他的反应太快了。经过那么惊险的时刻，第一反应竟然是立刻锁定变数，把全部注意力都钉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兜帽人身上。
　　冷汗从米歇尔的额头滚滚滑落身体也微微颤抖，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同时，他的反应也让她微微蹙起眉头。
　　在米歇尔沉默的间隙，斯内普看她分神，另一只手立刻直奔她的兜帽边缘，准备直接取下兜帽。
　　米歇尔知道绝不能被他抓住。
　　一旦暴露，她所有的布局、所有想藏在阴影里的打算，都会全盘落空。她忍着左臂传来的阵阵剧痛，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尖快速比了个古诺斯语的符文手势，低声念出一句极短的咒语。
　　一团刺眼的白光骤然在两人之间炸开。
　　不是攻击性咒语，只是沃斯家族古法里的强光符文，专门用来脱身。斯内普下意识偏头闭眼，伸手挡了一下，扣向兜帽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一瞬的空隙，米歇尔转身就往门外冲。
　　她没敢回头，一头扎进走廊暗处的密道入口。石板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身后的声响。密道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魔杖尖的微光照着她惨白的脸，和左臂不断渗血的伤口。
　　米歇尔苦笑，自己初次尝试就遭遇失败吗？原计划里她应该先一步抵达直接用魔咒赶跑惊动三头犬的奇洛，这样就没有后面的斯内普开门遇袭了。
　　可是，可是，走密道还是晚一步吗，是没算好还是天定呢，果然是所得皆有价吗？这一口兜兜转转没有咬中斯内普，还是咬在自己的手臂上。
　　被黑袍的保护咒语挡了一下，但还是被咬出了一条狰狞的伤口。米歇尔闭上眼睛，她想到原本他可是被直接咬中小腿。
　　“愈合如初。”米歇尔念起咒语，可伤口的两端仅仅是合上一点点立刻又崩开了。怪不得当初教授一直瘸着腿，这狗的唾液八成有腐蚀性，得找卡特拿药处理。
　　米歇尔只能先拿绷带强行捆好手臂，喝了准备好的补血剂，确保不会露出破绽后立刻赶回宿舍。
　　而活板门前，斯内普等白光散去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房间里幻音魔咒已经消失，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陌生的草药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身形矮小的黑袍人，城堡没有闯入的讯息，也不可能是认识的任何一位教授，如此熟悉城堡，如此关头恰好赶到，那只能是——
　　学生。
　　一个学生。
　　可这个结论比“陌生人闯禁区”更让他皱眉。普通学生不可能知道这条走廊的存在，不可能有胆子冲进三头犬的房间，更不可能使出那种从未见过的古魔法散光咒。对方的出手时机太准，准到像是算好了他会躲不开这一口。
　　是救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被他立刻压了下去。
　　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援手。尤其是在魔法石可能失窃，巨怪闯进城堡的节骨眼上，一个藏头露尾的学生，冒着被三头犬撕碎的风险冲进来救他？太荒谬了。
　　可腕骨处还残留着刚才的危机感。他很清楚，若不是这人拽了那一把，现在他肯定已经被咬中了，被魔法生物咬中绝对不会好过。对方付出的代价也明明白白——那一口咬得很重，血的味道骗不了人。
　　斯内普紧紧皱起眉头，全面检查学生群体，不现实；报告邓布利多？他犹豫了。
　　确认魔法石的保护完善之后，他走出活板门。走廊太安静了，对方显然有脱身的密道，追也没用。他回头冷冷瞥了一眼身后的三头犬，确认活板门完好，奇洛已经溜走，便转身离开了禁区。
　　没人知道他今晚经历了什么，他也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就是说了又能怎样，一个学生莫名其妙出现救了他的教授，然后带着伤口跌跌撞撞离开吗，太荒谬了。
　　三头犬魔法石什么事都没有，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那恰恰是他最不愿意发现和承认的。
　　但是城堡里什么时候出现这种人物的？他务必时刻紧盯了。“我会找到你的，只要你在城堡内部，必然会露出蛛丝马迹的。”斯内普暗暗想。

　　米歇尔在床帘里面召唤卡特的时候，卡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去了学校不到两个月的小主人，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听米歇尔说完，卡特立刻翻出老宅相关的药剂，魔法生物毒素解毒剂。
　　创口清理，药剂撒上，刺骨的剧痛让米歇尔忍不住要倒下，卡特立刻上前紧紧扶住她。皮肉翻涌，在不断念诵的愈合咒，白鲜香精和解毒药剂的三重作用下，那道伤口终于是慢慢愈合。
　　“唉。幸好这瓶解毒剂能起作用。”是天意吗？“你母亲曾经和别人一起研讨过这种药剂的改良。”卡特缓缓说。
　　等价交换。
　　她替他接下这一口，换他不受伤害，行动自如。代价是一道浅浅的疤痕，以及短期之内无法使力的左手。对了，还要逃避他的追查，他一定起疑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惊动邓布利多。
　　她打发了絮絮叨叨嘱咐的卡特，缓缓躺下。
　　没关系。
　　往后的日子还长。他查他的，她藏她的。
　　起码她想做的，已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