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果为因》潆寻

5、魔药课 开学后的前

　　开学后的前三周，日子像霍格沃茨走廊里摇曳的烛光，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年级的课程排得不算满，却足够让所有新生手忙脚乱。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站在书堆上，尖着嗓子纠正每个人的手腕动作，帕德玛?佩蒂尔永远是拉文克劳那边第一个成功的，厄尼总憋着劲想追上，每次都差半拍；草药课在温室里上，斯普劳特教授手把手教他们处理魔鬼网的嫩芽，汉娜胆子小，碰一下就缩回手，米歇尔总会默默帮她把幼苗挪到安全的位置；
　　魔法史课最是无聊，宾斯教授的声音像老式留声机飘在教室里，大多数人都在偷偷打盹，只有泰瑞?布特能从头听到尾，笔记记得工工整整。
　　米歇尔永远坐在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上课不抢答，不出错，论文写得工整干净，成绩稳在中游偏上——既不会像尖子生那样被教授点名表扬，也不会差到被拎出来批评。
　　汉娜是她固定的上课搭档，会帮她占座，会把自己整理的笔记推到她手边，见她话少也从不追问家世，分寸感好得恰到好处。
　　所有人都觉得米歇尔?沃斯就是个性格腼腆、资质平平的新生，安安静静的，没什么特别。
　　真正的考验，是每周两节的魔药课。
　　上课地点在地下一层的教室，常年不见日光，石墙泛着阴冷的潮气，坩埚里冒出的蒸汽裹着苦艾草的气味，盘旋在低矮的天花板下。
　　第一次进教室的时候，很多新生都被阴冷的温度激得打了个寒颤，米歇尔指尖却动了动，这里的气味，和老宅地下室炼金房的味道，有七分相似。
　　斯内普踩着黑袍的下摆走进来，随手带上门，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的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稚嫩的脸，像在清点货物，冰冷又挑剔。拿起名册开始点名，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汉娜?艾博。” “苏珊?博恩斯。” …… “米歇尔?沃斯。”
　　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极轻地顿了一下。抬眼的瞬间，黑沉沉的目光精准地落在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
　　小姑娘垂着眼，黑色校袍的领子扣得整齐，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颌，指尖规规矩矩放在桌面上，看着就是个拘谨的普通新生。
　　沃斯家族。
　　他指尖摩挲着名册的边缘，心底掠过那几封泛黄的信笺。
　　“沃斯小姐，”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石缝里的风，“回答我，制作疥疮药剂的第一步，标准操作是什么。”
　　教室里微微一静。这是课本第一章的基础题，算不上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汉娜偷偷拽了拽她的袖子，替她捏了把汗。
　　米歇尔站起身，声音平稳，没有半点慌乱，完全照着课本念了出来：“教授，第一步是将坩埚置于中火上预热，依次倒入艾草浸液与豪猪刺粉末，顺时针搅拌三圈。” 答得一字不差，标准得像直接从书里抄下来的，多一个字都没有。
　　斯内普眉头微蹙。
　　他往前踱了半步，杖尖轻轻敲了敲讲台，追问道：“那你告诉我，同样是热性药材，附子与乌头在魔药里的作用差异是什么。”
　　话音落下，班里一片安静。这根本不是一年级的内容，超纲超得离谱。
　　拉文克劳的迈克尔?科纳动了动嘴唇，想举手又不敢，厄尼挺直了背，却也答不上来。
　　米歇尔依旧站得端正，垂着眼坦然回答：“抱歉教授，课本第一章没有收录相关内容，我还没有学到。”
　　斯内普盯着她看了两秒。
　　小姑娘长睫垂着，看不清眼神，站姿端正，语气诚恳，看着就是个只会死读书的平庸学生。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嘲讽：“看来沃斯家族的魔药传承，到你这一代也就只剩个空名头了。最基础的药材常识都答不出，我劝你还是多花点时间背书，免得糟蹋了珍贵的魔药材料。”
　　他顿了顿，冷冷补充：“赫奇帕奇，扣两分。预习敷衍，眼界狭窄。”
　　“是，教授，我会注意的。”米歇尔轻声应下，安安静静坐了回去。
　　旁边的汉娜气得脸都红了，凑过来小声说：“这也太欺负人了，明明就是超纲的题……”
　　米歇尔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翻到课本对应的页码，示意她认真听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引起他的注意，但这恰恰是她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姓氏？
　　接下来的实操环节，全班两人一组熬制疥疮药剂。
　　教室里叮叮当当全是坩埚碰撞的声音，蒸汽模糊了一张张年轻的脸。
　　米歇尔和汉娜一组，她按着课本上的步骤，按部就班地加药材、搅拌、调整火候，动作说不上熟练，甚至还有点生涩，中途还故意让药汁溅出来两滴，落在坩埚边，泛出浅浅的焦痕。
　　汉娜在旁边手忙脚乱地递药材，小声念叨：“完了完了，会不会炸啊……” “没事，按步骤来就好。”米歇尔声音很稳，手上的动作却故意慢半拍，熬出来的药液颜色偏深，离“完美” 差着一大截，刚好卡在及格偏上的水平。
　　斯内普巡堂的时候，在她们桌边停了很久。他盯着坩埚里浑浊的药液，看着米歇尔略显笨拙的搅拌动作，眉头越皱越紧。搅拌的节奏、药材投放的时机，全是教科书式的死板，没有半分属于魔药师的直觉。
　　是他想多了？
　　“药汁熬成这个颜色，我怀疑你的大脑根本就是因为锈死而停转了以至于根本分辨不出课本上需要的产物。” 斯内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嘲讽和嗤笑的意味，“再顺时针多搅半圈，今晚你的坩埚就要炸在教室里了。赫奇帕奇，再扣一分。”
　　“是，教授，我记住了。” 米歇尔依旧低着头，乖乖认错，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些，看起来更拘谨了。
　　斯内普站了几秒，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他眼神沉了沉。看来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本来他就不该指望这帮脑子里塞满芨芨草的巨怪能有什么魔药天赋出现。他嘴角动了下，跨步走开。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斯内普还试过几次。
　　有时课堂上故意点她回答偏门问题，有时在她熬药时站在旁边盯着。
　　可米歇尔次次都接得 “恰到好处”。超纲的问题就老老实实说 “还没学到”，被讽刺了就低头听着；熬药永远卡在 “及格线以上、优秀以下” 的水平。
　　她永远按着一年级新生的标准活着，不越雷池半步，不多说一句话，不多做一件事。
　　次数多了，斯内普也失了兴致。
　　他没那么多闲工夫盯着一个平庸的学生耗。或许当年那位沃斯家的魔药师只是个例，或许家族的天赋早就随着四百年的隐世消磨殆尽了。
　　再后来，他路过她身边时，最多就是扫一眼坩埚，既不额外扣分，也不特意留意，和对待其他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米歇尔彻底松了口气。
　　斯内普心高气傲，对平庸的事物从不多费眼神。只要她一直保持着 “资质平平、听话胆小”的印象，他很快就会把 “沃斯” 这个姓氏，从他的留意名单里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