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果为因》潆寻

20、蛇怪 之后的两个

　　之后的两个礼拜，一周上课一周复活节假期。上课的日子里米歇尔和往常一样正常上课，一吃完晚饭就回寝室，仿佛那日的袭击从未发生；假期的时候闭门不出，在学校里几乎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
　　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表象底下，藏着怎样翻涌的决意。
　　汉娜还躺在医疗翼，一直没有醒。
　　那天晚上庞弗雷夫人用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蛇毒却依旧在缓慢扩散，所有人都以为汉娜撑不过去了。可第二天清晨，庞弗雷夫人去查房时，却震惊地发现汉娜手臂上的黑紫色竟然退了大半，毒素停止了扩散，生命体征也平稳了下来。
　　她查不出原因，只能归因为 "汉娜自身的求生意志" 和 "某种未知的魔药残留起了作用"，在医疗翼里念叨了好几天 "真是奇迹"。
　　可奇迹只发生了一半。毒素虽然不再扩散，汉娜却始终没有醒。她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像只是陷入了一场很深的睡眠。
　　每次去探望，米歇尔都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坐就是很久。她知道眼泪已经起了作用，可蛇毒对身体的损伤太大，苏醒需要时间。
　　那滴眼泪，本来是留着很多年以后用的。
　　以后的事，只能再想办法。米歇尔想。
　　同时，看着汉娜苍白的脸，她的心口像被钝刀割过。她再也没法心安理得地躲在安全区里，等着原著里的主角团去终结一切。这一次的因由是她，那了结的人，也该有她。
　　两周里，米歇尔通过卡特从老宅里拿到东西，再亲自铭刻符文炼器。
　　藏在行李箱夹层的妖精银短刀重新打磨过，又刻上了破魔的符文，足够一击击穿蛇怪的上颚。她又做了一副夜视眼镜，不用催动魔力，仅凭环境微光就能看清暗处景物。必要时候催感受到黑魔法的危险就可以立刻封闭视觉。还有一小瓶无色的追踪显形药剂，喷在蛇类黏液上会泛起极淡的冰蓝荧光，是她两个礼拜日夜研究才做出来的成果。
　　至于魔杖，她特意选了那根寒水榆木杖，它的力量能让米歇尔安心。
　　行动选在一个无月的深夜。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鼾声此起彼伏，米歇尔趁着级长换班的空隙，悄悄溜了出去。走廊里的火把燃得很弱，巡夜的脚步声远在另一头，她贴着石壁快步走，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
　　她没料到，自己的身影刚消失在木门后，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就走出了一道黑袍身影。
　　斯内普刚结束一轮夜巡排查。密室袭击接连升级，校方只知道是能造成石化的未知黑魔法生物，便不断加强教授的夜巡。
　　这两周他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汉娜?艾博的 "奇迹好转"。庞弗雷夫人说三种解毒剂都无效，人眼看就要不行了。他一夜没睡，调配强力的蛇毒解毒剂，半夜再去的时候发现汉娜居然已经好转。
　　斯内普去查过医疗翼的药柜，没有少任何药材药水；问过庞弗雷夫人，她说当晚没有任何人进出过医疗翼。
　　没有原因的好转，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正想着，眼角余光意外瞥见一道黑影往三楼去。
　　这个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斯内普没出声，杖尖微抬，一道无声的幻身咒覆上全身，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盥洗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滴答作响。斯内普站在门后，看到米歇尔对着石壁念出软化咒。
　　狭窄潮湿的管道入口露了出来。米歇尔弯腰钻了进去。她下意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黑袍袖口滑下去一点，露出小半截冷银色的刀柄。
　　斯内普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疑惑和愤怒几乎是瞬间就涌了上来，混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悸。他没犹豫，身形一晃，也跟着钻进了管道。
　　暗道里阴暗潮湿，宽度只容一人通过，石壁上覆着滑腻的苔藓，空气里飘着越来越浓的腥气。
　　米歇尔走得极慢，每隔几步就掏出小玻璃瓶，往地面喷一点显形药剂。淡蓝色的微光缓缓浮现，是怪物爬过留下的黏液痕迹，顺着管道蜿蜒向深处。她左手藏在袖管里，指尖牢牢扣着短刀刀柄，呼吸压得极轻，连脚步都特意踩在积水洼里，尽量消去声响。
　　她计划得很清楚：绕到侧面的岩缝后，从背后偷袭，先用爆炸的火焰符石配合神锋无影打穿蛇怪的双眼，再用妖精银刀刃从下至上贯穿整个面颚。炼金眼镜最多只能挡住蛇怪一次凝视，除此之外没有试错机会。
　　跟在身后的斯内普，脸色越来越沉。
　　地上显形药水的光越来越亮，大概是种巨蛇的黏液显形。他算是看清楚了，米歇尔瞒着所有人，大半夜偷偷摸摸跑进地下管道，就是为了猎杀一只连校方都没摸清底细的黑魔法生物。
　　何其荒谬。
　　不自量力！
　　看着前面那道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他心里又窜起一股无名火。她到底知不知道，能造成石化的生物，往往有着更致命的攻击手段？
　　又往前拐过一个弯，前方忽然传来沉重的摩擦声。鳞片刮过岩石，缓慢、沉闷，带着令人牙酸的压迫感，腥气浓得几乎呛人。
　　米歇尔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刚要把短刀拔出来，后领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攥住。紧接着，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大得不容挣扎，将她整个人拽向身后的石壁凹陷处。
　　她瞬间绷紧了身子，刚要抬手用手肘撞过去，鼻端却先萦绕开一股熟悉的、混着苦艾草与魔药气息的冷香。
　　是斯内普。
　　她猛地僵住了。
　　他胸膛贴在她背后，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传过来。
　　几乎是同时，两道无声咒顺着杖尖铺开。幻身咒将两人的身影彻底融进灰暗的岩石里，无声无息咒压灭了所有呼吸与心跳的声响。
　　斯内普松开了手，她转头看向他，只对上一双充满愤怒的黑眸。
　　下一秒，巨大的阴影从拐角处漫了过来。
　　米歇尔猛然反应过来，她踮起脚，伸手死死捂住了斯内普的眼睛，力气大的吓人。冰凉的指尖贴在他的眼睑上，带着不受控制的颤抖。
　　斯内普的身体瞬间僵住。
　　石化、蛇毒、斯莱特林密室、地下管网穿行、视线致命——零散的线索在此刻全部串在一起，如一道闪电劈开脑海里的迷雾。
　　巴斯里斯克。
　　传说中的蛇王，绝迹了数百年的斯莱特林守护兽。
　　巨大的阴影很快从拐角处漫了过来。粗长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半条管道，鳞片刮过石壁，带起浓重的腥风。黄澄澄的竖瞳在黑暗里泛着冷光，扫过周遭的石壁，发现没有活物的气息后便慢悠悠地继续向管道深处游去。沉重的摩擦声也随之远去。
　　直到腥气散得几乎闻不见，连最细微的滑动声都彻底消失，斯内普才缓缓撤掉无声无息咒，却没敢立刻收回幻身咒。他拉下她捂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垂眸看她，黑眸里翻涌着怒意，凝重，还有一丝没藏住的后怕。
　　“蛇怪。”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早就知道。”
　　米歇尔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他眼睑的温度，没说话。她没法解释自己的预知，只能沉默以对。
　　斯内普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紧绷的下颌，还有手上半瓶显形药剂，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可他更清楚，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得立刻带着她离开这里。
　　他攥着她的手腕往出口走，步伐又快又沉，一路沉默着钻出管道，回到盥洗室。
　　斯内普施反咒封死入口，然后转头看向沉默不语低着头的米歇尔。
　　“私闯禁域，夜游，携带危险物品，蓄意接触高危黑魔法生物。沃斯！抬头看着我！”
　　米歇尔从没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火，语气里没有惯常的嘲讽或轻蔑，全是对她行为的震怒。
　　她抬头看向他，只见他死死盯着她，脸色惨白，黑袍垂落，只有杖尖微微泛着冷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是他怒意冲到顶点的征兆。
　　“对不起，教授。”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上报校董会，足够你折断魔杖退一百次学了！”
　　两边声音同时响起，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斯内普看见她不敢说话，颤抖着道歉的样子，怒火反而烧得更旺。
　　他气她明知致命还孤身往死地里闯，气她满身秘密却从不吐露半分，气她根本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他明明嘱咐过她宵禁过后绝对不要离开公共休息室。还有他那瓶高级魔药，让她快速痊愈就是用来干这种事情！
　　可这些，他半句都不会说出口。所有翻涌的情绪全被死死裹在刺骨的怒意里。
　　“赫奇帕奇，扣一百分。” 斯内普一字一顿的说，“从明天开始，晚饭时间一结束就来禁闭，直到宵禁。”
　　“若是宵禁时间再让我发现你出现在公共休息室以外的地方，我亲自折断你的魔杖，把你送出霍格沃茨。”他补充道，话说得又狠又绝。
　　“知道了，教授。”米歇尔回答。
　　斯内普转身就走，走出去一段距离却发现米歇尔还停在原地没有动。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拎着就往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方向走。米歇尔踉踉跄跄跟着他的步伐，直到休息室门口的木桶处。
　　“进去！”斯内普甩开她的手，语气生硬，“今晚的事情，半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看着她弯腰钻进通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里，斯内普才转过身。他没回地窖，调转方向，径直往八楼的校长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