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果为因》潆寻

19、遇袭 四月的霍格

　　四月的霍格沃茨已经漫开了春气，禁林边缘的山毛榉抽了新叶，风里裹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可城堡厚重的石墙里还裹着散不去的湿冷。
　　接二连三的石化袭击像一块沉甸甸的乌云，压得整座城堡喘不过气。宵禁时间一再提前，级长彻夜在走廊巡逻，大礼堂里往日的喧闹淡了大半，连吃饭时学生们都压低着声音议论，人人自危。已有不少家长写信向校董会施压，要求接孩子提前离校，空气中飘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米歇尔没能扛住换季的温差，傍晚从温室上完草药课回来，额头就烫得惊人。她裹着羊毛毯蜷在宿舍床上，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熬的退烧汤剂，只当是普通风寒，喝下去熬一晚就能过去。
　　“你这烧得也太烫了，我去医疗翼拿点正经退烧药剂，庞弗雷夫人配的见效快。” 汉娜端着温水进来，指尖一碰她的额头就皱起眉，作势就要拿斗篷。
　　米歇尔喉咙发紧，撑着身子拉住她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太晚了，不要去。最近城堡里不太平，晚上不要出门。我自己带了药，喝了就好。”她反复叮嘱了好几遍，说什么也不肯让汉娜跑这一趟。
　　汉娜嘴上乖乖应着 “好，不去了”，扶着她躺回枕头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药效带着沉困劲儿涌上来，米歇尔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意识沉沉浮浮间，还隐约记着汉娜坐在床边看书的动静。不知睡了多久，她被门外急促的奔跑声惊醒，宿舍里空荡荡的，旁边的床铺整整齐齐，汉娜的斗篷却不见了踪影。她心里猛地一沉，刚撑着墙壁坐起身，就听见走廊里级长压低的呼喊，隔着木门都透着慌乱。“二楼西侧走廊有人受伤！已经抬去医疗翼了，好像是赫奇帕奇的学生！”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压下了所有高热的混沌。米歇尔抓过外袍披在身上，头重脚轻地往门外冲。她明明拦过汉娜的，明明反复说过晚上不安全，可汉娜还是趁她昏睡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
　　西侧走廊，肯定是想去给她拿退烧药剂。
　　医疗翼门口已经围了几位教授，麦格教授正低声和级长确认情况，庞弗雷夫人的身影在病床边忙个不停。米歇尔扶着门框往里看，一眼就认出了病床上的人——汉娜静静地躺着，脸色惨白得像纸，左手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边缘隐隐透出黑紫色。小姑娘双目紧闭，呼吸微弱，额头上全是冷汗，床边的地面上滚落一个没开封的白瓷药瓶，瓶身还沾着细碎的灰尘。
　　"现场发现了脱落的蛇鳞，她左臂有一道深口子，毒液已经顺着血管扩散了。" 庞弗雷夫人推门出来时，脸上尽是压不住的沉重，"我用了三种最强效的解毒魔药，一点用都没有。这蛇毒…… 我从没见过这种毒性，它根本不是普通的蛇毒，普通解毒剂压不住。"
　　庞弗雷夫人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白，声音低了下去："我已经给她用了维持生命的药剂，只能吊着…… 能不能撑过去，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如果明天天亮前毒素还在扩散，就……"
　　话没说完，可所有人都听懂了后半句。
　　旁边的级长小声补充，说发现她时人已经昏迷在一洼积水旁，若不是巡夜的费尔奇刚好路过，再晚半刻，连送医疗翼的机会都没有。没人说得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伤了她——城堡里只知道密室里藏着未知的怪物，能把人活活石化，却没人料到它还长着带剧毒的獠牙。走廊里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巨蛇”“黑魔法生物” 的猜测零星飘过来，谁也不敢往最恐怖的那个答案上想。
　　米歇尔站在走廊里，浑身发冷，比发烧时抖得更厉害。
　　密室风波里受伤的人明明没有汉娜，更没有中毒这种伤势的出现。
　　是我。
　　全是因为我。
　　我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人物，要是没有我的存在，汉娜根本就不会受伤。
　　直到这一刻米歇尔才彻底看清——她本身就是变数，从踏进霍格沃茨的那天起，就真真切切的参与了所有人的因果，即使不主动参与其中，藏起全部的锋芒，也做不成置身事外的看客。
　　她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如果汉娜……，我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米歇尔颤抖着扶住冰冷的石柱，身体却烫得惊人。高烧的昏沉混着心口的钝痛，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什么毒。
　　蛇怪的毒，无药可解。普通的解毒剂在它面前和清水没什么区别，能压制它的，整个魔法界只有一样东西。
　　凤凰的眼泪。
　　她的行李箱最底层，就藏着一小瓶。
　　那是家族老宅传下来的东西，祖父临终前所留。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带着，本来是想留到很多年以后的那个夜晚，留到那个被纳吉尼的毒牙咬穿脖颈的人面前。
　　可现在，汉娜躺在里面，命悬一线。
　　米歇尔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那瓶眼泪只有一滴的量，用了就没了。
　　未来的斯内普怎么办？
　　可是如果今晚什么都不做，天一亮，汉娜就没了。
　　走廊里依旧乱哄哄的，麦格教授正疏散围观的学生，严肃的女巫此时眼眶都红了。费尔奇弓着腰在现场来回踱步，嘴里反复念叨着要给违纪的学生扣分。斯内普站在人群边缘，正垂眸听着级长汇报发现伤者时的细节。
　　他本就因这起突发的袭击案心绪沉郁，眼角余光扫过石柱旁那道纤细的身影时，眉峰瞬间拧得更紧。
　　那姑娘扶着墙站着，脸色白得像纸，身子晃了晃，却还死死盯着医疗翼的方向，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斯内普迈开步子走过去，“沃斯小姐。” 他的声音没半分温度，“宵禁已过，你杵在这里添什么乱。立刻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不准在走廊逗留。”
　　米歇尔被惊得回神，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她张了张嘴，刚要应声，脚下却虚软了一下，下意识地往石柱上靠。
　　斯内普的目光骤然一沉。
　　他往前半步，不用碰也能看得清楚——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着冷汗，连呼吸都比常人急促。
　　“你在发烧？”
　　语气瞬间冷了三分，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本就因密室的事烦躁不已，此刻看着这个带病乱跑，往危险现场凑的学生，火气直往上冒，“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带着病跑到这种是非之地来，是嫌自己不够惹麻烦？还是觉得今晚的伤患还不够多？”
　　米歇尔本就绷到了极致，被他这一通斥责，最后那根弦 “啪” 地断了。积攒了整晚的自责、恐惧与高烧的混沌一齐涌上来，眼泪瞬间漫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是我的错……”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指尖死死攥着石柱边缘，“全是我的错。她是为了给我拿退烧药剂，才偷偷跑出去的…… 是我害了她。”
　　话音落定，角落的空气忽然凝滞了几秒。
　　斯内普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米歇尔。
　　她从来都是沉静内敛的，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游刃有余。他怀疑她，试探她，栽培她，可忽略了她也只是十三岁的小女巫。
　　到了嘴边的斥责忽然就卡住了。他沉默了几秒，黑袍下的手指动了动，从长袍内侧的药袋里摸出一小瓶琥珀色的药剂，递了过去。药瓶还带着一点体温，是他常备的强效退烧剂，药效比医疗翼的普通制式药平稳得多，也不会留下头昏的后遗症。
　　“拿着。” 他语气依旧冷硬，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没了刚才的怒意。
　　米歇尔愣着抬头，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没敢接。
　　“袭击者是藏在暗处的黑魔法生物，该追责的是躲在背后打开密室的人，不是你。” 斯内普的声音低了些，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字字清晰，“收起你那套无谓的自责。把药喝了，立刻回宿舍养病。你病倒在这里，对她的伤势没有半分用处。”
　　他停了停，像是想起什么又说，“关于艾博的伤势，我们都会尽力想办法。”
　　米歇尔接过药瓶，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指尖，又飞快地缩回来。她低着头，憋回剩下的眼泪，哑着嗓子说：“谢谢教授。”
　　斯内普冷哼一声，别开视线，像是嫌她哭哭啼啼的样子碍眼。
　　“还不走？要我亲自送你回去？”
　　话虽这么说，他却往旁边让了半步，给她让出了往楼梯去的路。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看着她脚步虚软地往前走。
　　直到那道身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斯内普才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刚才触到的滚烫温度还残留在上面。

　　米歇尔几乎是飘着回的赫奇帕奇休息室。高烧还没退，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可她的动作却异常清醒。
　　她反锁了宿舍的门，从行李箱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水晶瓶。瓶子里盛着一滴金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暖的微光，像凝固的一小簇火焰。
　　凤凰眼泪。整个魔法界最珍贵的解毒圣物，只有一滴。
　　米歇尔攥着瓶子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落在瓶身上，金红色的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把瓶子塞进掌心。
　　"卡特。" 她低声唤道。
　　空气中微微一颤，家养小精灵卡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大大的眼睛看着她，耳朵耷拉着，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主人的凝重。
　　"卡特，你帮我做一件事。" 米歇尔把水晶瓶放进它手里，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去医疗翼，找到汉娜?艾博的病床，把这个喂给她。一滴都不能洒，不能被任何人看见。庞弗雷夫人，教授，巡夜的级长，谁都不能发现。"
　　卡特捧着那只小瓶子，金红色的光映在它大大的眼睛里。它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卡特知道了，主人。卡特一定完成。"
　　米歇尔看着它，又叮嘱了一句："喂完之后立刻回来，不要多停留。还有…… 这件事，对谁都不能说。"
　　"卡特记住了。"
　　家养小精灵一个响指，消失在空气里。
　　米歇尔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她打开斯内普给的药剂喝了下去，颤抖和混沌感渐渐消失。等得到了卡特报告成功的信息之后，她终于放心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