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果为因》潆寻

18、禁林 决斗俱乐部

　　决斗俱乐部的风波没消停几天，蛇佬腔的流言便传遍了整座城堡，密室和石化的阴影悬在每个人头顶，连圣诞节临近的喜悦都淡了几分。
　　米歇尔照常上课、写论文，偶尔和汉娜在公共休息室练几遍防护咒，日子过得低调又安静。她知道斯内普接了熬制曼德拉草复活药剂的任务，又要兼顾夜巡排查，地窖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思来想去，她花了三个晚上，用自己带的药材熬了一小瓶凝神安睡药剂——药性温和，无成瘾性，刚好能缓解长期熬夜的神经紧绷，连庞弗雷夫人都很少配这么精细的调理剂。
　　圣诞前夜，她裹着斗篷溜到地窖办公室门口，把装在素白瓷瓶里的药剂放在门阶上，压了张没署名的羊皮纸，只写了四个字：凝神助眠。
　　第二天圣诞节，她在公共休息室的信箱里发现了一本书，是一本封皮磨损的旧版《魔法药剂与药水》，书页空白处写满了细密的批注——有的修正了课本里模糊的配比，有的标注了不同火候下的药性变化。
　　米歇尔指尖划过那些字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谁写的。她抱着书回到宿舍，把它好好地放在抽屉，之后用这本书继续学习魔药。
　　寒假的日子过得安静又快。留校的学生不多。米歇尔大半时间都泡在图书馆的边角，翻找家族古籍里记载的神奇生物。她在找食梦貘——一种能编织、吞食梦境的生物，古籍上说它们的梦境之力，或许能解开一些关于灵魂与记忆的困惑。
　　但是食梦貘的危险等级很高，书上还写，若被梦境之力束缚者，心智受损，百遍梦回。
　　米歇尔翻遍了资料，只查到禁林西北麓的溪谷地带，偶尔会有它们活动的踪迹。
　　同时被翻到的，还有一则不起眼的记载：每年一月初的晴日傍晚，禁林深处的林间空地上，曦光蕨会折射阳光，铺成一片流动的碎金海。那是极难得的景象，也是高阶缓和药剂的珍稀辅料。
　　一月九日，周六，天光大晴。
　　米歇尔心里有了盘算。
　　她一早就穿上黑袍溜进了禁林，沿着西北溪谷一直找到下午，没见到食梦貘的踪迹。不过不算失望，她本来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觅到踪迹。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米歇尔找了处隐蔽的灌木丛，掏出复方汤剂喝了下去。药剂顺着喉咙滑下去，熟悉的拉扯感蔓延全身。再起身时，她已经变成了个清瘦的麻瓜少年模样，金色的头发，眉眼弯弯。黑袍自动贴合她的身形变幻，她把山杨木魔杖收回储物戒指，把寒水榆魔杖放入袖袋，缓步走到斯内普常走的采药小径旁，靠在树干上等着。
　　没过多久，熟悉的黑袍身影便出现在林缘。
　　斯内普提着采药布袋，正弯腰采摘溪边的狼毒乌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旁立着个黑袍人影。他动作瞬间顿住，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
　　快步走上前去，魔杖指着对方。
　　“你是谁？”
　　只见黑袍人并不答话，兜帽阴影下露出苍白的下颌。
　　斯内普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直接就掀了对方的兜帽。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陌生的少年脸。金发，肤色偏白，嘴角却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学生或者熟人的脸。看见他也不慌。“斯内普教授。” 少年开口，声音偏低，带着点变声期的沙哑，“去年送你的坩埚刀具，还用得顺手吗？”
　　斯内普的手一顿，开始打量眼前的少年。少年浑身都透着违和感，身上裹着草药香，底下还藏着一丝极淡、极怪异的气息，说不出是什么。
　　“你是谁。” 他的魔杖抬了半寸，“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年笑了笑，没回答，只侧身往林子里让了半步：“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算生辰贺礼。”说完便转身往里走，步伐从容，半点不怕他动手。
　　斯内普站在原地，思绪一时间有点混乱。对方若有恶意，刚才他掀兜帽的瞬间就该出手了；可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绕了一大圈，只是来禁林祝他生日快乐吗？
　　犹豫不过两秒，他握着魔杖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走了约莫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不大不小的林间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淡绿色蕨类。阳光穿过树冠落下来，撞在蕨叶上，竟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晕，风一吹，整片蕨海便像流动的碎金，连空气里都飘着极淡的、清冽的草木香气。是曦光蕨。斯内普瞳孔微缩。他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这种魔药材料极其稀有，对生长环境、光照时辰要求苛刻，没想到禁林西侧深处居然有这么大一片。
　　“古籍上说，一月初的晴日傍晚，它们才会有这样的光景。” 少年站在蕨丛边，侧头看向他，语气很轻，“生日快乐，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问活板门事件还是那块防火符石？这个少年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恶意，但是他也从不相信从天而降的好意。
　　微风送来少年身上的味道，斯内普鼻尖忽然捕捉到了那股违和气息的源头，煮过头的卷心菜味。
　　复方汤剂！
　　少年身上的草药味确实很重，可是这么近的距离，加上仔细的辨认，可骗不过他这位魔药大师。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魔杖直指对方，语气里带着山雨欲来的冷意：“复方汤剂。你到底是谁，伪装成这个样子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米歇尔心里咯噔一下。
　　还是大意了。
　　魔药大师的鼻子，果然比她预想的还要敏锐。
　　她没答话，只是往后退了两步，握着寒水榆魔杖的指尖微动，在半空飞快地勾勒出一个繁复的炼金符文阵。
　　斯内普立刻向后紧退，魔力已经涌到了杖尖，准备情况不对就对她施咒。
　　可预想中的攻击没有来。柔和的白光从符文阵里漫开，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晃得人微微眯眼。等光芒散去，原地早已没了少年的身影，只有三样东西静静躺在草地上。
　　百年份的夜影花、纯化完全的银线草根、带着晨露的暗影藤芯。
　　全是熬制高阶解毒剂、神经安抚剂的顶尖材料，年份精准，处理得当。旁边是个巴掌大的黑色雕花石盒，表面刻满细密的银色炼金符文，底下压着一张羊皮纸： “魔药室空气净化符盒，自动吸附有毒蒸气与残毒，无需魔力催动。生辰安康。”
　　斯内普慢慢放下魔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符盒，便感受到一股温和纯粹的魔力波动，干净而稳定，没有半分黑魔法的邪气。他又拿起药材翻了翻，每一样都恰好是他最近研究的配方里缺的顶级辅料。
　　对方好像总能精准地知道他需要什么，次次都踩在他的需求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讨好，也没有半分恶意。
　　他活了二十多年，见惯了冷眼、鄙夷与利用，早已习惯了人与人之间的利益交换。像这样毫无来由的好意，他从未见过，也不敢相信。
　　风拂过蕨叶，碎金般的光落在他黑袍上，晃得人眼晕。
　　斯内普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他猜不透对方的身份，摸不清对方的目的，两次都被对方逃掉。但心里却像被投了颗石子，漾开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最后他只是冷哼一声，把东西悉数收进袍袋里。
　　转身往林外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曦光蕨海。
　　碎光流动，安静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而另一边，米歇尔已经绕路回到了赫奇帕奇休息室。复方汤剂的效果刚退，脸还有点发麻。她趴在宿舍的床上，想起斯内普刚才警惕又错愕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有点后怕。
　　下次得把汤剂的基底味道盖得再严点，她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枕边那本写满批注的魔药书，冰冷的纸页好像都带上了点温度。
　　日子很快滑到下学期期中，城堡里的氛围越来越紧绷，袭击事件断断续续地发生，宵禁一严再严。米歇尔把更多精力放在了课业和炼金研究上，不在城堡里瞎走动。可她没料到，四月的一场意外，会把所有的平静都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