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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言明的并肩 一月的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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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的风还裹着残雪的寒意,小巫师们已经开始了下半学期的课程。
开学第一堂魔药课,地窖里的寒气还没散尽。小巫师们还没从假期的松弛里缓过来,操作台上的动作都带着点生涩。
斯内普披着黑袍站在讲台后,脸色和窗外的积雪一样冷。
他沿着长桌缓步走了一圈,看着米歇尔一如既往慢半拍的动作,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火气猛地攥住了他的胸口。
他转身拿起讲台上摞着的寒假论文,快步走到米歇尔桌边,指尖一松,羊皮纸 “啪” 地落在她面前,声响在安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沃斯小姐就是用这种态度敷衍她的教授的?”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少有的带着明火的怒意。
米歇尔疑惑的看向自己的论文——她保证那绝对是A及A以上的水平。
“既然如此,沃斯小姐喜欢浪费的话,”他停顿了一下,“因为你的敷衍,七点,地窖报到,禁闭。至于结束时间,取决于沃斯小姐自己。”
米歇尔突然理解他的怒火了。
可是,她也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斯内普没再看她,转身走回讲台,黑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他不理会台下小獾们窃窃私语的骚动,也不理会那些替米歇尔抱不平的目光。
他站在讲台后,指尖抵着桌面,心里也乱得很。
到底是利用她处理材料,还是真的可惜她的天赋、怨她刻意隐瞒,他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看见她又退回那副温顺平庸的壳子里时,心里的烦躁比熬坏了一锅药剂还要甚。
下课铃一响,斯内普拿着教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窖。
他刚走,赫奇帕奇的小獾们就炸开了锅。“太过分了吧!” 汉娜最先凑过来,看着米歇尔桌上的论文,一脸愤愤不平,“你的论文写得明明比我们都好,他怎么能说你敷衍?还罚你关禁闭到那么晚!”“就是,摆明了故意针对。” 厄尼皱着眉,一脸正色,“从开学到现在,他找你多少回麻烦了?每次都是鸡蛋里挑骨头。”苏珊也轻轻点头,语气带着担忧:“晚上天都黑透了,地窖那么偏,多不安全呐。”
几个一年级的小獾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米歇尔受了天大的委屈。贾斯廷小声提议:“要不…… 我们去找斯普劳特教授吧?她最疼我们学院的学生,肯定不会让斯内普教授这么欺负人的。”“对,找院长出头去!” 汉娜立刻附和,拉住米歇尔的胳膊,“米歇尔你别怕,我们替你说。哪有这么罚学生的,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米歇尔还没来得及制止,几个小獾就和一阵旋风似得冲了出去,直奔温室。
她知道这些孩子是为她好,不过有些事情没法拿到当面上说。
她得想个办法。
三号温室里,斯普劳特教授戴着磨毛的帆布手套,正蹲在木架边给薄荷幼苗分株,粗布裤脚沾了几点泥。湿润的腐殖土气息混着芸香草的淡香漫在空气里,
更添了几分岁月静好。
她正捏着小铲子往陶盆里填土,身后的木门突然 “哐当” 一声被撞开。
“教授!斯普劳特教授!”
厄尼打头,汉娜攥着苏珊的手跟在旁边,贾斯廷垫后,四个一年级小獾风风火火冲进来,脚步急得带起一阵风,差点扫翻门边摆得整整齐齐的芦荟盆栽。
斯普劳特吓得手一抖,小铲子 “咚” 地磕在陶盆边上,差点把半盆土刨出来。她连忙扶住木架稳住身形,回头看见是自家学院的孩子,又好气又好笑:“怎么啦这是?”
“教授,斯内普教授他太过分了!” 汉娜最先开口,眼眶都有点急红了,“今天魔药课上,米歇尔的论文写得明明特别好,斯内普教授非说她敷衍,还罚她晚上八点去地窖关禁闭,都不说什么时候能结束!”
厄尼也上前一步,绷着小脸透着郑重:“是的教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总找米歇尔的麻烦,明明她什么错都没有。”苏珊和贾斯廷在旁边连连点头,一脸同仇敌忾。
斯普劳特摘下手套,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泥,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眉头轻轻蹙着。她素来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性子严苛,对待学生极为严厉。可故意挑错、罚一年级学生深夜禁闭,就未免太失分寸了。
“好了,我都听明白了。”她拍了拍厄尼的肩膀,语气沉稳又让人安心,“你们先别着急,米歇尔是个懂事的孩子,受了委屈也从不吭声。这事我知道了,晚饭过后我亲自去地窖找他谈。”
“真的吗?谢谢院长!” 几个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悬着的心落了地。 “去吧去吧,快去准备下节课的东西。”斯普劳特笑着摆了摆手,“别到处嚷嚷,也别再去招惹斯内普教授,交给我就好。”
看着孩子们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她叹了口气,转身看着架子上的药草,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叫米歇尔的小姑娘她有印象,安安静静的,成绩平平,做事稳当,从不多言多语。这样的孩子,也会被西弗勒斯揪着不放?
晚饭结束,礼堂的喧闹渐渐散去。斯普劳特教授换了件干净的深绿色长袍,把沾着泥土的围裙换下来,沿着石阶往地下一层走。
地窖的走廊阴冷潮湿,和温室的暖湿截然不同,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把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斯内普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厚重的橡木门。
门很快开了,斯内普披着黑袍站在门后,看到是她,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语气带着惯有的冷淡:“斯普劳特教授?找我有事吗?”
“西弗勒斯,不请我进去说?” 斯普劳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坚定。斯内普侧身让她进来,随手带上门。
坩埚还在炉座上微微冒着热气,操作台上的药材码得整整齐齐。
“我就直说了。”斯普劳特站在操作台边,开门见山,“我听说你一直针对我们学院的米歇尔·沃斯?”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是因为她。
心口像被浸了寒液的针头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泛起细密又滞闷的涩意。假期里那些沉默的并肩、心照不宣的递接、没说出口的指点与默许,他不肯承认却真实存在的松弛,在这一刻像被人彻底撕破了薄纱。
他早料到她会藏拙、会敷衍、会刻意和他划清距离,却从没想过她会用这种方式——把两人之间的事捅到院长面前,找外人来撑腰。像他难得递出去的半分台阶,转头就被人当成了恶意刁难的把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黑袍下的魔杖柄,大脑封闭术的壁垒本能地竖起,将那点猝不及防的落空与被背叛的愠怒悉数压进心底最深处。
黑眸里的情绪被尽数压下,只剩一片冰湖似的冷寂。
“我看这姑娘性子沉稳,做事不骄不躁,成绩虽然平平,却也十分努力。你为何反复罚她禁闭?”斯普劳特教授询问道。
“成绩平平……”斯内普低声喃喃自语,尾音里裹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嗤笑的意味。
“什么?”
“沃斯小姐自己不敢来,派院长来当说客?”斯内普没回答,反而反问道。“怎么,当着我的面不敢说的委屈,要借着院长的嘴来讨公道?”
斯普劳特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噎了一下条件反射回答道“你误会了,不是米歇尔找的我。”她摇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是她班里的同学都跑到温室来找我了,这事在低年级里已经传得不少了。那孩子半句怨言都没跟人提过,一直自己默默受着,要不是同学们看不过去集体来反映,我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她顿了顿,看着斯内普沉冷的侧脸,语气放缓了些:“西弗勒斯,那孩子性子沉、肯吃苦,不声不响的,不是你能一直攥着不放的理由。这么反复针对一个一年级学生,实在不妥。”
斯内普心里那股翻涌的怒意猛地一滞,像烧到一半的火被突然浇了半盆冷水,闷得人胸口发紧。
他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敲响了。
门外传来米歇尔清浅的声音:“教授,我来报到了。”
门陡然打开,两位教授都看向她。
米歇尔一愣,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斯内普教授,斯普劳特教授,晚上好。”她点头问好。
斯普劳特朝她招了招手,语气放得柔软:“米歇尔,你来得正好。我正和斯内普教授说禁闭的事,要是真觉得委屈、觉得太累,尽管说出来,不用憋着。教授们都在,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的。”
斯内普抱着手臂站在操作台旁,黑袍垂落遮住了攥紧的指尖,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他没说话,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米歇尔摇了摇头,一脸真诚地看向斯普劳特:“斯普劳特教授,我没有受委屈。关禁闭不是斯内普教授针对我,是我自己愿意留下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斯内普紧绷的侧脸,又落回斯普劳特身上,字句清晰:“我喜欢魔药,在这里处理药材能学到很多课堂上学不到的炮制手法,斯内普教授也会指点我药材的药性和配比技巧。是我自己想多学一点,才每次都想留下来。”
“既然这样,”米歇尔抬眼看向斯内普,语气带着点征询,却更像笃定的提议,“教授,我想申请课余时间正式来这里帮忙处理药材。不算禁闭,也不占学分,就是我自愿过来。我保证不会耽误正常课业和其他功课。”
斯内普猛地抬眼,黑眸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只对上米歇尔一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心底那点闷了半天的怒意与落空感,像被风卷着的药粉,轻飘飘就散了大半,只剩下点无法言说的复杂滋味,松松堵在喉咙口。
斯普劳特也愣住了,随即笑开,眼底带着点了然的欣慰:“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看来是学院那帮孩子误会了。”
“我会和他们解释清楚的,之前没说明也是我的不对。”米歇尔乖巧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西弗勒斯,那你看能不能批准这孩子在地窖里帮忙处理些材料。”斯普劳特教授顺着米歇尔的话,转向为她争取起来。“她是真心喜欢魔药,留在这儿搭把手处理药材,你也能省点精力,顺便点拨她两句门道。这孩子性子稳当,手脚也利落,绝不会给你添乱。”
斯内普眉峰微蹙,像是还端着之前的冷意,指尖轻轻叩了叩冰凉的石质操作台。他侧头瞥了米歇尔一眼,见她安安静静站着,眼里带着点浅淡的期待,却半点不逾矩。心底那点残余的别扭与滞闷也散得七七八八了。
“既然沃斯小姐自己争取,”斯内普停顿了一下。“那每周一,周三,周四的晚上,来地窖报到。”
斯普劳特看已经说开,便没再纠缠,嘱咐了米歇尔几句注意休息就转身离开了地窖。
厚重的橡木门合上,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还有坩埚冒泡的轻响。
斯内普没再说话,转身走回自己的主熬药台,拿起银质搅拌棒缓缓搅动着坩埚里的药液。他背对着米歇尔,黑袍勾勒出挺拔却孤冷的线条,像是还端着之前的情绪,又像是只是早已习惯了沉默。
米歇尔也没多言,走到自己熟悉的那侧操作台边。台角已经摆好了龙皮手套和干净的白瓷盘,分装瓶按大小码得整整齐齐——是他提前备好的,和假期里分毫不差。
地窖里很静,只有搅拌棒碰着坩埚壁的轻响、银刮刀划过瓷盘的细碎声,还有窗外风卷过石墙的呜咽。两人隔着半间办公室的距离各做各的事,没有多余的交谈,却比开学那天剑拔弩张的模样和谐太多。
一直到壁台的烛火烧短了半截,斯内普才抬眼瞥了下墙角的银质沙漏,冷声开口:“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吧。”米歇尔把最后一瓶分装液贴好标签,归进侧边的储物柜,收拾好操作台才低声道别:“教授再见。”
她走到门口时,身后又传来他冷硬的声音:“周一晚别迟到。处理不合格照样延长时间。”米歇尔脚步微顿,回头轻轻点头:“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