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圣诞假期 十二月中旬 ...
-
十二月中旬的霍格沃茨已经迈入深冬。鹅毛大雪落了整整三天,把城堡的尖顶,廊柱和四周的禁林都裹成了白茫茫一片。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昼夜不熄,级长抱着登记册围在壁炉边,挨个统计圣诞留校的学生名单。
“米歇尔,你真的不回家吗?” 汉娜裹着毛绒袜子蹲在扶手椅上,晃了晃她的胳膊,“圣诞节来我家过,家里还有空房间,我妈妈做的圣诞布丁超级好吃。”
米歇尔指尖划过一页草药图鉴,轻轻摇了摇头,弯起嘴角:“不了,汉娜。我家老宅那边只有卡特一个家养小精灵,回去也空荡荡的,在学校还能看看书。”
她没说真话。两辈子加起来,她从来没有过 “家” 的概念。前世是孤儿院的长条餐桌,今生是空荡荡的沃斯老宅,比起回到只有小精灵的空旷庄园,留在霍格沃茨反而更踏实。
更何况,有求必应屋的秘密,她也想趁着假期人少探个究竟。
汉娜撇了撇嘴,遗憾的点了点头。
登记册上,米歇尔的名字被写在留校栏最末。整个赫奇帕奇一年级,只有她和另外两个家远的学生留了下来。
学生们陆续离校的那几天,城堡一下子安静了大半。
走廊里没了成群结队的笑闹声,只有盔甲立在雪光里,脚步声能传出很远。
米歇尔站在城堡的屋檐下,静静的看着外面的落雪。
两世为人,如浮萍叹伶仃,好像从未有真正可以让她扎根的地方。
忽然,一道黑影笼住头顶的落雪,黑袍下摆扫过积雪的轻响随之传来。
“沃斯小姐,”冷硬的声音从身侧落下,裹着雪粒的寒气,“站在这假扮沉思的石像?还是打算等雪积厚了,把自己埋进花坛里当冬肥?”
米歇尔侧过头。
斯内普站在她身侧,怀里抱着一摞封好的药材箱,黑袍肩头落了细碎的雪沫,显然是刚从禁林边缘的药材圃回来。他语气里带着嘲讽,目光却极快地扫过她眼底未散的怅然,又立刻移开,落在远处的雪松林上。
“我看你假期闲得精力过剩,成天在城堡里晃悠有碍观瞻。”他嗤了一声,下巴微抬,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口吻,“既然没地方可去,午后就到地窖来。医疗翼刚送了批新收的鲜白鲜,按老规矩分档分拣,处理叶片。”
米歇尔愣愣的看着他的侧脸。学生离校,离开了教学工作的他好似褪去了一身的冷味,变得更有生气。
斯内普见她不答还在走神,不满的咳嗽了一声,转头看着她,黑眸深不见底。
“啊,好的,我午后就过去。”米歇尔还没回过神,直接回答道。
斯内普没再多说,抱着药材箱径直走向城堡深处,黑袍在雪地里划出一道笔直的痕迹。雪落在他肩头,很快就化了。
等回过神来米歇尔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不是吧,这可是圣诞假期,还要压榨她的劳动力吗?
下午米歇尔准时地窖报道。坐在桌子后面的斯内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米歇尔只好认命的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
处理的间隙她悄悄的观察他,他似乎是在看什么书。没有批小巨怪论文时的烦躁愤怒,也没有熬制医疗翼药剂时的疲惫沉闷,反而透着一股沉敛的专注。他摊开的是一本封皮磨得发亮的旧典籍,书页泛黄发脆,看着有些年头了。翻书的动作很慢,指尖偶尔在某行字迹上顿一下,像是在斟酌某味药材的配比是否还有改良的余地。
窗外的雪光透过地窖窄窄的气窗落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冷影,削去了平日里的咄咄逼人,倒显出几分沉静的书卷气。
“沃斯小姐是来处理白鲜还是来监视她的魔药教授的?”斯内普没抬头,目光还落在书页上,嘴角却扯出一抹熟悉的嘲讽。
米歇尔赶忙低头继续处理白鲜,“抱歉,教授。”她低声道。
她低头整理面前的鲜白鲜,指尖刚碰到叶片,就瞥见操作台角压着一副鞣制好的新龙皮手套,深褐色,针脚细密,显然是专门用来处理有毒汁液植物的。鲜白鲜的汁液沾在皮肤上会泛起红疹,她之前处理干叶还好,鲜品多少有些刺激。 “这副手套……” 她迟疑着开口。“库房清出来的残次品,皮质不均,扔了可惜。”斯内普终于抬眼,扫了那手套一眼,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沃斯小姐那双娇贵的手要是被汁液蛰肿了,下周的水蛭提取物没人处理,反倒耽误医疗翼的进度。”
米歇尔没拆穿,拿起手套戴上。尺寸刚刚好,皮质柔软贴手,完全不影响指尖的触感,哪里是什么残次品。
她安安静静地分拣,把完整饱满的叶片归为一档,稍次的归为二档,边缘失活的边角料单独剔出来。鲜白鲜带着清苦的草木香,混着地窖里的苦艾草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处理到最下层的老根时,她顿了顿,抬头问:“教授,这些白鲜根也要留下吗?” “切片阴干,另装一瓶。”斯内普翻过一页书,随口道,“根皮的药性比叶片烈,医疗翼用来配深层消肿的药膏。切的时候顺着纹理下刀,断面要平整,不然晾晒时容易发霉。”他没抬头,却说得详细,连晾晒的温度和时长都顺带提了一句。米歇尔一一记在心里,指尖的动作更稳了些。
地窖里很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银镊碰着瓷盘的轻响,还有窗外落雪的簌簌声。没有课堂上的紧绷,没有扣分的压迫,连空气里的药香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米歇尔偶尔抬眼瞥一下对面的人,看着他垂眸翻书的侧脸,看着他指尖划过书页的弧度,心突然也软下来了。她知道,这大概是他一年里少有的、能安安静静沉下心看书熬药的日子。不用应付吵闹的学生,不用周旋于各院的琐事,不用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时时刻刻端着那副冷硬的模样。
米歇尔选了一个飘着细雪的深夜,裹紧黑袍往八楼走。她记得有求必应屋的位置 —— 在巨怪挂毯对面的走廊,来回踱步,在心里反复默念需求。“我需要一间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房间,可以安全练习魔咒,不会惊动城堡的魔法侦测。” 她走了第三遍,正对着的光滑石墙上忽然浮现出一扇雕花木门。
推开门的瞬间,暖光扑面而来。房间比她预想的更宽敞,地面刻着淡金色的符文阵,能自动收敛魔力波动;墙边立着移动靶和软垫,角落摆着草药架与水晶瓶,甚至还有一面照得到施法轨迹的全身镜。
有求必应屋总能精准贴合人心底的渴望。
米歇尔反手合上门,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家传的寒水榆魔杖。这是她第一次在校内毫无顾忌地练习魔咒和古魔法,银蓝色的卢恩符文随着咒语浮在半空,击打在靶子上绽开细碎的光。
左臂的旧伤在符文温养下酸胀感渐退,魔力流转比之前顺畅了许多。
往后的每个深夜,她都会来这里待上两个小时。练防护咒、练攻击咒,练高级魔咒、练沃斯家族独有的隐匿法术,把前世只在书里见过的魔咒,一遍遍刻进肌肉记忆里。
她知道,未来的风浪只会越来越大。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守护一切的底气。
“Expecto Patronum!(呼神护卫)”米歇尔尝试去勾起脑海里最快乐的记忆,是前世考上大学获得全额奖学金,是今生得知自己穿越魔法世界?可是那银白色的光团只是简单的凝聚一下又散去了,后面无论再试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好吧,也许我还没有具备施展这个魔咒的资格?米歇尔暗自叹息,这是她第一次在魔咒上碰壁。
圣诞节很快要到了。
圣诞前一天,她把准备好的礼物一一包好。给汉娜和苏珊的,是她用芦荟和洋甘菊亲手熬的护手霜,装在磨砂小瓷瓶里,贴上鹅黄色的标签;给厄尼和贾斯廷的,是从蜂蜜公爵买的薄荷硬糖;给卡特的,是她亲手做的守护符石。卡特在她心里早就不是一般的小精灵了,而是家人般的存在,她只希望他能平安;最后剩下的,是一本装订整齐的手抄本。扉页上写着《古草药炮制佚文》,是她从家族藏书阁里翻出的孤本,记载了很多失传的北境草药炮制手法,和斯内普批注里的改良思路恰好契合。
她花了三个晚上誊抄一遍,用深棕色牛皮纸包好,系上细麻绳,没有留署名。当天下午,她借着去处理白鲜叶片的机会,趁斯内普去医疗翼送药的空隙,把书轻轻放在了操作台的角落,压在一排水晶瓶下面。
圣诞节清晨,公共休息室的圣诞树下摆着几份礼物。
米歇尔拆了汉娜寄回来的针织手套,绒绒的鹅黄色,暖得发烫;卡特也趁着夜色送来了东西——一盒蜂蜜公爵的冰鼠糖,还有一把崭新的秘银刻刀,刀刃泛着冷光,是专门用来刻符文的。
当天下午,米歇尔照例前往地窖办公室。门自动开了,里面却空无一人。
她怀着疑惑走到操作台前,发现台子上没有什么材料,只有一张纸条通知她之后假期不要来了和一瓶魔药。拿起水晶魔药瓶,里面盛着晶莹的药剂,还有瓶子上写着的两个凌厉花体字母:S.S.
是祛疤药水,但浓度和品质看着又比送医疗翼的高得多。
米歇尔猛然想起那天晚上,他问她手腕间的烫伤。
可这烫伤并不是坩埚液体飞溅所致,而是前世孤儿院被暖炉烫伤。她也不知道这疤为什么能穿越法则在一开始就存在在她手腕上。
若是抹去这疤……
米歇尔闭上眼睛。也许来之前她还在犹豫自己的一厢情愿,倒果为因。可是真正见了他,了解他——这远比书中描写真实百倍。而那些感受,都在告诉她,这不是虚假的书中世界,她是切切实实参与了他们的人生。
这本就是条不归路,而我本就没打算回头。
米歇尔睁眼,将药剂抹在了手腕上,那法则带来的前世伤疤居然在这瓶药剂的作用下奇迹般的消失了。她凝视了干净的手腕片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窖。
一月初,假期结束。返校的学生们拖着行李箱涌进城堡,叽叽喳喳的笑闹声瞬间填满了走廊。大礼堂的圣诞树还没撤,圣诞的余温还没散,魁地奇的讨论声、寒假的见闻分享声裹在一起,又变回了往日鲜活热闹的样子。
汉娜一见到米歇尔就扑了过来,抱着一大盒家里带的曲奇塞给她,絮絮叨叨讲了一路圣诞见闻。米歇尔笑着听,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她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
雪渐渐停了,阳光穿过彩色玻璃窗落下来,在石地上投下斑驳的色块。新的学期开始了。而魔法石的暗流,也在看不见的地方,越涌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