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果为因》潆寻

11、未燃的黑袍 十二月初的

　　十二月初的苏格兰高地已是初雪降临，寒风裹挟起了冷雨，混合着雪屑拍打在城堡古老的外壁上。
　　魁地奇比赛拉开序幕。
　　看台上挤满了裹着厚围巾、捧着热南瓜汁的学生，各色学院围巾在冷风里翻涌，喊叫声顺着空旷的球场飘出很远。
　　周六的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是本赛季最受瞩目的一场比赛。
　　米歇尔和赫奇帕奇的同学们坐在中层看台，汉娜裹着一条鹅黄色的厚围巾，冻得鼻尖通红，凑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听说哈利昨天练到天黑才回去！他飞得可快了，说不定真能抓到金色飞贼。”
　　米歇尔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指尖微微蜷着，并没有对此发表评价。
　　前一天夜里，卡特已经按着她的吩咐，趁斯内普去教工休息室开会的间隙，把那枚刻满防火符文的曜石悄悄放进了他黑袍的内侧口袋。石头被她用蔽息符文处理过，贴身放着也察觉不到重量与魔力波动。
　　她抬眼望向教工席。
　　斯内普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黑袍裹得严实，脸色和落雪的天色一样冷，正垂着眼好似在发呆，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
　　像是察觉到了视线，他忽然抬眼，黑沉沉的目光精准地扫过赫奇帕奇看台，落在了她身上。
　　米歇尔没躲，迎着他的视线，冲他微笑了一下。
　　斯内普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瞪了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球场。
　　“你笑什么呢？” 汉娜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教工席，只看见转头的斯内普，不禁打了个寒颤，
　　“没什么。” 米歇尔收回视线，“看比赛吧，要开始了。”
　　随着霍琦夫人的哨声吹响，十四把扫帚同时腾空而起。
　　比赛一开始就打得火药味十足。斯莱特林的追球手接连犯规，游走球像两颗横冲直撞的炮弹，追着格兰芬多的球员跑。奥利弗?伍德在球门边左扑右挡，大声喊着队员的名字；哈利飞得又快又灵，像一道银色闪电掠过球场上空，全场的目光都紧紧追着他。
　　看台上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格兰芬多的助威声最响，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多是凑在一起议论，偶尔为精彩的扑救低呼两声。
　　变故发生在第二十分钟。
　　哈利的光轮 2000 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忽上忽下地翻腾。他死死抓着扫帚柄，整个人被甩得东倒西歪，随时都会从几十英尺的高空摔下来。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 汉娜吓得捂住嘴。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尖叫起来，罗恩脸色惨白地趴在看台栏杆上，赫敏死死盯着教工席的方向，咬着牙说：“是斯内普！你们看他，他在念恶咒！”
　　米歇尔顺着看去。斯内普确实站着，双眼紧盯着哈利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
　　米歇尔偏头瞥向另一个方向——他斜后方的奇洛，裹着厚厚的头巾，整张脸埋在阴影里，嘴里念念有词，周身萦绕着极淡的黑魔法寒气，阴鸷得像地底的冰。
　　下一秒，赫敏猫着腰，顺着看台的台阶偷偷溜了下去。
　　米歇尔心里一动。她知道赫敏要去做什么。她屏息看着教工席的方向。
　　赫敏一路向前，误打误撞还掀翻了奇洛。她终于绕到斯内普身后，蹲下身，攥紧魔杖，对着他的黑袍下摆念出了火焰咒。 “火焰熊熊！” 她小声念着，预想中的火苗却没有窜起来。只有一点极微弱的火星在黑袍布料上闪了闪，“噗” 地一下就灭了，连布料都没烤焦。
　　赫敏愣住了，又飞快地念了一遍咒语。
　　还是一样。
　　火星刚冒头就被无形的力量压灭，黑袍下摆完好无损，连一点焦痕都没有。她急了，连着念了三次，最厉害的一次也只燎起一点蓝光，转瞬就散了。她蹲在地上，对着一截黑袍下摆较劲，手里的魔杖都快攥出汗了，半点效果都没有。
　　“你在我身后，打算蹲到什么时候。” 冷不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沙哑。赫敏浑身一僵，慢慢抬起头。
　　斯内普不知什么时候回过了身，垂着眼，黑眸沉沉地盯着她，眉峰拧成一个冷硬的结。两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大眼瞪小眼，场面一时间尴尬又滑稽。
　　不过看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失控的哈利身上，没人注意到教工席后方这诡异的对峙。
　　“我、我掉了东西！” 赫敏急中生智，胡乱往地上指了指，脸涨得通红，“在找我的羽毛笔！”
　　斯内普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格兰芬多的学生，找东西找到教工席来了。想必是我这件袍子，可比羽毛笔更吸引你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扫过她攥紧的魔杖，又落在自己完好无损的黑袍下摆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赫敏被戳穿了心思，又气又窘，眼眶都红了，咬着嘴唇站起来，说了句 “对不起教授”，就头也不回地跑回了看台。
　　斯内普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黑袍，下摆干干净净，连焦痕都没有。这不正常，他可是清清楚楚听见最后一遍，格兰杰应该是在念火焰咒，那火呢。
　　也许是格兰芬多的巨怪真的烧到了脑子，连咒语都用不出来了。
　　斯内普转头，哈利的扫帚不再翻腾了。他暗自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哈利彻底稳住了身形。他反应极快，看准方向像箭一样俯冲下去，在全场的惊呼声里，伸手抓住了那枚闪着金光的小飞贼。 “抓到了！哈利抓到金色飞贼了！”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全都跳了起来，围巾帽子扔得满天飞。霍琦夫人吹响了结束的哨声，格兰芬多以一百七十分比六十的比分，赢下了这场比赛。
　　球场边的人群乱哄哄的，所有人都围着哈利庆祝。罗恩拍着哈利的肩膀笑个不停，赫敏挤过来，压低声音笃定地说：“肯定是斯内普！他刚才一直在念恶咒想把哈利摔下来，我过去打断了他，所以哈利才恢复正常！”
　　“真有你的！” 罗恩眼睛发亮，“太险了，差点就被他得逞了！” 哈利也点着头，脸色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白：“我就觉得是他…… 他一直盯着我，眼神特别吓人。”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彻底坐实了斯内普的 “罪名”。

　　暮色降临的时候，斯内普回到了地窖办公室。
　　他脱下黑袍随手往椅背上一搭，走到操作台边准备熬制晚间的药剂。刚拿起银勺，指尖忽然顿了顿 —— 刚才脱袍子的时候，内侧口袋里好像有个硬物硌了一下。
　　斯内普回身拿起黑袍，伸手往内侧口袋里探去。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小石头，圆润扁平，约莫小半个手掌大小。他掏出来，就着操作台边的烛光仔细端详。
　　是一块曜石，底色深黑，表面隐隐能看见极淡的纹路，像是符咒刻痕，却已经淡得几乎和石面融为一体。石头上还残留着极微弱的魔法气息，不过因为魔力已经耗尽，符纹也随之消退了。
　　斯内普的瞳孔微微一缩。
　　怪不得赫敏的咒语毫无作用，这符石显然已经抵挡了几次魔法冲击。
　　他捏着石头的指节微微用力，黑眸里翻涌着审视与疑云。是谁放的？今天在球场，他全程都在教工席，接触过的人寥寥无几。学生更不可能靠近他的私人物品，教工里也没人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他猛然联想起那夜的黑袍人，同样古怪的手段，同样神出鬼没的动向。
　　和黑袍人最有联系的，那就是，……米歇尔·沃斯。
　　炼金术符文？
　　忽然，那个微笑莫名其妙浮上他的脑海。沃斯乖巧的笑容，安安静静坐在看台上，和他嘱咐的一样没离开过看台半步。
　　莫名烦躁起来，他压下乱七八糟的念头。但沃斯家族，他总得去查一下。
　　斯内普站在原地，盯着掌心的石头看了很久。烛光摇曳，映着他冷硬的侧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最后，他拉开操作台最下层的抽屉，把那块曜石放了进去，合上抽屉，落了锁。
　　赫奇帕奇宿舍里，米歇尔靠在窗边，望着城堡外面的点点星光，轻轻舒了口气。
　　他的袍子没被烧坏，哈利也平安落地。而她的付出只是对符石的设计和篆刻。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结局。至于别人的怀疑，她干涉不了。她能做的，只是站在他那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