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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分到来 厉璐跟着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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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掉陈文辉那部烂片之后,厉璐的团队很快就官宣了新的合作消息——她正式加入了国内顶尖现实主义导演邢耀浩的剧组,出演新片《山月有光》的女主角。消息刚放出来,整个影视圈都炸了锅,谁都知道邢耀浩是圈内出了名的“老派硬骨头”,入行三十年从来没拍过一部圈钱烂片,拿遍了国内国际的主流电影奖项,选演员从来只看演技不看流量,连顶流带着上亿投资找上门塞资源,都能被他直接拒之门外,是全行业公认的“最不好惹的正直导演”。
进组第一天的开机仪式上,邢耀浩穿着那件洗得领口发毛的藏蓝色工装夹克,戴着镜腿缠了两圈黑胶带的旧眼镜,站在一群捧着鲜花的演员中间,第一眼看见厉璐,没说半句客套的场面话,直接把她叫到了旁边的空地上,开门见山就问:“我听说你前阵子刚把陈文辉那部八位数片酬的戏给推了?”
厉璐没半点躲闪,大大方方地点头:“是,剧本里全是物化女性的低俗桥段,把女主角写得完全依附男性而活,既不尊重角色,也对不起买票进影院的观众,我不想接。”
邢耀浩听完反而朗声笑了,伸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皱纹里全是藏不住的欣赏:“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演员。长的不仅很漂亮,而且心非常善良,我们剧组就缺你这样的女演员!!!我这个戏的女主角,是个从湘西大山里考出来的女大学生,毕业之后放弃了北京互联网公司的高薪offer,回自己的家乡当乡村老师,带着全村人种有机茶、搞研学文旅,一步步带着乡亲们脱贫的故事。没有狗血三角恋,没有擦边低俗情节,连感情线都只是点到为止的互相扶持,拍起来要去川西的深山里实景取景,条件不比你当年去做公益的时候好多少,片酬连陈文辉给你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你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厉璐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指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那支干野山菊,瞬间就想起了聂思钦当年在教室里红着眼眶跟她说“我想考去北京”的样子,“这个角色,我能演好。”
接下来的三个多月拍摄,邢耀浩的“轴”和“正”,全剧组的人都看在了眼里。有投资商仗着自己投了钱,偷偷塞带资进组的流量演员,非要给女主角加一段“为了富二代男友放弃事业”的狗血感情戏,邢耀浩直接当着全组人的面,把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本摔在投资商脸上,指着门口说“你要是想拍这种烂俗恋爱脑电影,就别来我这里蹭现实主义的名头,我的剧组不欢迎你”,转头就把乱改剧本的流量演员直接踢出了组;有场务为了图省事,把山里闲置的旧教室重新刷得雪白,想拍出“干净上镜”的效果,邢耀浩黑着脸喊停了所有拍摄,带着人开车跑了三个多小时的盘山公路,找了一间真正还在使用的乡村老小学,连墙上孩子们用粉笔写得歪歪扭扭的板书、课桌上刻着的小图案,都原样保留,半分都不肯动;有年轻演员怕山里的太阳晒黑自己,拍戏的时候偷偷在戏服里穿防晒衣,被邢耀浩当场抓包,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得抬不起头:“你连山里走半小时山路的苦都不肯吃,怎么演得出在这儿扎根十年的乡村老师的感觉?”
厉璐在组里更是拼,为了找角色的状态,她提前半个月就住进了当地的乡村小学,跟着山里的老师一起早起上早读、给孩子们批改作业,跟着茶农一起上山摘茶,指尖被茶树上的小刺划得全是细碎的小口子,晒得整个人黑了一个度,连经纪人劝她注意形象,她都笑着摇头说“这才是角色该有的样子”。邢耀浩看在眼里,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的女演员,每天收工之后总拉着她坐在山头上的石头上聊天,跟她讲自己年轻时候拍乡村题材的故事,讲这些年见过的形形色色的演员,末了总不忘感叹一句:“现在像你这样,还能守着底线拍戏的年轻演员,太少了。”
整个剧组的三个多月拍摄,没有炒作绯闻,没有乱七八糟的资本干预,所有人都铆着一股劲想把这部戏拍扎实。厉璐站在川西的山头上,看着底下层层叠叠的茶山,看着教室里孩子们亮闪闪的眼睛,总会忍不住想起北京人大校园里,趴在三楼窗边看着她的少年。她忽然觉得,邢耀浩选的这个角色,就像冥冥之中的一场呼应,她要把当年说给聂思钦听的那句“用自己的双手换想要的生活”,真正演进镜头里,传递给千万个和当年的聂思钦一样,在大山里咬着牙往前走的孩子。
杀青那天,全组人在山头上放了烟花,邢耀浩把第一杯庆功酒递给厉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等这部戏剪完,我第一个安排去人大办超前点映,你不是说你有个弟弟在那儿读书吗?到时候咱们把他也请来现场,让他第一个看你演的这部戏。”
厉璐握着手里的纸杯,风从山头上吹过来,带着漫山遍野的茶香,她想起聂思钦站在人大宿舍窗边,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漫开了笑意。
九月末的傍晚,人大302宿舍的空调吹着凉丝丝的风,任星阳瘫在刚组装好的电竞椅上,手机屏幕亮着豆瓣的低分页面,他“啪”地一声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连耳机都扯下来甩到一边,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嫌弃:“我靠我真的要被最近刚上的《富贵豪门》恶心吐了!我本来以为是个正常的都市商战剧,点进去连看三集,里面的女主角全程围着男主转,为了谈恋爱直接辞掉自己打拼了五年的核心项目,还一堆物化女性的低俗桥段,把独立女性拍得像完全没有思想的恋爱脑附属品。现在豆瓣开分才2.9,全网全是骂声,这个导演陈文辉是真的没底线,为了博眼球什么烂活都敢接,剧本垃圾得我看两集都要洗眼睛。”
旁边正修照片的祁文浩也凑了过来,划着手机上的影评页面跟着点头:“我刚才刷短视频刷到片段,有个情节是女主为了给男主赔罪,在大雨里站了三个小时,我当时直接看傻了,2026年了居然还有人拍这种十年前都没人看得上的烂俗桥段,投资方砸了两个亿进去,现在连平台都要提前下架止损,完全是活该。”
聂思钦本来正翻着邢耀浩新戏的路透,听见“陈文辉”三个字,指尖瞬间顿住,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天写字楼楼下,厉璐站在闪光灯里冷着脸说“我绝对不会接”的样子。之前他还偷偷替她捏过一把汗,怕她推掉这部S级大制作,会被资本封杀、被网友乱扣“耍大牌”的帽子,现在看着全网铺天盖地的差评,看着这部戏被观众骂上热搜,他心里只剩满满的笃定——厉璐当初的选择,半分错都没有。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为了天价片酬就丢掉底线的人,当年在湘西教室里跟他说“要靠自己双手换生活”的人,怎么可能接这种打自己脸的烂剧本。
“就是,现在这部剧真的全网骂声一片。”何丞轩拎着刚从楼下超市买回来的冰粉进门,把暖壶往桌边一放,扫了一眼任星阳手机上的2.9分页面就笑出了声,“我刚才刷热搜,好多当初被陈文辉递过剧本的女演员,现在都在偷偷庆幸自己拒了邀约,之前他还到处吹这戏是年度剧王,现在直接成了年度烂片天花板,这回算是彻底栽了。”
任星阳一边刷网友的搞笑吐槽一边感叹:“现在能在天价资源面前守住底线的演员,真的太少了。”聂思钦没接话,指尖轻轻摸着口袋里那支磨掉漆的钢笔,嘴角偷偷勾着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骄傲的笑意。
第二天的汶川清晨浸在漫山遍野的晨雾里,路边的三角梅开得热热闹闹,空气里飘着刚蒸好的玉米馍馍的甜香。聂思钦和何丞轩揣着零钱出门,打算去村口的小卖部买几瓶矿泉水和新的统计用笔记本,刚拐过种满桂花树的巷口,就撞见了正在老巷子里拍戏的剧组。
邢耀浩举着扩音喇叭站在摄像机后面喊走位,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放轻了脚步,厉璐穿着那件洗得软乎乎的蓝布衬衫,正站在老院的竹篱笆前,对着镜头演女主角刚从茶山摘完茶、抱着竹篓往村里走的戏份。她眼角的余光扫到巷口两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看清是聂思钦的时候,整个人的动作都顿了半秒,趁着镜头转场、场务上去补妆的间隙,她侧过身,避开周围人的视线,对着巷口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手,指尖晃了两下,梨涡在清晨的阳光下浅浅露出来。
聂思钦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抬起手,对着她的方向也挥了挥,指尖还沾着刚才在笔记本上写字蹭到的铅笔灰,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巷子里的晨雾。
站在他旁边的何丞轩顺着他挥手的方向看过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伸手一把拽住聂思钦的胳膊,差点把手里刚买的矿泉水都甩出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全是大惊小怪的震惊:“我靠!思钦,我说为啥你昨天在纪念馆里盯着一个女生看了快半分钟,连我喊你都没听见,原来那个人是厉璐啊!”
他上下打量着聂思钦瞬间红透的耳尖,瞬间就把所有线索串了起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一脸“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我说之前咱们宿舍四个选国庆实践地点,任星阳和祁文浩都想去西安历史博物馆看兵马俑,我本来也想跟着去凑个热闹,你却非要选汶川大地震纪念馆,说什么这里的口述史资料更有研究价值,我当时还以为你是真的对历史课题感兴趣,合着你是不是早就有预谋了?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她在这儿拍戏,特意带着我们绕了大半个中国跑过来‘偶遇’的?快说,你是不是早就偷偷查了她的行程!”
聂思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因为慌乱拔高了几分,差点惊动巷子里拍戏的剧组人员,他赶紧伸手捂住何丞轩的嘴,把人往旁边的桂花树后面拽了拽,急得解释:“不是呀!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这儿!我选汶川纯粹是因为之前在学校校史馆翻到过相关的史料,一直想来这里做口述史记录,我来之前根本没刷到半点邢导剧组来汶川取景的消息,我完全不清楚他们的拍摄安排会定在这里!我要是早知道她在这儿,我怎么可能昨天刚见面的时候,紧张得连话都差点说不出来啊!”
看着他急得耳尖都要冒烟的样子,何丞轩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摆了摆手一脸了然:“行行行,我信你,你不是故意的,你们俩就是天生有缘行了吧?”
晨雾被风慢慢吹散,巷子里的厉璐看着桂花树后面两个少年打打闹闹的样子,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邢耀浩在身后喊她准备下一条拍摄,她应了一声,转身往镜头方向走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还没压下去。风卷着桂花的香气吹过老巷子,聂思钦站在树后面,看着她转身走向镜头的背影,攥着手里刚买的新笔记本,心脏轻轻跳着。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场偶然的相遇,可连何丞轩都看出来的缘分,好像真的在湘西大山和北京的梧桐路之后,又在汶川这片满是新生的土地上,悄悄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