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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儿子,妈妈爱你 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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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阳光把城市的柏油路晒得暖融融的,聂思钦手里拎着陈颖颖提前买好的礼品,走在中间,左手牵着厉璐软乎乎的手,右手被陈颖颖半拽着,三个人一起往沈玉娜住的高档小区走。
他从几天前陈颖颖跟他提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就一直是抵触的。那个当年为了好日子抛弃他,在片场被戳穿真相后仓皇逃走的女人,他半分都不想见到,哪怕隔着一条街都觉得浑身不舒服。可看着陈颖颖红着眼眶跟他撒娇,说妈妈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天天都在后悔,想认认真真给他道个完整的歉,他实在抹不开这个从小就向着他的妹妹的面子,纠结了好几天,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雕花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入目就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英式花园,修剪成圆润造型的冬青树沿着石板路整齐排列,白玫瑰爬满了欧式凉亭的廊架,风一吹就飘来淡淡的花香,路边的喷泉水柱随着阳光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连路边铺的石板都是从意大利进口的天然大理石。
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车库的门半敞着,两三辆锃亮的豪车静静停在里面,车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找不到。三层高的独栋别墅通体是米白色的石材,门口的罗马柱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连窗帘都是绣着暗纹的高定面料。
刚踏入玄关,进口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凉丝丝地蹭过鞋底,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玄关的古董柜上摆着满满一柜子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奢侈品摆件,随便拿一件都价值不菲。穿着制服的佣人恭敬地弯腰接过他们手里的礼品,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聂思钦站在宽敞的客厅里,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名家油画,扫过茶几上摆着的全套骨瓷茶具,扫过窗外草坪上专门给宠物留的游乐区,指尖轻轻攥了攥。他在山沟沟里冻了十几年,连一件厚棉衣都要穿好几个冬天,而当年抛弃他的亲生母亲,就在这样像童话里一样的大别墅里,过了十几年衣食无忧、连手都不用沾半点阳春水的好日子。
三个人刚跨过玄关的大理石地面,别墅深处的客厅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刺耳的脆响,是名贵瓷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女人压抑的哭喊声,被男人的怒骂声狠狠盖了过去。
聂思钦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厉璐往身后护了护,另一只手拽住要往前冲的陈颖颖,三个人快步穿过铺着羊绒地毯的走廊,猛地推开客厅的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价值六位数的青花瓷瓶碎渣溅得满地都是,名贵的羊毛地毯上泼满了红酒,红得刺目。一个大腹便便、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根牛皮皮带,正一下下往缩在墙角的沈玉娜身上抽,沈玉娜的名牌连衣裙被抽开了一道口子,胳膊上露出清晰的红痕,她抱着头缩在角落,连哭都不敢哭出声。这个男人就是陈颖颖的父亲,陈荣斌。
“爸!你住手啊!”陈颖颖的脸瞬间惨白,撕心裂肺地哭着冲过去,张开胳膊挡在沈玉娜身前,死死抓住陈荣斌挥下来的皮带,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掉,“你别打我妈了!这是你第23次动手打她了!”
“23次?”
聂思钦和厉璐站在门口,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们之前从来没想过,沈玉娜抛弃自己的儿子换来的豪门生活,居然是这样的。她穿着名牌戴着珠宝,住着大别墅开着豪车,背地里居然在这个家里,被家暴了整整23次。
陈荣斌被突然冲进来的陈颖颖挡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气得直抖,瞪着眼睛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你给我滚开!别在这儿挡我的事,不然我连你一起打!”他扬起手里的皮带,作势就要往陈颖颖身上抽下去,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眼看着皮带就要落在陈颖颖身上,聂思钦几乎是瞬间就冲了上去,把两个女孩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盯着眼前这个满脸凶相的男人,声音掷地有声:“你多次家暴虐待女性,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这是违法犯罪的事,根本不是什么家事。我来之前就已经提前报了警,警察现在就在楼下。”
“报警?”陈荣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满脸不以为然地晃了晃手里的皮带,上下打量了聂思钦两眼,嚣张得不可一世,“你算哪根葱?这是我自己家里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管?警察来了我也不怕,我在这片认识的人多了去了,谁来了都得给我三分薄面。”
他话音刚落,扬起皮带就要往聂思钦身上抽,尖锐的警笛声顺着别墅的窗户传进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陈荣斌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报了警,连一秒钟都不敢多待,转身就往落地窗的方向冲,手脚并用地就要翻窗往外面的花园逃。
可他刚爬到窗台上,脚踝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狠狠攥住,藏在窗外绿植后面埋伏了好久的便衣警察直接把他狠狠从窗台上拽了下来,“扑通”一声摔在客厅的地毯上,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牢牢铐在了他的手腕上。警察抬眼扫过他惨白的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挺厉害啊,连警察都不怕?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故意伤害的证据我们早就固定好了,你认识谁都不好使。”
陈荣斌被两个警察从地上拽起来,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浑身抖得像筛糠,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这么被直接带出了别墅大门,警笛声再次响起,载着他往公安局的方向驶去。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玉娜压抑的抽泣声,聂思钦站在原地,看着墙角缩成一团的亲生母亲,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客厅里的狼藉还没收拾,碎瓷片的反光在地板上晃得人眼睛发疼,沈玉娜从墙角慢慢抬起头,胳膊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她的目光死死落在聂思钦身上,看着他刚才冲上来护着妹妹的背影,积攒了十几年的情绪终于彻底绷不住,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对着他大喊出来:“儿子!你没事吧?刚才皮带差点抽到你身上,有没有伤到哪里?”
聂思钦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从沈玉娜嘴里听过这两个字——“儿子”。他无数次幻想过两个人相认的场景,却从来没想过,这声迟了十几年的呼唤,会是在满地狼藉、刚把家暴的继父送进公安局的别墅里,来得这么毫无防备,这么猝不及防。他站在原地,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沈玉娜扶着墙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这么多年藏在心底、连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说的真相,终于全部抖落了出来:“思钦,妈从来没有想过要抛弃你。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抱着你软乎乎的小身子,高兴得三天三夜都睡不着觉,把你当成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连你哭一声我都要心疼半天。”
“你满三个月那天,你爸在工地上忙,我抱着你去街上买满月的小蛋糕,走到半路才发现钱带得不够,刚好碰到了陈荣斌。他随手就帮我把钱付了,我跟他说今天是我儿子三个月满月的日子,他还假惺惺说要请我吃顿饭,我想着就当还个人情,没多想就去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想起当年的场景,后背还在冒冷汗,“吃完饭他直接跟我说,要我跟他走,跟他在一起,我当场就拒绝了,说我有丈夫有孩子,不可能跟他走。”
“结果他直接翻了脸,威胁我说,今天我要是不答应跟他走,那笔帮我付的钱我还不上,他就花钱找人去山沟里,把你和你爸全都杀了。他说他有的是钱,在当地有关系,警察根本动不了他。我一个女人家,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敢赌,我怕他真的对才三个月大的你下毒手。”
“我当天晚上回到家,只能硬着头皮跟你爸提离婚,故意装出一副嫌他穷、过够了苦日子的刻薄样子,就是怕陈荣斌派人盯着我们家,发现我是被逼的,转头就对你下死手。我这么多年在这个别墅里被他打了二十三次,从来不敢往外说半个字,就是怕他发现我心里还惦记着你,转头就去找你的麻烦。”
沈玉娜哭得几乎站不住,看着聂思钦通红的眼睛,这么多年压在她心口的大石头,终于在这一刻,轻轻落了地。
沈玉娜的声音浸满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连话都说得断断续续,藏了十几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敢完完全全摊开在亲生儿子面前。
“其实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你。”她抬起袖子抹了把脸,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每年都要找借口回湘西好几次,每次都偷偷躲在你学校后面的那片槐树林里,远远看着你背着破书包从家里往学校走。我看着你冬天穿着露脚趾的棉鞋,冻得脚一瘸一拐还在往教室里跑,我站在树后面,眼泪哗哗往下掉,连声音都不敢出。”
“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冲出去,把你紧紧抱在怀里,把我随身带的热乎鸡蛋塞到你手里,告诉你妈妈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冻挨饿。可我一转头,就能看见陈荣斌派来跟着我的人,躲在村口的树后面盯着我。我只要敢上前跟你说一句话,回去之后他就能把皮带抽得我半个月下不来床。我不敢露面,我连走到你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我就只能站在树林的阴影里,远远看着你背着书包的小身影,看你在操场上跟同学追着跑,看你放学之后蹲在路边喂流浪猫,看你被继母骂了之后,一个人躲在墙角偷偷抹眼泪。我站在树后面陪着你站好久,直到你进了家门,我才敢转身走,回到别墅之后,蒙着被子哭一整夜,枕头湿得能拧出水来。”
“我不敢给你寄东西,不敢给你写信,甚至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还在惦记你,我怕我露出半分破绽,陈荣斌的报复就会直接落到你头上。我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偷偷守着你长大,看着你从一个小不点,长到现在这么高、这么厉害的样子。”
她往前轻轻走了半步,不敢靠得太近,怕吓到聂思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布裹了十几层的小布包,一层层掀开,里面躺着的是一张已经泛黄的小照片——是聂思钦三个月大的时候,她抱着他在村口拍的唯一一张满月照,照片边角都被摩挲得发毛,显然是被她揣在怀里,翻来覆去看了十几年。
“我这十几年,能撑着从他的拳头底下活下来,全靠这张照片撑着。”沈玉娜的眼泪滴在照片上,晕开了一点旧时光的痕迹,“我只要一想到你还在山村里好好活着,我就什么疼都能忍下来。”
沈玉娜的指尖轻轻蹭过那张泛黄的满月照,声音里全是化不开的酸涩,连回忆起片场那天的场景,肩膀都还在微微发颤。
“你还记得之前我去你们剧组探班颖颖的那天吗?我刚进片场,远远就看见你站在镜头旁边,穿着戏服在帮工作人员搬道具,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你眉眼跟你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连低头笑的弧度,都和你三个月大的时候分毫不差。”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掉,“我当时心脏跳得快要从胸口蹦出来,脚都不受控制地往你那边走,满脑子都是冲过去把你紧紧抱在怀里,跟你说一句‘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可我刚迈出两步,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停在片场大门外的那辆黑色轿车,陈荣斌坐在副驾驶座上,正隔着车窗死死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刀。他出门前就跟我放了狠话,今天去剧组只许看颖颖,不许跟任何陌生人搭话,要是让他发现我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回去之后不仅要往死里打我,还要派人去你学校找你的麻烦。”
“我当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又硬生生收了回来。我不敢表现出半分异样,只能硬着头皮装作不认识你,对着你说那些刻薄的话,故意装出一副嫌你碍眼的样子。我那天站在片场里,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眼睛忍不住往你身上瞟一万次,却连跟你好好说一句‘这些年你受苦了’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颖颖逼着我跟你道歉,我当时心里又酸又疼,那一句‘对不起’,我在心里演练了十几年,终于当着你的面说出口,我差一点就忍不住把所有真相全告诉你了。可我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门口那辆黑车,我知道他还在盯着我,我不敢多待半秒钟,道完歉之后只能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连头都不敢回。”
“我坐在车里,看着你站在片场门口的身影越来越远,我趴在座位上哭了一路,手都拍红了。我哪里是不想多看看你,我是真的怕,我怕我多停留一秒,陈荣斌的报复就会立刻落到你身上,我好不容易守了十几年才平平安安长大的儿子,不能因为我一时的冲动,再受半分伤害。”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聂思钦,这么多年的隐忍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全部摊开,没有半分隐瞒。
满室的狼藉还没收拾,空气中还飘着碎瓷片和红酒的味道,聂思钦站在原地,听完沈玉娜藏了十几年的所有心里话,积压了十九年的委屈、怨恨、不甘,在这一刻像被温水慢慢化开的冰,彻底消融得一干二净。
他之前怨过她恨过她,怨她为什么这么狠心,把刚满三个月的自己丢在山沟里,让自己受了那么多苦,可他现在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多年在豪门的囚笼里,挨了二十三次毒打,日日夜夜活在恐惧里,全都是为了护着他这条小命。她不是不爱他,她是把命都豁出去了,用自己十几年的苦难,换了他平平安安长大。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眶里涌出来,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张开胳膊,第一次主动伸手,把这个瘦得浑身是伤的女人紧紧抱在了怀里。他的声音哭得发颤,埋在沈玉娜的肩膀上,一遍遍地重复:“妈,我不怪你了,我一点都不怪你了。”
沈玉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等了这一个拥抱,等了整整十九年,等得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轻轻环住了聂思钦的后背,生怕力气大一点,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的颤抖,凑在他耳边,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问出了藏在心里十几年的问题:“思钦,你……你还想让我当你的妈妈吗?我欠了你这么多年的陪伴,我怕你早就不认我了。”
“要!我要!”聂思钦把她抱得更紧,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声音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滚烫,“妈,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你为了保护我,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熬了十几年,挨了那么多打,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以后换我来保护你,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我会把你这么多年没享过的福,全都一点点补回来。”
厉璐和陈颖颖站在旁边,早就哭得满脸是泪,三个人的影子在暖黄的灯光下叠在一起,压在这个家里十几年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散了。
监狱的会见室里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冷硬的金属气息,把整个空间衬得格外压抑。陈荣斌穿着统一的囚服,头发剪得短短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大老板的嚣张气焰,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的横肉都垮了下来,看见玻璃对面坐着的沈玉娜,眼睛瞬间亮得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到玻璃边,手死死按在玻璃上,声音里全是急慌慌的哀求。
“娜娜!你可算来看我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隔着玻璃几乎要喊出来,“你快动用我之前留在外面的人脉,找关系把我捞出去啊!我在里面待一天都受不了,求求你了娜娜,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就帮帮我这一次,我出去之后肯定再也不对你动手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沈玉娜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半分往日面对他时的恐惧和怯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听完他的话,直接冷笑出声,声音里全是积攒了十几年的恨意:“放了你?你做梦。”
“当年你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有关系,把我困在那栋像牢笼一样的别墅里,把我打得浑身是伤,连我想偷偷看一眼儿子都要被你派人盯着,我整整十九年,连跟我亲生儿子光明正大相认的机会都没有。”她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堂堂正正说了出来,“现在你落到这个地步,想起求我了?晚了。我现在只想跟我的儿子好好过日子,往后的日子全是甜的,你别想出来再来打扰我们半分。”
聂思钦坐在沈玉娜身边,往前凑了凑,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盯着玻璃后面脸色惨白的陈荣斌,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你别在这里痴心妄想了,我妈被你伤了十几年,身上的旧伤现在一到阴雨天还疼,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对不起我的事,害了我们一家人这么多年,你以为一句求原谅就能这么轻轻松松过去?”
“法院已经判了十三年,你就老老实实在里面把这十三年刑服完,好好为你当年做的恶赎罪。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盯着你在里面的所有表现,别想耍任何花招找关系减刑,你欠我们家的,必须一分不差地全部还回来。”
陈荣斌看着对面三个人冷得像冰的眼神,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碎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瘫坐在会见室的椅子上,面如死灰。他花了一辈子用金钱和暴力控制别人,最后终于把自己彻底困进了再也逃不出去的牢笼里。
从监狱出来的时候,深秋的太阳刚好落到了城市的楼群中间,暖融融的金光铺了一路,连风里都飘着街边老桂树的甜香。沈玉娜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压在胸口十几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完完全全落了地。
聂思钦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厉璐和陈颖颖一左一右挽着她的另两只手,四个人顺着街边慢慢走,没走多久就停在了巷口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糖水铺。木质的门脸擦得发亮,掀开蓝布门帘走进去,甜香的桂花味瞬间裹了满身,老板看见他们进来,笑着高声招呼:“今天还是老样子?四碗热乎的桂花糖水,多加芋圆?”
几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冒着热气的糖水很快端上来,瓷碗边沾着细碎的干桂花,甜香的热气扑在脸上。沈玉娜拿起勺子,先给聂思钦的碗里舀了一大勺蜜渍桂花,眼睛弯得像月牙:“你小时候刚满三个月,我本来那天就是要给你买这碗糖水的,结果遇上了陈荣斌,一拖就拖了十九年。”
聂思钦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暖意从舌尖一直滑到胃里,暖得整个人都发酥。他看着身边坐着的母亲,旁边笑着给他递纸巾的厉璐,还有正往他碗里塞芋圆的陈颖颖,窗外的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铺着格子桌布的桌面上。
他之前在湘西的山村里,无数次看着别的小朋友被妈妈牵着手来镇上吃糖水,只能躲在树后面偷偷看,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可现在,他失去的所有温暖,全都完完整整回到了他身边。
沈玉娜看着三个孩子凑在一起抢碗里的芋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这么多年在别墅里挨打的那些夜晚,那些躲在被子里哭到窒息的时刻,在这碗热乎的桂花糖水面前,终于全都成了过去。往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皮带、威胁和躲躲藏藏的思念,只有热饭、暖灯和永远不会再分开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