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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情愫暗生 日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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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的相处像温水漫过石阶,无声无息地浸润着每一道缝隙。
嬴倦已经记不清是从哪一日开始变得不同的。或许是那件月白外袍落在肩头的夜,或许是柴房里被摘下面巾时那个促狭的笑,或许是书房里一次次被迫开口说出想法的午后,又或许是欢好过后被拢在怀中、听着头顶匀匀的呼吸声入眠的那些夜晚。每一件都是小事,像水珠滴在石面上,一滴两滴看不出痕迹,日子久了却把石头滴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坐在值夜的角落里,将脸埋进膝间,终于在某个安静的深夜里对自己承认了一件事。
他动了不该动的情愫。
那种感觉早就有了,只是他一直不肯去看它。他把它压在心底最底下的那一层,压过了恐惧,压过了自厌,压过了"我配不上"的一万句自我训诫,可它像一株从石缝底下钻出来的野草,无论压得多紧都会在某个缝隙里探出头来。他如今已经没法骗自己了——每次嬴舒在廊下经过时他会不自觉地将呼吸放轻了去听那道脚步声的节律,每次嬴舒开口唤他时他的心口会先于他的理智反应过来猛地一跳,每次嬴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会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发烫。
他贪恋那些温柔与纵容。嬴舒给他的偏爱,批折子累了闭目养神时指尖偶尔落在他的腕骨上轻轻叩两下,欢好过后将他拢进怀中时下巴抵在他发顶的触感——那些细碎的东西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他缠住了,他越挣越紧,后来干脆不挣了,缩在原地任由那些丝线密密匝匝地将他裹起来。可裹得越紧,他便越怕。他怕这些温柔是临时的、是暂时的、是嬴舒某日兴头过了便会收回的。他怕自己如今已经陷得这样深,若有朝一日这些全被收走了,他剩不下什么可以让自己站住的东西。
他想过一百次要不要说出来。每一次都是在夜里,在嬴舒睡着之后,在对方的呼吸声平稳绵长地贴着他的耳廓时,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张了张嘴,舌尖抵着上颚,那个字就在唇边悬着,终究没有落下去。他不敢,怕说出来的那一刻一切便碎了,像清晨叶片上的露珠被日光一照就没了影。他宁可像现在这样,默默地缩在那人怀里,把那些话吞回肚子里,一层一层地盖住,盖得严严实实,谁都不看见。
可盖住并不等于不存在。翌日清晨他在书房研墨时,嬴舒偶然抬眼望了他一下,目光里带着晨起未散透的温倦,寻常的一眼,无甚特殊。嬴倦握着墨锭的手却顿了一拍,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瞳仁深处那一阵猛烈的摇动。他偏过头去假装在注意砚台中的墨色,喉间那个无声地滚过千百遍的字又被咽了回去,沉甸甸地坠在胸口,坠得他呼吸微微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