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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琐碎日常 那夜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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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书案在嬴倦眼中便成了另一番模样。
每回嬴舒批折子时唤他在案前伺候,他走到那张檀木案旁都要微微顿一下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案面上铺着的纸页——那夜的纸页早已换过了,如今摊着的是新呈上来的折子与公文,可案沿那道被指甲掐出过的浅痕还在,狼毫笔搁在笔架上时笔杆上隐约有几道指印。嬴倦端着砚台在案侧站定时,每次目光掠过那支笔都觉得耳根发烫,但嬴舒吩咐研磨便研墨,吩咐递笔便递笔,手脚不敢有半分迟疑。
嬴舒有时会故意将那支笔拿在手里把玩。批红时他偏不用旁的笔,非要用这支蘸着嬴倦研好的墨在折子上写朱批,笔尖落下去时他还抬眼望向嬴倦。嬴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头死死盯着自己靴尖前的方寸地砖,耳尖到颈侧的那一片皮肤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薄红。嬴舒便收回目光继续写,唇角的弧度在笔尖的遮掩下弯了弯。
有一回嬴舒将几份折子从案头捋开时,中间夹着一份合着的奏折。那奏折的纸页边缘有极淡的洇痕,干透后留下几片深浅不一的墨色印记,挨着案面明晃晃地放着,与旁边待批阅的折子只隔了半寸的距离。嬴倦目光扫过时整个人僵了一瞬——他记得那几片墨痕是怎么来的,那夜他伏在案面上,体//液洒在摊开的纸页上时嬴舒没有去擦,后来只将那些洇湿的纸页合拢起来便搁在了一旁。如今那些痕迹干透了,纸页微微发皱,被压在案角明处,与正经的公文只隔着几指的距离。
嬴倦不敢问为什么不扔,也不敢动手去碰,只从那以后每回伺候批阅时都刻意将目光避开案角那一摞奏折。可越是避,余光便越是不由自主地往那里飘,瞥见那些洇痕的边缘时喉间便发紧,呼吸也浅了几分。
嬴舒瞧着他那副强作镇定却处处漏出局促的模样,便忍不住使坏。有一回批完折子搁笔时,他忽然偏过头,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倦儿觉得,昨夜//为夫伺//候你伺候得可还舒服?"
嬴倦手中的墨锭差点脱了手。他猛地攥紧了墨块,低着头不敢抬起来,从脖颈到耳根那一大片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憋不出一个字,整个人僵在案侧像尊被烫红了的瓷像。
嬴舒又笑了一下,懒懒地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叩:"嬴侍君,履行侍君之责时当真是很尽心啊。"
嬴倦的身子一颤,墨锭攥在手里,指节泛白,呼吸乱了几息才慢慢匀回来。他自知主子在逗他,可每一句都戳在他最不知如何应对的缝里,横竖躲不开,只好将额头垂得更低,任由那片绯红的颜色从耳根一路漫到后颈深处。
还有一回,一个影卫因为某件小事前来请罪。事情本不大,按照嬴舒平日里的性子随手就揭过了。可今日嬴舒偏不急着开口,他靠在椅中,将那影卫跪在地上请罪的话听完,然后偏过头懒懒地看向立在身侧的嬴倦,语气散漫:"你说,我该怎么罚他?"
嬴倦的脊背果然在一瞬间便绷紧了。他跪下来,垂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像从齿缝里慢慢挤出来:"请主子开恩。"
嬴舒看着他低眉顺眼求情的模样,心里那点坏心思被喂得满满当当。他伸手捏了捏嬴倦的耳垂,指尖捻着那一片薄薄的软肉来回揉了两下,又顺势滑下去抚了抚他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的颈侧,指腹贴着那一片薄薄的皮肤感受底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地撞在他指端,快而急,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雀扑棱着翅尖。嬴舒感受到了那阵急促的脉动,又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才慢悠悠地收回手,朝地上跪着的影卫挥了挥:"下去吧,下不为例。"
影卫叩首退了出去。门合拢后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嬴倦还僵在原地,颈侧被摸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着了火似的烫,他垂着眼不敢抬起来,耳垂上残留的温热触感一寸一寸地沿着侧颈蔓延下去。
嬴舒靠在椅中望着他绯红的侧脸,心里忽然蔓上来一层极轻极软的感慨。真乖。怎么没在当初做任务的时候便遇到呢?若是早些遇见,他便能多宠这人一些时日,多养他一些时日,将他从那些暗夜里早早地捞出来,不必让他蜷在树杈间连梦里都不敢出声。
主神在人间偷得的这一世光阴里,握住了他原本未曾计划过的心动。他望着嬴倦垂首立在案侧的侧影,心想:这一世还不够。往后他在凡间轮回之中每一世都要找到这个人,每一世都要将他从暗处捞出来,捧在手心,好好地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