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刃玩偶》壮壮侠

3、第 3 章 来！

　　空气静了两秒。

　　傅寻看着她，笑着。
　　意味不明。

　　“路老师？”小满的市场总监周总探过头来，“久仰，之前在深城做的几个IP联名在业内还是很出圈的，很有想法。”

　　路真真把视线从傅寻脸上撕下来，转向周总，嘴角扯出职业化的弧度：“周总过奖了。”

　　“傅老师这边的糖刃，在通安本地的影响力你们也清楚，常年霸占必吃榜，在网上的热度也是居高不下。”王长风在一旁补充，“这次城市限定，小满希望把饮食和玩偶的概念打通，所以两边一起合作是最合适的。”

　　路真真听着王长风说话，随大家一起坐下。

　　余光里，傅寻又低头翻起桌上那份方案。

　　他的手指按在纸页边缘，骨节突出，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她记得这双手削过凤梨、抄过她作业、也——

　　她把他摁灭在回忆里。

　　“路老师？”周总又叫了她一声，“你对这个搭配有什么想法？”

　　“很、很好。”她回过神，抿了下嘴唇，“以食物为形象的设计这几年很流行，像甜品这种色彩丰富的类别，可供发挥的空间相当大。”

　　周总点点头：“我们初步的想法是，以糖刃的三款招牌甜品为原型，与饮料做搭配，推出一套城市限定的毛绒甜品玩偶。”

　　“是的。傅老师这边提供产品细节和设计建议，你来负责玩偶的造型落地。”王长风补充道。

　　路真真听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可不可以换个人来落地。
　　她呵呵一笑，听见自己铿锵有力的声音。
　　“没问题。”

　　几人拉了个群，又聊了下大致构想，便散了。
　　路真真推开门，刚走了没几步。

　　“路真真。”

　　又是他！
　　她转过头白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你最近胖了。”

　　她脚下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转过头，恶狠狠盯着他。

　　傅寻笑眯眯从她身边走过，留下一句：
　　“食言而肥。”

　　“傅寻！”
　　她追上去。
　　“我不去糖刃，一样可以设计出来。”

　　他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她：“你大可试试。”

　　路真真望着他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
　　不就三个招牌吗，老娘都吃过！

　　晚上回到家，她盯着点评软件上的糖刃招牌蛋糕图片发呆。
　　嘴硬是一回事，能力又是一回事。

　　不得不承认，蛋糕是吃进肚子里的，设计得用脑子。
　　而她脑子里关于糖刃的库存，只有两个字：好吃。

　　坐到屁股发麻，脑子终于挤出了别的想法。她掏出手机，下了个跑腿订单。
　　钱能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个事。

　　-

　　第二天，她收到了跑腿帮她买的三款糖刃招牌蛋糕。

　　她蹲在茶水间对着三位老爷拍了又拍，尝了又尝，又潜进网络，搜集糖友和甜品测评博主对蛋糕材质、味道的分析，把蛋糕的信息摸了大概。

　　不到一周，初稿出来，她很是满意。

　　“你这种拟人化的蛋糕还挺有意思。”童月翻着路真真的设计稿，晃着小腿，“有胳膊有腿儿，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路真真一把拽过稿纸，拿起一支笔低头画起来：“你这个想法不错。喜怒哀乐都得有。”

　　又改了两天，她设计完补充方案，正准备交给王长风过目，小满项目群里的品牌经理汪总先发了声：
　　「小路，今天傅老师跟我聊了下，我认为有个点很好。」

　　她盯着屏幕那一篇小作文和十几条语音，总结出中心意思:傅寻主动请缨，要为这次联名单独开发一个限定新款甜品，对应的玩偶将以盲盒形式发布。

　　摔！
　　路真真简直想跳到那厮身边，掐着他的脖子死命晃：“你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故意的！”

　　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冷笑着回了句：「想法很棒，我会跟进。」

　　人要想死，谁能拦得住。
　　比如她自己。

　　这份方案是她亲手递出去的刀。
　　刀柄现在在他手里。

　　哎。

　　气还没叹完，手机又弹出一条提示。
　　她点开，又重重把手机扣上。

　　“叮。”
　　她翻开看了眼，只觉得胸闷。

　　群里有人@她。
　　傅寻：「@路真真路老师，刚刚的好友申请，麻烦通过一下。」

　　她两眼喷火，晾了他十分钟，终归还是点了通过。

　　私信对话框瞬间跳出一条信息：「?」

　　她盯着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水，按下发送：「你了不起。」

　　「你才了不起。」他秒回。

　　她正寻思怎么怼回去，屏幕又跳出一行字。
　　「能让我这样，你了不起。」

　　她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

　　第二天一大早，路真真顶着黑眼圈给傅寻去了条消息：「那个限定款，我哪天过去方便。」
　　「现在。」
　　「店都没开，我过去站岗？」
　　「后门开着。巷子口右拐，门没锁。」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屈服于甲方。
　　刚走到玄关，她又折回洗手间，打开镜柜挑了只裸色口红涂上，这才出了门。

　　到的时候才八点一刻。巷子里安静得很，还没走近，远远就闻到烤蛋糕的香气。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望着那扇虚掩的门，她忽然意识到那是一扇关上的窗。

　　她从包里抽出纸巾把嘴唇使劲擦了擦，扫了眼纸巾上粉色的唇印，把纸攥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抬脚，拉开门——
　　屋里糕点的香气瞬间在鼻尖膨胀，那股焦甜比她吃过的任何蛋糕都更直接，更生猛。

　　这玩意儿要是做成香水，怕是得胖三斤。
　　她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冲着傅寻的背影叫了声：
　　“我来了。”

　　傅寻戴着帽子背对着她，正在不锈钢操作台上调东西，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架子上有围裙和帽子。”

　　她看了一眼挂在门边的那排围裙，选了条藏青色的系上。纠结了几秒关于戴帽子影响发型的问题，还是把帽子罩上了脑袋。

　　在他面前，在乎发型干嘛。

　　她把包挂在衣帽架上，转头看向傅寻身侧那个巨大的烤箱——亮着灯，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她凑近，通过玻璃面看着一个个蛋糕胚缓慢膨胀，咽了咽口水。
　　“你天天做蛋糕，是怎么忍住不吃的？”

　　“我爱不爱吃，你还不知道？”

　　路真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以前的那个傅寻，确实只喜欢吃酸的，最讨厌吃甜的。从前她每次吃蛋糕，他都一脸嫌弃：“真不知道这种甜不啦叽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现在的这个傅寻，她不清楚。

　　她走过去，站在操作台对面，和他隔着一张不锈钢台面的距离。
　　“那个联名款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傅寻切开柠檬，捏住榨汁器手柄压汁：“我昨天刚提的想法，哪能那么快出成品。”

　　“那你这么早把我叫来？”

　　“既然是定制联名，作为设计方，就该从头跟到尾。”他抠出压扁的柠檬，扔进垃圾桶。

　　“做梦。”路真真转身就往门口走，“之前那三款招牌没有你我也设计出来了。”

　　“限定款没有我，你可设计不出来。”
　　“你做好了我再来。”
　　“你不来，我就不做。”

　　路真真定在他身边，看着他良久不语。

　　“叮——”
　　烤箱的嗡鸣应声而停。

　　路真真视线滑向灯灭的箱体，想起记忆里那盏碎了的灯，冷声问道：“你是不是想报复我？”

　　傅寻把柠檬汁倒进玻璃碗，拿起电动打蛋器搅拌调汁，碗壁叮当响着，她隐约听见他小声回了句：
　　“重要吗？”

　　“你说什么？”她问。

　　他松开打蛋器按钮，屋子瞬间静了。

　　他戴好隔热手套，拉开烤箱，热浪混着香气瞬间崩开。
　　他从烤箱捧出一个金黄的戚风蛋糕，倒扣在晾晒架上，看向她：“我说，限定款，你来不来？”

　　这话落在路真真耳朵里，只有一个意思：工作，你还要不要？
　　她咬着后槽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