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红衣煞 城南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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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镇龙塔下，禁军已经围了三层。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像是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是腐烂的花香混着铁锈，吸一口就让人胃里翻涌。
普通的士兵根本不敢靠近那座坍塌的废墟，一个个面色青白，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王爷！不能进去啊！”
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马车停下，禁军统领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拦在车前，脸色煞白如鬼。
“这地方邪门得很！刚才进去探查的三个弟兄，到现在还没出来，听声音……像是在互相砍杀！”
马车帘子掀开，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了出来。
臣叙堰走下车，夜风吹起他宽大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那座只剩下一半的断塔，眉头都没皱一下。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禁军统领被他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逼得后退了两步，下意识让出了一条路。他心里暗自叫苦，这位摄政王是个疯子，可也不能这么送死啊！
臣叙堰踩着满地碎砖和血迹，径直走向废墟中央。
左卿墨换了一身黑衣，戴着面具，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臣叙堰的后背，手中的长剑微微出鞘，散发着凛冽的寒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在他剑下化为齑粉。
废墟深处，景象如同炼狱。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瓦砾中。他们穿着统一的红色戏服，脸上画着浓艳的胭脂，嘴角被割开，缝上了诡异的笑线。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胸口都被挖空了。
心脏不翼而飞，伤口平整得像是在豆腐上切了一刀，没有流多少血，仿佛心脏是在活着的时候被硬生生取走的。
“红衣。童男童女。挖心。”
臣叙堰蹲下身，伸手拨开一具尸体上覆盖的碎砖。
他的手指沾上了黑血，却毫不在意。
他凑近闻了闻那股甜腻的味道，眼神越来越冷。
“左卿墨，”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你闻到了吗？”
左卿墨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些尸体的摆放位置上，鼻尖微动。
“曼陀罗，混合着尸油。”左卿墨的声音低沉，“还有……朱砂。”
“对。”臣叙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不是什么邪神祭，也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尸体摆成的诡异形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引魂阵’。有人在用这些孩子的怨气，配合曼陀罗致幻，钓一条大鱼。”
他抬起头，看向左卿墨，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与疯狂：
“而我，就是那条鱼。”
左卿墨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眸深邃如潭：“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他想钓鱼，那我就给他咬钩。”臣叙堰将染血的帕子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传令下去，封锁现场，不许任何人靠近。就说……摄政王被这里的怨气冲撞，旧疾复发，需要在此静养三日。”
暗卫统领听得目瞪口呆：“王爷，您真要在这儿住三天？这可是凶地啊！”
“凶地才安全。”臣叙堰冷笑一声，“只有在这里，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才会忍不住出来偷吃。”
他看向左卿墨，压低声音道：“这三日，我要你把这周围的苍蝇都给我拍死。一只都不许放走。”
左卿墨微微颔首：“遵命，我的王爷。”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废墟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像是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哇——”
声音凄厉，穿透力极强，直钻脑髓。
那几个守在边缘的禁军士兵瞬间脸色大变，有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来了。”臣叙堰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眯起了眼睛。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左卿墨，你看好了。”
他猛地将铜钱掷向黑暗深处。
“叮——”
铜钱撞击在什么东西上，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那啼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抓到你了。”
臣叙堰的身影如同一条黑色的蛇，瞬间窜入黑暗之中。
左卿墨紧随其后，剑光一闪，照亮了前方的一张脸。
那是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女孩，正趴在一堆碎瓦上，背对着他们。她的头发很长，遮住了脸，双手正在地上疯狂地刨着什么。
听到动静，小女孩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巨大的、裂到耳根的嘴！
“嘻嘻……”
她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这就是你要的大鱼？”左卿墨皱眉，剑尖直指那个怪物。
“不，这只是个饵。”臣叙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退缩。他盯着那个怪物，目光穿透了它的身体，看向了它身后的虚空。
“真正的鱼，藏在后面呢。”
话音刚落，那个红衣女童突然炸成了一团黑雾！
黑雾并没有消散，而是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朝着臣叙堰扑面而来！
“小心！”左卿墨轻喝一声，长剑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开了黑雾。
但黑雾仿佛没有实体，穿过剑气，直接钻进了臣叙堰的身体里！
“唔！”
臣叙堰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他体内的“千机引”毒素仿佛受到了牵引，瞬间爆发开来。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叙堰！”左卿墨丢掉长剑，一把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臣叙堰浑身冰冷，嘴唇发紫，但他却死死抓住了左卿墨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别……别杀它……”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额头上满是冷汗，“让它……在我体内……待一会儿……”
左卿墨瞳孔骤缩：“你疯了？这东西会吞噬你的神魂！”
“只有这样……才能找到……幕后的……”臣叙堰的话还没说完，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得逞的笑意。
左卿墨抱着怀中渐渐失去温度的人，感受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黑暗，心中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好。”他对着虚空冷冷说道，“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但如果他少了一根头发，我要这城南十万百姓，给他陪葬！”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颤抖了一下。
只是这一夜，镇龙塔的废墟之上，注定无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红衣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