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疯子和疯子 镇龙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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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龙塔的废墟深处，死寂得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臣叙堰一倒下，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暗中窥伺的阴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左卿墨没有理会周围虎视眈眈的黑暗。他只是低下头，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去臣叙堰唇角的血迹。
然后，他将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那具冰冷的身体里，像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护着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唔……”
怀中人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眉心死死地蹙在一起。
那团钻进他体内的黑雾并没有被左卿墨的真气压制，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臣叙堰的心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寸寸断裂。
“叙堰！”
左卿墨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琉璃眸子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滚出来！”
他对着臣叙堰的身体低喝，声音里夹杂着不容抗拒的神威。
然而，那团黑雾非但没有出来，反而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嘲弄声。
紧接着，臣叙堰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此刻竟变成了诡异的猩红色。
他看着左卿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陌生、极其怨毒的笑：“左卿墨……你为了一个凡人，连神格都不要了吗？”
左卿墨瞳孔骤缩。
这不是臣叙堰的声音！这是当年被镇压在镇龙塔下的那个邪神残魂！
“你找死！”
左卿墨眼底闪过一丝暴戾。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一掌拍向臣叙堰的心口。
这一掌若是落下，臣叙堰的心脉必断！
但在掌风即将触碰到臣叙堰衣襟的瞬间，左卿墨的手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此刻却被邪魂占据的脸，看着那双猩红眼眸里透出的、属于臣叙堰的痛苦挣扎。
“杀了我……”臣叙堰（邪魂）死死盯着他，声音嘶哑，“杀了我，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你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会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
左卿墨的手微微颤抖着。
杀了他，就能驱散邪魂。
不杀他，邪魂就会彻底吞噬他的神魂。
这是一个死局。
“好。”
左卿墨忽然笑了。
他笑得比邪魂还要疯。
他猛地收回了拍向臣叙堰心口的手，转而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废墟上。
“你想让他死？”左卿墨低下头，凑到臣叙堰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好啊。我陪你。”
下一秒，左卿墨毫不犹豫地低头，狠狠地吻上了那双冰冷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掠夺式的吻。
左卿墨将自己体内最纯粹、最霸道的神力，毫无保留地顺着唇齿渡入了臣叙堰的体内。
“唔——！”
臣叙堰（邪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股神圣的真气对于邪祟来说，无异于穿肠毒药。
“左卿墨！你疯了！你会神魂俱灭的！”邪魂在臣叙堰体内疯狂地挣扎着。
“我早就疯了。”
左卿墨闭着眼睛，死死地扣着臣叙堰的后脑勺，不给他一丝逃离的机会。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在用自己的神格，强行压制、甚至是在吞噬那团邪魂。
“他是我的人。”
左卿墨在唇齿交缠间，一字一句地低喃，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诅咒：
“他的命是我的，他的魂是我的。连他体内的邪祟，也只能是我的！”
“你想带走他？除非带着我一起走。”
轰——！
一股恐怖的神威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围的废墟瞬间被夷为平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禁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威压震得昏死过去。
臣叙堰体内的邪魂在这股神威的碾压下，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随后化作一缕黑烟，被左卿墨的真气彻底绞杀！
“噗——”
左卿墨猛地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臣叙堰胸前的衣襟。
他身上的神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地压在了臣叙堰的身上。
“左……卿墨……”
怀中人终于恢复了意识。
臣叙堰睁开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脸色惨白如纸的人，看着他嘴角那抹刺目的鲜血，那双总是含着算计与疯狂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些慌乱。
“你……你做了什么？”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擦左卿墨嘴角的血，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腕。
左卿墨靠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变得极弱。他看着臣叙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满足的笑。
“我说了……”
“我要这神坛为笼，把你生生世世都锁在我身边。”
“现在……笼子建好了。”
臣叙堰的眼眶红了。
他猛地翻身，将左卿墨紧紧地抱进怀里，死死地勒住他的腰，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左卿墨……你这个疯子……”
他把脸埋在左卿墨的颈窝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谁让你救我的？我不需要！”
“嗯……不需要。”左卿墨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那你还我……”
“还你什么？”
“还我……一个吻。”
臣叙堰愣了一下。
随即，他低下头，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吻上了左卿墨冰凉的唇。
这一次，没有血腥，没有掠夺。
只有两个在生死边缘徘徊的疯子，用最笨拙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风雪停了。
镇龙塔的废墟之上，只剩下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
“王爷！大祭司！”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暗卫统领才带着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当他们看到废墟中央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大祭司，此刻正靠在摄政王的怀里，沉沉地睡着。
而那个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摄政王，正用自己的披风将大祭司裹得严严实实，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听到动静，臣叙堰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镇龙塔坍塌一事，乃前朝余孽作祟。本王与大祭司已将其镇压。”
“即日起，封锁全城。凡是与‘天眼众’有关联者，杀无赦。”
“本王要让他们知道……”
臣叙堰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左卿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动本王的人，就要做好被抽筋拔骨的准备。”
“这大梁的天……”
“本王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疯子和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