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臣叙堰的命，是臣的 金銮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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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龙涎香燃得极浓，却压不住那股几乎要将人逼疯的肃杀之气。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昨日祭天台上那场惊世骇俗的闹剧，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余波至今未平。
年轻的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墨来。他眼底布满了熬夜的血丝，双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总管尖锐的唱喏声刚刚落下，御史大夫王大人便迫不及待地出列，重重地跪伏在地，声音悲愤交加：
“陛下！臣要弹劾摄政王臣叙堰！祭天大典乃我大梁百年国运之重典，臣叙堰身为臣子，竟敢身着蟒袍，带血冲撞国师，甚至……甚至在神坛之上做出那等不堪入目之事！此乃大不敬，是欺君罔上，是目无尊卑啊陛下！”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立刻又有几个平日里被摄政王压制过的朝臣纷纷出列跪下，义愤填膺地附和：
“陛下！臣附议！摄政王此举，分明是没把陛下放在眼里，没把大梁的列祖列宗放在眼里！”
“臣请陛下严惩摄政王，以正朝纲！”
一时间，金銮殿内跪倒了一片，声讨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将臣叙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皇帝冷冷地看着台下这群人，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好，好得很。”皇帝怒极反笑，猛地一拍龙椅，“传朕旨意！摄政王臣叙堰，大逆不道，亵渎神明，即日起革去王爵，打入天牢——”
“陛下要传什么旨意？”
一道清冷如玉石撞击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外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灵魂的魔力，瞬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动作猛地一僵。
只见大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刺目的晨光从门外涌入。
左卿墨逆着光，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纤尘不染的月白祭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玄色暗纹的长袍。
那深邃的颜色衬得他本就冷白的肌肤愈发没有血色，狭长的眼尾带着那抹天然的绯红，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妖异与冷漠。
他手里没有拿白玉法杖，而是提着一把剑。
一把连鞘的、古朴的长剑。
“祭司大人……”太监总管吓得腿一软，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是早朝，没有传召，您不能……”
“不能什么？”
左卿墨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那双琉璃般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太监总管。
只是一眼，那太监便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左卿墨提着剑，无视了满朝文武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个平礼。
“陛下，”左卿墨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臣昨夜夜观天象，见紫微星黯淡，贪狼星犯主。臣以为，今日早朝，不宜动刀兵，不宜下重罚。”
皇帝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道：“左卿墨！你昨夜在祭天台上大放厥词，如今还敢来朝堂上妖言惑众！臣叙堰犯下滔天大罪，难道朕连惩治他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陛下当然有。”
左卿墨垂下眼帘，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悲愤的御史大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只是，臣叙堰的命，是臣的。”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吧！这祭司是真的疯了吧！
什么叫“臣叙堰的命，是臣的”？！
这大梁的江山都是皇帝的，一个臣子的命怎么可能属于祭司？！
“你——放肆！”皇帝气得猛地站起身，指着左卿墨破口大骂，“左卿墨！你眼里还有没有朕！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臣不敢。”
左卿墨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剑柄上。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
长剑被推开了半寸。
只是一道极细的剑光闪过，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金銮殿。
那一刻，所有的朝臣都觉得自己的脖颈上悬着一把冰冷的刀。只要他们再敢多说一个字，那颗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大殿内瞬间死寂。
连刚才还在痛哭流涕的御史大夫，此刻也死死地闭上了嘴，冷汗浸透了官服。
左卿墨看着龙椅上脸色煞白的皇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陛下，昨日说了，这大梁的江山是摄政王打下来的。如今他为了大梁积劳成疾，寒疾入骨，连命都快没了。陛下不思体恤，反而要治他的罪……”
左卿墨微微歪了歪头，眼神天真而残忍：
“这让臣，很不高兴。”
“臣很不高兴的时候，这大梁的天，可能就要变一变了。”
皇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盯着左卿墨。他知道，左卿墨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真的敢掀翻这大梁的江山！
“好……好！”皇帝气极反笑，指着左卿墨的手指都在发抖，“左卿墨，你护着他！好得很！朕倒要看看，你能护他到什么时候！”
“多谢陛下体恤。”
左卿墨微微一笑，还剑入鞘。
那股恐怖的杀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出尘、不染凡尘的国师。
大殿外，忽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臣叙堰穿着一身玄色的蟒袍，脸色苍白如纸，但脊背挺得笔直。他一手捂着嘴，时不时地压抑着咳嗽。
臣叙堰一步步走进金銮殿，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朝臣，直直地落在了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玄色身影上。
四目相对。
臣叙堰那双总是含着算计与疯狂的眼眸里，此刻却泛起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走到左卿墨身边，停下脚步。
“左卿墨，”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缱绻，“你刚才，好威风啊。”
“彼此彼此。”左卿墨侧过头，看着他苍白的脸，眉头微皱，“不是让你在马车里等着吗？外面风大，怎么进来了？”
“等不及了。”
臣叙堰轻笑了一声，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抓住了左卿墨的衣袖，像是在宣告主权：
“怕我的大祭司，被别人欺负了。”
左卿墨垂眸，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他没有甩开。
反而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从殿门吹进来的寒风。
“走吧。”左卿墨的声音放柔了几分，“回府。”
“好。”
两人并肩而立，在一众朝臣惊恐、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转身走出了金銮殿。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再看龙椅上的皇帝一眼。
仿佛这满朝文武，这九五之尊，都不过是他们这场盛大疯局里的背景板。
……
走出大殿，微光洒在臣叙堰的身上，却驱不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他停下脚步，靠在左卿墨的肩上，低低地喘息着。
“左卿墨……”
“嗯？”
“你刚才说，我的命是你的。”
臣叙堰仰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左卿墨，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那你可要拿稳了。”
“若是弄丢了……”
臣叙堰笑了，笑得像个得逞的恶鬼：
“我就化作厉鬼，生生世世缠着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左卿墨垂下眼帘，看着怀里这个病骨支离、却又偏执到极点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了臣叙堰眉间的褶皱。
“好。”
左卿墨低下头，在臣叙堰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拿命拿稳了。”
“你休想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臣叙堰的命，是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