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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是我的 “铮— ...
“铮——”
一声尖锐的长鸣划破了风雪。
那是皇帝腰间天子剑出鞘的声音。
“来人!给朕拿下这个逆贼!禁军何在?!把这两个目无尊卑的疯子给朕绑了!”
皇帝的咆哮声在空旷的祭天台上回荡,夹杂着雷霆般的震怒。
然而,预想中玄甲禁军如潮水般涌上高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台下那三千手持长戈、如铁桶般的禁军,此刻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死死地钉在原地。
铠甲摩擦的铿锵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们聋了吗?朕让你们杀了他!”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上的臣叙堰,目眦欲裂。
“陛下……”
一名禁军统领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连头都不敢抬:“末将……末将不敢!”
“不敢?朕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不是不敢……”另一名武将跪伏在雪地里,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冻土,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是……是动不了啊陛下!”
皇帝猛地一愣。
他这才惊觉,不仅是禁军,台下那些跪伏的文武百官,此刻也都像石雕一样僵在原地。
他们甚至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被迫仰视着祭天台上的那两个人。
无形的威压。
那是左卿墨在祭天大典上,以自身神格为引,布下的“封天阵”。
在吉时未过、大典未成之前,这祭天台方圆百里,除了台上的两人,众生皆被神威镇压,动弹不得。
左卿墨垂下眼帘,看着台下那个气急败坏的帝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陛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雪,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吉时未到,大典未完。您现在拔剑,是要斩断大梁的国运吗?”
“你——”皇帝被噎得脸色发紫,胸口剧烈起伏,却连一步台阶都迈不出去。
左卿墨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九五之尊一眼。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臣叙堰。
祭天台上,风雪愈发狂暴了。鹅毛般的大雪夹杂着冰渣,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臣叙堰刚才那一吻,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靠在左卿墨的怀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血腥味。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像是破败的风箱。
刚才那一抹艳丽的红唇,此刻已经苍白如纸,唯有唇角残留的那一抹血迹,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左卿墨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随时都会碎掉的男人。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擦去臣叙堰唇边的血迹。指尖沾上了那温热的液体,左卿墨的眼神微微暗了暗。
“玩够了吗?”左卿墨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听不出喜怒,“玩够了,就滚下去。”
臣叙堰没有滚。
他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牵动了肺腑,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左卿墨……”他喘息着,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人,“你刚才……不是说要锁我吗?”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左卿墨那尘染不惊的白色祭袍,用力一扯。
“刺啦——”
名贵的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风中格外刺耳。
臣叙堰将脸埋进左卿墨的颈窝,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的檀香,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威胁:
“既然锁了,就别想让我走。这辈子,下辈子……哪怕是下地狱,你也得带着我。”
左卿墨垂眸,看着埋在自己颈间的那颗脑袋。
那头墨发在风中凌乱,露出了苍白脆弱的后颈。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就能折断这个疯子的脖子。
但他没有。
他只是抬起手,将那件宽大的月白祭袍扯了下来,兜头罩在了臣叙堰的身上,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既然王爷想死在神坛上,”左卿墨的声音从祭袍外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那我便成全你。”
他转过身,面向苍天,单手结印。
“以吾之名,祭告天地。”
“今日大典,因摄政王染血冲撞,暂且搁置。”
“待来年春雪消融,再行封禅!”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祭天台四周的风雪猛地一滞,仿佛连天地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带摄政王回府!”
左卿墨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下一秒,那股笼罩在众人身上的恐怖威压骤然消失。
“噗通、噗通!”
台下的百官和禁军像是被解开了封印,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几名贴身侍卫见状,连忙连滚带爬地冲上长阶,想要去搀扶臣叙堰。
“滚开!”
左卿墨眼神一凛,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将那几个侍卫逼退了数丈。
他弯下腰,不顾臣叙堰身上沾染的血污,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那件月白祭袍将臣叙堰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左卿墨抱着他,一步步走下那三百级长阶。
每走一步,台阶上的积雪便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声。
台下,无数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大祭司,此刻正抱着一个满身血腥的权臣,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而那个权臣,则像是一只濒死的猫,死死地抓着祭司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再也不肯松开。
风雪更大了。
左卿墨抱着人走到长阶尽头,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茫茫风雪,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官,直直地看向龙辇中那个面色铁青的皇帝。
四目相对。
左卿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弧度,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他是我的。”
皇帝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左卿墨不再看他,抱着臣叙堰,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很快便被风雪吞没,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令人战栗的檀香与血腥气。
……
摄政王府,暖阁。
炭火烧得极旺,驱散了屋外的严寒。
臣叙堰被扔在了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
他浑身湿透,黑色的蟒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得令人心惊的脊背。
“咳……咳咳……”
他刚一沾床,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被丢弃在岸上的鱼,拼命地汲取着氧气。
“水……”他虚弱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什么。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一杯温水递到了唇边。
臣叙堰下意识地张口,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肺部的灼痛。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左卿墨正坐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已经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而危险的邪气。
“醒了?”左卿墨放下茶杯,声音淡淡的,“醒了就滚去睡觉。”
臣叙堰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出那只沾着血污的手,想要去碰左卿墨的脸。
左卿墨没有躲。
臣叙堰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温热的脸颊,眼神迷离而满足。
“左卿墨……”他喃喃道,“你刚才……好凶啊。”
“彼此彼此。”左卿墨冷冷地回答。
“可是……”臣叙堰的眼角弯了起来,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我喜欢。”
他猛地用力,想要撑起身体去抱左卿墨。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刚撑起一半,他便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
“别乱动。”左卿墨按住了他的肩膀,眉头微皱,“你的寒疾已经侵入心脉,再这么折腾,神仙也救不了你。”
“神仙救不了我……”臣叙堰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承尘,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不是有你吗?”
左卿墨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外面的风雪依旧肆虐,像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罪恶都掩埋。
“臣叙堰。”
他背对着床榻,声音清冷。
“嗯?”
“你最好祈祷,你能活得久一点。”
左卿墨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像是一头盯上了猎物的狼。
“否则,等你死了……”左卿墨的手指轻轻抚过臣叙堰苍白的脸颊,指尖沾着他咳出的血。
他的眼神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声音轻得像是在哄睡:
“我就抽干这大梁所有人的血,来为你铺路。”
“这江山若是容不下你,我便让这江山给你陪葬。”
“黄泉路太冷,总得有人替你暖着,你说对不对?”
臣叙堰愣了一下。
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便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好……”他轻声应道,“我尽量……多活几年。”
左卿墨收回目光,关上了窗户。
他走到榻边,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臣叙堰的身上。
“睡吧。”
“等你醒了,我们再算账。”
臣叙堰闭上眼睛,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在这一刻,他终于不用再强撑着那副疯癫的模样。
因为他的神,已经为他挡住了这世间所有的风雪。
……
而此时的皇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砰!”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左卿墨!臣叙堰!你们给朕等着!”
皇帝的咆哮声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回荡,却再也无人敢上前劝慰。
这场祭天大典,终究是成了一场闹剧。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梁的天……要变了。
终于写到这段了!写的时候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左卿墨这种“温柔地发疯”真的太带感了!他看似高高在上,其实早就被臣叙堰拉下了神坛。那句“黄泉路太冷,总得有人替你暖着”,是我改了三四遍才定下来的,大家觉得够不够疯?
叠个小甲:国师的疯批属性只对王爷生效哦!他对天下苍生其实还是有底线的,只是王爷是他的逆鳞,碰不得!
下一章皇帝肯定要发大招了,大家准备好瓜子,看国师怎么护夫(划掉)护妻!
觉得这段够带感的宝子,评论区告诉我你们最喜欢哪一句台词!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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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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