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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外公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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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蹒跚的老者晃晃悠悠地提着一只拔了毛的土鸡和半条草鱼走过石桥
推开了朴素的院门
江婉奶奶坐在屋前的矮凳,灶龛上熬着老头今日的汤药:“回来了~”手上的蒲扇时不时挥动,保持温度。早已被熏黑的砖块,看不清原本的面目,墙角处细细地贴着福卦,供奉着一小坛香。
爷爷拎着刚从市场买回来的菜,掀开帘子进厨房,安顿好后,转头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掏出瓦罐,细细清洗一番。
“今天妮子回来,可得做顿好吃的。”嘴里呢喃着
江婉奶奶把熬好的药汤端到老头子面前,便挥动着手中的蒲扇,把他赶出了厨房:“去去,外面歇着。”
柴火被烧的红通,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我去门口看看,啥时候到···”
爷爷知道自从生病以来都扭不过自家婆子,便乖乖听话,端着药坐到门前的躺椅上,悠闲地晒着。
小桌板上是晾好的茶,烟袋倚在桌角
今日高兴,婆子舍得松口,放了他小半袋烟丝,吃完药还回头往门里看了一眼,确保不知道,才美滋滋地抽着。
竹制的躺椅细心地铺了一层毛毯,冬天时保温,夏天亦可移走降温
吐了两口烟,喉咙也没那么难受了,舒服地靠着晒晒太阳,气色总归好些,远处不知哪个小巷中响起一阵铃铛声。爷爷平静地睁开眼,又往烟口上加多了一小撮烟丝,小孩的嬉闹声从眼前跑过,就这点烟丝抽不长几口就没了。
像是有预感般
望着远处的天,望着那个深邃的巷口
期待的那个身影始终没有浮现,放下手中的烟斗,比划着
江婉在厨房忙了大半天,手上的活干了一半,停一下,捶捶背,拿刀的手都快握不紧摇摇头,对自己长叹一口气:“果然人老了,干什么都不好啊。”
付婉晴一早就反对过它们两老回来看望一趟,不必如此折腾,上了年纪,倒也只是希望父母能得个平安自在。架不住对远归思念的孩子品品家乡的味道,不要忘记了她的根,每次回来做的都是她爱吃的菜。
爱虽然无声,但早已渗透在每一次饭菜里
它们的飞机还在空中飞行距离落地还有三个多小时,付婉晴扛住了睡意,平和地掠过窗外的云彩,恨不得闪现到三个小时后,就希望尽快见到爸爸妈妈。
这回它们大儿子付池初也来了,始发地不同,他那一班航程还要转机,落地刚好晚几个小时。
无聊着翻看屏幕思索着自己那个小儿子,前几天说要过来一趟的消息,这几天对话框始终没有动静。付婉晴一时有些怀疑付景明的安全,但想到有那个人在,又不免散了散心底那没来由的幻想。
落地后拿上车就往国道上赶路
抢在夕阳落山前到了家门口,两人步行在弯绕的小巷里,跟着溪水看到了在门口躺椅上的父亲,闭着眼睛一片安详。付婉晴想上前捉弄一番,悄悄绕到背后,捂住父亲的双眼,本想给他一个惊喜。
“猜猜我是谁~”
父亲不像往常那般轻拍她的手,叫唤着名字
付婉晴嘴角抽搐了一下,又轻声唤了几句:“父亲?”
“我回啦!”
听到动静的江婉拄着拐杖走到门前,激动地拥抱女儿:“婉晴!我的宝贝女儿回来啦~”
史密斯拎着礼物站在后面微笑地和母亲打招呼,江婉点头示意,上前也和女婿拥抱了一下,蒲扇轻扫拍了拍老头子:“起来啦,回去做饭。”
蒲扇打落了扶手,没了控制地坠落在身旁
“老头子。”江婉不敢相信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的蒲扇滑落,带着颤抖伸向鼻尖处。
一阵风
两滴泪
付婉晴瞪大了双眼轻轻握上父亲的手,一瞬间褪去了力气,急促的呼吸,却又不知从何舒缓,跪坐期间。
随意散落的补品,众人慌乱
不会有人想到,明明不久前才通过电话的,这一秒,生命就悄然逝去
刚结束跨国视频,付池初抬手揉了揉那酸痛的肩颈,盖上随身携带的电脑,身心俱疲稍微放松下来的神经,让人变得很想睡觉。
双眼微闭,盖上提前准备好的小毛毯
逐渐放慢呼吸
冷冽的气味环绕在周围,还带着淡淡的茶香,往下挪动的样子,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安全里
‘寒柯啊~,寒柯···’
心里默念着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询问的声音:“您好先生,饭来了。”
“先生,先生。”喊了好几声才清醒过来,皱起眉头不悦的心情,空姐重新复述了一遍。他才听清,餐食放置在小桌板前,迷迷糊糊地干饭。
随意往四下撇去
原本昏暗的机舱亮了灯,凛冽的反光带着寒意
大家都是一副困倦的样子,被喊起来吃东西,心里稍许多了一些平衡。
一落地,消息猛地弹来有关于汇报进度的,合同签约的,还有家人的各种各样信息。点开来自母亲最新的语音,重重的鼻音带着哭腔,令付池初意识到不对劲。
听完这几条消息后,握着行李箱快速地跑动起来
出了大厅,就坐上提前预约的车反复地播放那条语音,缓了好一会儿后才回神:“景明···,景明还不知道。”
“得把外公的事告诉他。”
一刻未敢停留,道路尽头的落日往下沉了几分,耳边徘徊着父亲的声音,提醒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紧绷着的背一刻不敢放松,冷汗浸湿了衣衫平时冷静。果断、雷厉风行的Boss,要是让别人看到,也称得上一句稀奇,只有在家人面前才会露出如此动摇的神情。
联系秘书,安排下去
最初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母亲的通知上,尽管不用他说,也会有人将各处的信息奉上。
母亲想念这场团圆饭很久了
车内气氛低迷,不停倒回的风景,车窗的倒影映出了付池初的迷茫,“外公···”。
··········
蓝砚秋从睡梦中惊醒,床边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催促着希望手机的主人赶紧接电话,奇特的姿势睡懵的呆毛反翘在头上,一晃一晃。
像极了家里的那只‘发财’鸟
刚接通的电话,一声暴躁的声音穿透手机的麦传来:“蓝砚秋你现在到底在哪里?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居然还敢躲在不知道哪处讨闲。”话语说的停不下来,让人找不到插入点。
“陈世博单子都不拿回来,你做梦呢?搁这儿要不是飞叔打的电话,我还不知道出了那么大篓子。”
呆滞的眼神瞬间清醒,单手撑住靠在床头
“我走之前明明给了他的···”
沉下心,在脑海中梳理了一遍思绪,上个星期交接货单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出门之前的单子确实交他手上,百思不得其解蓝砚秋说着:“没理由啊。”耳边的声音再次提高了两个度,过年前的这几个月视为最忙,和前段时间休息的时候状态不同,任何出一点岔子都有可能影响接下来的生意。
抬手揉了揉皱着不散的眉心,边发誓:“流程那边我会严查,保证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一长串话总结下来,蓝砚秋避开听筒,默默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疲倦,撑大的瞳孔核对表格和妈咪对线。
打开的落地窗正不停的往屋内浇灌燥热
由远及近传来的海浪声夹杂着拖鞋在腐烂木板上“咯咯咯”跑起来的声音
越过了走廊,停在了门口
“咚咚···咚···”
不急不躁的敲门声响起:“你在吗?”少年声音传来,蓝砚秋敏锐察觉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声音停顿。电话那头蓝华察觉到也收敛了声音。
从柔软的床榻上离开,白色的墙沿推开棕色的木门,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此刻门外付景明狼狈的样子是他所不曾见过的
凌乱的头发不停往下滴的水珠,潜水镜早已不知道被扔在了何处,泛红的眼眶和剧烈运动后急促的呼吸。手肘侧面延伸出来的红痕,似乎是起身急促时擦伤留下的,就连原本穿在脚上的拖鞋也被跑掉了,沙粒包裹着脚腕,似乎还带着些细小的划痕。
眼神里带着容忍,不安,破碎
握紧手机的手爆出了青筋,恨不得把它捏碎的样子,令他心头一跳,连正在通话中的自己也顾不上,着急地握上他的肩膀。
发问的话语停留在嘴边
无从诉说的着急,只得先把人领进屋里。
发红的耳根无声落泪,付景明一句话不说,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消息接到的下一秒,还是无比平静,仿佛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怎样的消息,疼爱他的长辈第一位率先离了世。
无助地起身,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办,哥哥不在他身边···下意识地寻找蓝砚秋。
眼泪无声夺眶而出,想说出口的话已被哽咽和打嗝声盖住,蓝砚秋心疼的抽了好几张纸,试图擦去脸上的泪痕。
“慢点,不急。”
“到底怎么了?”匆匆挂断了电话,慌乱中替他备好水和纸巾
随手从浴室里拿来温热的毛巾,单膝跪在地上替他擦去沙粒
屏幕上的通讯再一次亮起,这回是蓝砚秋替他接的,电话声传来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从他的口中得知了身旁人如此反常的态度。匆匆交代全了所有任务,便挂断,听对方那嘈杂的声音,想必也是在赶路中,闪电火花在那一瞬间,突然想起来,刚刚那个打电话的,是在他家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
听完事情的经过,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圈才理清,来不及停留和少年一一转述,开始规划回去的路线。
门口的水在高温下蒸腾,化作了无形的烟雾
厨房灶台上的火还煨着鸡汤,又是一夜流转,那些冷了又反复加热的菜,一口未尝。
医护人员刚离开,江婉悲伤过度导致一度晕厥,勉强恢复意识后,就开始筹办丧事,屏退了其他人一个人坐在老头子身旁。
碗底上只留下了一点残渣暗道:“这老头还是这么淘气,每次喝药都不肯喝全,非要留个底,之前嚷嚷着苦,现在再哭他也受不到了。”
那把被他盘得温热的烟杆泛着油光,一看就是主人喜爱之物,不舍离手,烟嘴缺了那绷脚,还是它们当年吵架时生气摔的,把那烟杆握在他自己手里填满的烟丝,升腾的火苗替他点燃,慢慢地烧着。
“之前不让你吃,是为你好,现在你想吃就吃个够吧···”
佝偻着身体坐在旁边,似乎用尽了这一身的力气,这个陪伴着走过人生大半岁月的人,心底总会空了那么一块。
“清静点也好,以后没人和我吵架了···”
小辈们只敢站在远处观望着,忙着联系亲戚们告知信息
少年被赶了回去收拾行李,蓝砚秋不放心,决定查询最近的航班,一块儿陪他回去。简单和程芷夕它们说了一声后便匆匆离开了,墨尘涟担忧地目送他们离去听到噩耗的消息,在机场临走时安慰了几句偶像,城堡那边的数据还没有采集完,它们暂时也离不开。
悲伤弥漫在周围
程芷夕难受得趴在老公肩膀上:“这实在是太意外了,再过个月就下一年了。”
墨尘涟伸手环住轻叹:“差一点,便也是差了。”
晚上接近凌晨的航班,飞机平滑地上了跑道,这里没有直达的航班,他们得转机了。昏暗的机舱内,是断联的手机,机器低频工作的声音在头顶环绕。直到坐上回家的飞机付景明好似才回过神来,上机时泛红的眼眶都把安检人员吓了一跳。好在只是多看两眼,并无过多询问。
此刻,窗外的倒影是无边的云海
那双眼睛像是同在太空中倒映的星星,蓝砚秋在背包拿了张羊毛毯递了过去,靠近在耳边,鼻尖轻碰耳骨,酥麻的声调,带着几分缱绻:“夜晚空调低,睡不着,也别着凉了。”
嘴边呼出着气闹得耳朵痒痒的
付景明半眯眼角,没有看他默默的离开了窗边,卸下了中间的隔挡,羊毛毯很大带两个人绰绰有余。
另外半张毯子的脚就这样又回到了蓝砚秋身上,彼此靠近,诡异的两人盖一张被子。
(另类的同床共枕)
其实在某人睡觉期间蓝砚秋曾偷偷观察过
经历漫长的6个小时,时间倒回到早上落地的那一刻,两人显然都有些精神不振。身体上的无力阵痛告诉他们,现在应该是睡觉时间。而眼前清醒的景象是早上要吃早餐的时候,心理抵抗身体的本能,人就会屈服于第一直觉。
刚打开手机的那一刻,爷爷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两条,却带着无尽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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