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天的相处》继续睡觉

30、第 30 章 你觉得那是

　　这通电话持续到将近凌晨

　　捧着一堆乱糟糟的心情，半夜回想起来，睡不着都得从床上翻起来对着空气打两圈：“啊，怎么那么烦！”

　　脸上的黑眼圈加深，本来好好的一张帅脸，变得有些不忍直视了。

　　管家来看过客人，彼时他还睡得香甜，把餐食送进保温箱后便退了出去。另一边程芷夕睡醒后就预约了酒店的特色理疗，趁着没吃早餐前，先体验一波，短时间内，它们都不会过来打扰这个美觉。

　　轻微的响声也只是让他翻了个身，睫毛微微颤动，沉睡的人艰难从柔软的床榻上坐起，习惯在床上打滚儿，每次睡醒后头发必定会乱糟糟的，也不想管这么多，鞋也不穿了，拎着手机就走去阳台。现在也才下午两点多，是太阳最晒的时候。光线随着时间移动，赤脚踩上木质的地台，热浪翻涌感觉到一阵烫脚。

　　随意地拖开最近的一把椅子，坐在阳台上

　　望着远处海洋，正是发呆的好时候，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闻见一阵阵诱人的香味，回过神来，管家已经把午饭布置好。

　　接过递来的刀叉，事已至此，那就先吃饭吧~

　　阳台处炙热和屋内阴凉形成了分明的界限，落地的玻璃，一望无际的视野，是最后的防线。

　　自从付景明进来后他就很少独自一人用餐，或许本该如此，高脚杯的香槟里全是冒着气的泡，一个人也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夏日点送来的收尾甜品，是用早熟的柠檬做成的冰激凌，微酸的口感中带有些柠檬皮的颗粒感，刚送来的，表面还蒙着一层白色的冰霜。

　　银色勺柄处还刻有夸张的浮雕，有点儿硌手。

　　拿着冰激凌出门时顺带吩咐了一下清洁房间，坐上摆渡车回到小岛，没有目的地，打算沿着周围闲逛一下。

　　不远处，椰林的草丛晃动

　　起初蓝砚秋还以为是风吹动的，可细听之下，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明显是有人踉跄后倒在树丛上。

　　警惕地望着那一圈，好奇心驱使下慢慢向前挪动。

　　拨开茂盛的枝叶，首先看到的是头顶反翘的小毛，齐耳的短发看起来有些毛躁，穿着干净的衣服，看着像是谁家的孩子，看着才六，七岁的孩子，却拨弄着比她头还大的椰子。

　　蓝砚秋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小朋友，你在这儿干嘛呢？”

　　话音刚落眼前这个孩子紧握着手上的弯刀直指自己，快速划破空气那一抹反光，反射到眼底下意识向后闪避，拍了拍心口：“我去，小朋友我是好人！”

　　面对刚刚的意外，暂时没回过神来急促的呼吸着

　　“真是要被你吓死了”

　　小朋友还是那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椰子藏在身下，握着弯刀的手微微颤抖。

　　蓝砚秋双手举起让小朋友看得懂直白的表示，并无其他想法，直到这小孩转过来，他才发现这小孩是女生。

　　手上的冰激凌白霜淡退，表面微微化开，沿着柠檬流到手臂上。

　　用诚恳温柔的眼神看着，慢慢地把手放在衣服上摸了摸，可小朋友哪里知道，只是把手上的弯刀又靠近了几分，摸了好几处，终于在最后一个裤兜找到两颗糖，递了过去：“请你吃糖，我只是路过的，没恶意。”

　　那亮晶晶的糖果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反复打量着眼前蓝砚秋的动作，手上的弯刀低了两寸，快速拿过糖果，放进袋子里。

　　收刀，抱起椰子就跑，那身影就算蓝砚秋想抓也拦不住他。

　　一溜烟就没影了

　　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刚刚还温柔的眼神变得绵长望着那小孩离去的方向，甩了甩手上黏糊的冰激凌液，顺着石板路走回出去，路上顺便把那个冰激凌给解决了。

　　小岛上绿荫遮天蔽日，道路蜿蜒错杂高挑的椰子树分布在岛的最外围。

　　一路走过来，人影都没见到几个

　　拐角的路口是个小店，好奇地驻足看了两眼，门口传来阵阵的咖啡香，“叮零~零~~”，门开了极简风的环境，倒是与这岛上的设备颇为匹配。凉气袭来，按照喜好点了一杯，坐在台前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店里面只有一个高大的外国店员，零星几位散客推门而入，也并未久留。

　　蓝砚秋还在考虑，等会儿是回去，还是让管家安排一下，思索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前路过，刚刚在椰子林那边遇上的小孩儿，此刻正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往外走。嘴唇上下一翻，似乎还在说着什么，好奇地看了会儿，直到那小孩即将离开视线时，才出声挽留：“你们在干嘛？”

　　右手边的保镖弯腰开口向他解释：“先生，我们这是在处理一些突发的意外。”

　　“我认识她，把她给我。”

　　蓝砚秋双腿交叠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眼神平淡地望着那两位保镖

　　（他知道此时必须严厉一点，不然他们会以为自己很好欺负）

　　保镖在他们两人之间看了几眼，开口道：“抱歉，先生，这不符合规定。”蓝砚秋眼神微咪，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让两位保镖不由得低声打了个颤，周遭的空气顿时感觉骤降些，冰冷的眼神似乎只是看看一件死物。

　　手指轻抚上咖啡杯壁

　　摩挲着，放了一小摞不多也不少的现金在桌面

　　面对诱惑，两人互相看向彼此，纠结的样子被他看在眼底，蓝砚秋不动声色思索着‘嫌钱太少了’，眼下一垂，又放了一沓上去。

　　保镖见钱眼开，恭敬地把那小孩儿送到蓝砚秋面前：“先生，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两人微笑着向客人弯腰，起身后退时轻扫桌面钱就被拿走，留下那个孩子呆愣在原地，无措地捂着身上的那个小挎包，就连刚刚摘的椰子也不见了踪影。

　　蓝砚秋挥手，店员才不情不愿地拿了个杯子过来

　　抬手的时候，小孩儿后退了半步，抱住了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

　　回头望周围的人，大多做出嫌弃的表情，蓝砚秋留下了双倍的钱，把杯子一同带走。小孩的手摸起来没有一丁点儿多的肉，有些硌。

　　回到它们刚刚遇见的地方

　　再往前走的沙滩上，不知是谁留下的秋千，小孩抱着那杯温热的牛奶，坐上去的时候甚至晃得厉害。

　　蓝砚秋没拿着，只是放在草垛上，不撒就行了。

　　坐上另一边的秋千，晃呀晃，他已经很久没有玩过这种小孩子的东西了，以前只是一味想着荡得更高，想荡到那天上去。现在重新坐下，感觉也不错，笑着向地面蹬腿，看向那小孩子：“现在相信我是好人了吧~”

　　女孩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手上的牛奶，她已经很久没有喝到这种甜甜的饮料了。圆圆的小脸上才重新绽放出笑容，拿手背胡乱地擦了两下脸才看向蓝砚秋。

　　这沉默的样子像极了付景明，以前不熟，喝牛奶的时候也这样。

　　“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会在这儿？”

　　此时，天空中刚好有一大片的云朵经过，遮住了太阳，带来片刻的阴凉，视角随之而来，便暗了。

　　蓝砚秋见她不说话把刚刚从口袋找到的糖果递了过去，这回女孩没有把糖果塞进包里，而是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亮晶晶的糖果纸，那一颗小小的糖果就在那里，是淡淡的绿色。用干净的两只手指头轻轻拿起，放进嘴巴里，比刚刚牛奶还甜的感觉，舒服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蓝砚秋稳住秋千，没有朝他靠近，只是笑着问她：“甜吗~”

　　“甜。”这回小女孩直白地对上他的笑，没在逃避：“我没有名字，来这儿只是为了摘点椰子去卖。”

　　抬头看了看树顶：“带回去就有钱了。”

　　想说的话停在嘴边，蓝砚秋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了：“那···那你住哪？”

　　“卖饮料的老板娘收留了我，我暂时在她那里打工以抵消我的住宿费”水果的味道化在舌尖，她看起来很高兴，阳光透过伸出的手，照射在瞳孔上：“我努力伸手就能碰到树，天太远了”

　　蓝砚秋心疼她的遭遇，虽然不知道这故事真假几分，但出于善良的底色，他还是把身上的所有现金都给了这个小孩子：“你自己收好。”

　　小孩没有全部拿走，只是从中抽出了一张：“我只要这么多，够中午吃饭就好了。”

　　伸出的手没有收回去，他不肯收下，那蓝砚秋只好换种方法：“我最近被一些问题所困扰，你帮我解答，如果我认同了这些还算你的。”

　　小孩犹豫了一会儿才同意

　　重新望向他，不知眼前的这个男人会有什么样的问题

　　头顶盘旋的海鸟时不时叫唤两声，蓝砚秋只问了一个问题，而小孩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他，听完答案的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昨天他是那个开导人，今天，难得他也被开导了一回。

　　挑眉望着眼前这个还没膝盖高的小孩

　　看着也就和小萝卜他们一样

　　逗弄的心思止住捧起地上的两个椰子，递还给了小孩子告诉她，离开的时候小心一些。便打算继续发呆，谁知这小孩走之前，还跑到他面前伸手晃了晃手指，又跟随着脑袋摇了摇头。

　　“谁说我不知道的”

　　“真不明白你们大人为什么老喜欢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话语说完咬着牙吃力地拎着两个椰子走了，左右晃呀晃，头顶的那片乌云顷刻间便散去，光芒照落在海面上，反射的光清楚照亮着海岸边的树影。

　　蓝砚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坐了很久

　　他问遍了身边的所有人，每一个人给出他关于爱的答案，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或许是曾经的性格使然，他开始反省这个优柔寡断的自己，那个曾经走哪算哪，停到哪就是哪的人，现在反而踌躇不前。

　　他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在寻找喜欢这条道路上，他得出了很多关于爱的答案。

　　但唯独没有一条关于他自己，那个孩子说的话，他记下了，即使只是这一面之缘。

　　答案有时候也可以放于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