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少年》二尾

8、[十四]~[十六] [十四]

　　[十四]
　　就算到了春天，天还是亮得很迟。
　　夜尘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面的灯已经亮了四盏。
　　“冷死了。”凌烬一边呵出一小口白雾，一边哆哆嗦嗦的戳着一袋袋装的纯牛奶，“是谁说的胖子会不怕冷一点。”
　　“还好啦，你也没有很胖。”夜尘坐下的时候瞄了一点凌烬近乎于自己两倍的身躯，也顺便鄙视了一下自己睁眼说瞎话的功夫。
　　凌烬也没当回事，只是从包里丢出来另一袋纯牛奶：“给你。”
　　夜尘迟疑了两秒，拿起来的时候更是诧异了一下。
　　“热的？”
　　“早上加热过，如果你再迟些来，就冷了。”

　　其实话题是从学生中很经常听到的牢骚开始的。
　　食堂的菜很难吃。
　　食堂给的量很少。
　　很自然的聊到跟饮食相关的话题的时候，夜尘不无遗憾的说虽然很喜欢牛奶，但是现在如果不是自己冲奶粉，喝起来就太冷了。

　　“这样就不会冷了吧？”凌烬咬着吸管，一口气把牛奶吸完。
　　“恩……谢了。”
　　“要谢就帮我做昨天的数学作业。”
　　“其实天气会转晴的……”
　　“喂，帮我做吧……”
　　“啊风好大……”
　　“好啦好啦，作业借我，拜托了。”

　　[十五]
　　周一的时候下了雨。
　　早上看到下着雨的时候，夜尘还是小小开心了一下，因为按着惯例，如果这样的雨继续下到第三节课，那么，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把体育换成自习了。
　　用他回答凌烬的那句话来说就是：“不喜欢做流汗的事。”
　　感觉上其实凌烬也是不怎么喜欢运动的，至少下课的时候，在班上别的男孩子在教室里面追逐着跑的时候，他都是趴在桌子上勾勾画画。
　　然而终究还是落空了夜尘的想法，到了第三节课的时候，不仅天放了晴，就连操场上积的水，也蒸发了大半。

　　要学的是篮球。
　　总体来说，这对于夜尘而言也是很挫败的一项运动。
　　就像是凌烬有的时候会开玩笑的叫他“不点儿”一样，好像从12岁开始，在以前和自己一般高的夏远哲开始日益长成一个挺拔的少年的时候，自己就像停滞生长一样保持着差不多5、6公分的差距矮过夏远哲。
　　更不用说是比夏远哲还要高出那么一点的凌烬了。

　　其实就算有那样傲人的身高，凌烬的球技也是烂得一塌糊涂。十个投球，篮板篮筐篮网三不沾没有九次，七八次也是常有的事情。
　　几乎每一次夜尘都是几分幸灾乐祸的看着老师额头跳动了三根黑线，将凌烬拖到队伍外单独成列，等待待会儿众人散去的“特训”——尽管同时“特训”的往往也是有自己。
　　但是就像谁说过的那样，一个人的死亡是一场悲剧，一群人的死亡就算不得悲剧，而是一场宿命了。
　　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队伍以外，还是有那么些难堪的。
　　所幸还有凌烬。

　　[十六]
　　听到有女孩子尖叫声的时候，夜尘看到夏远哲捂着眼睛踉跄退了几步。
　　具体的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夏远哲投球失误，篮球撞到篮板反弹回来，像是一瞬间神游天外，夏远哲不避不闪任凭反弹回来的球撞到了自己的眼眶，然后就是夜尘所看到的那一幕。
　　“没事吧？”夜尘先一步关切的凑了过去：“送你去医护室吧？”
　　“还好。”停顿了几秒，“你们刚才再说什么？”
　　“呃？”
　　“在说祁澈新的手机号。”凌烬不冷不热接过话题，跟着是一串数字。

　　就算是迟钝如夜尘，也觉察到了夏远哲微妙的变化。
　　追溯起来，应该是这学期刚开学听说祁澈一声不吭转学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