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终生》青鱼沫

16、闲言八卦 周日傍

　　周日傍晚，返校的人流挤满校门口。
　　天色向晚，云层薄薄铺在天上，街边路灯早早亮起，来往学生拖着行李箱，喧闹声此起彼伏。纪漓鹤简单收拾了一点换洗衣物，从家里601出来回学校。鸪毓比他早到一步，已经把宿舍东西安顿妥当。
　　晚自习还没开始，教室乱糟糟的，桌椅挪动、说笑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祁白柯和胡楚阳一看见两人前后脚走进教室，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凑上来。胡楚阳书包还没放稳，就迫不及待，一脸吃瓜的神情。
　　“来了来了！周五去纪漓鹤家里做客，快讲讲！”胡楚阳往鸪毓胳膊上拍了一下，压低嗓音，却压不住满满的好奇，“叔叔阿姨怎么样？家里是不是特别气派？你们晚上都干嘛了？”
　　祁白柯靠在课桌边，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也等着听细节。他俩憋了整整一个周末，就等着逮住人八卦。
　　周围还有零星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同学，三人刻意把音量收住，只在小范围里闹腾。
　　纪漓鹤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拿出错题本摊开，神色平平淡淡，完全没意识到这两个人脑补了一大堆东西。他很自然地开口回答：“就吃了顿晚饭，聊了几句学校的事，之后我送他到小区门口。”
　　在纪漓鹤的认知里，这仅仅就是好朋友上门做客，普通再不过。他心中对鸪毓，仅仅是信任依赖的挚友，没有半分别的念头，说起当晚，坦荡得毫无遮掩。
　　胡楚阳不甘心，继续追问：“就只是吃饭？没有别的吗？比如独处聊天什么的！”
　　鸪毓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口袋，口袋里还残留着周五在纪漓鹤家沾到的淡淡的果茶香气。听着同伴的八卦，他目光悄悄斜向前方，落在纪漓鹤清瘦的背影上。
　　他心底藏着那层越界的心意，可眼前的少年浑然不觉，坦坦荡荡把他当做知己。这份落差，让他心口微微发闷，却又舍不得破坏眼下这份安稳。
　　“没发生什么特别的。”鸪毓开口，语气尽量显得平常，不动声色把话题带过去，“叔叔阿姨人很好，待客很周到。”
　　祁白柯观察力更细一点。他瞧得出来，鸪毓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眼神里藏着不一样的情绪，可反观纪漓鹤，神态纯粹淡然，完全没有一丝暧昧的悸动，仿佛读不懂旁人暗藏的情愫。
　　祁白柯轻轻扯了一把还想继续刨根问底的胡楚阳，示意他别追得太紧。
　　胡楚阳还意犹未尽，小声嘟囔：“啊？就这？我还以为会有什么高能剧情呢。”
　　纪漓鹤听见了，微微侧过头，皱了下眉，有点不解：“能有什么。”
　　在他的世界，朋友到家吃饭，饭后送客，本就是理所应当。他完全读不出鸪毓那些沉默的凝望、克制的靠近背后，藏着远超友谊的悸动。那些晚风夜色里的辗转心绪，只有鸪毓一个人收在心底。
　　很快，晚自习预备铃响起。
　　喧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
　　纪漓鹤低头翻开习题册，笔尖落在纸面，专心投入刷题。他偶尔会转头，和身后的鸪毓说一两句题目，语气轻松，坦荡自然。
　　鸪毓应着他的话，嘴上讨论习题，目光却会忍不住停留在少年的侧脸几秒，再飞快收回。
　　一旁的祁白柯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轻叹了口气。
　　一边心事汹涌，一边坦荡如故。
　　这份单向涌动的少年心事，此刻，也只有鸪毓自己守着。